胡千秋到了樓下的時候大廳已經(jīng)沒有一個人了,但他也沒在意,畢竟現(xiàn)在人人自危,大家應(yīng)該都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不出來。
胡千秋打開別墅的大門,正準備出去的時候,一只手突然間搭上了他的肩膀。
胡千秋頓時毛骨悚然,快速轉(zhuǎn)身,同時抬起的雙手擺好架勢準備御敵。
“你這什么干什么?”看著突然轉(zhuǎn)身的胡千秋,袁京有些不解。
“沒什么?!焙锓畔率?,“我還以為是兇手準備來取我性命,所以先擺好架勢提防?!?br/>
“你覺得我像兇手嗎?”
胡千秋笑了笑,“我現(xiàn)在看誰都像。”
袁京也跟著笑了起來,認識快一天,這還是胡千秋第一次見他笑,不過他的笑容搭配上臉上的傷疤卻難免顯得有些滲人。
“既然這么危險,你又準備出去干嘛?”
“那你又在這里干嘛?”胡千秋反問道。
“等你?!?br/>
“什么?”胡千秋有些不解。
“我看得出來,你在調(diào)查這件事情,所以我覺得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或許會對你有幫助?!?br/>
胡千秋挑了挑眉頭,“哦?是什么事情?”
袁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段視頻給胡千秋看。
視頻有些模糊,看畫質(zhì)像是許多年前拍的,但視頻中的內(nèi)容卻還是能看清楚。視頻中,是四個大概在上初中的少年,準確的說是三個初中生在欺負一個。
三個人對那個被欺負的少年拳打腳踢,還對他吐口水,一會兒的功夫,少年的衣服就破破爛爛的了。
三個少年變打邊罵,污言穢語不斷,就連胡千秋也有些聽不下去。
一個少年將那人的腦袋按在地上,另一個人對著他的嘴巴猛地踢了一腳,他的兩顆門牙立刻被踢斷,鮮血不斷從嘴巴里流出,顯得有些滲人。
只是三個少年卻反倒以此為樂,爆發(fā)出一段哄笑聲。
三個人一起對地上的少年吐了口水,其中一個罵了一句,“看你他媽下次還敢不敢告訴老師。”
“小心點,等會他告訴他老爸,讓他爸從下面上來抓我們?!?br/>
“哈哈哈哈!”
視頻到這里結(jié)束,胡千秋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他轉(zhuǎn)頭看向袁京,“這是?”
“視頻里的三人是我還有黃天海和李瑞俞?!?br/>
胡千秋愕然。
袁京嘆了一口氣,開始回憶往事,“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們剛上初三,整天游手好閑,不讀書,就知道抽煙、喝酒、打架還有偷東西,幾乎所有的壞事我們都做盡了。視頻里的那個人叫何昌,是我們眼里的書呆子,我們平時沒事就愛欺負他,有一次他撞見我們抽煙,然后隔天我們就被老師抓了,所以我們就懷疑是他干的,于是好好教訓(xùn)了他一頓,這才就有了這段視頻?!?br/>
胡千秋雖然向來冷靜,但這時聽袁京這么說,也有些忍不住想要揍他了。
“那時候我們年少不懂事,把這段視頻放到網(wǎng)上炫耀,結(jié)果沒想到引起了軒然大波,我們每個人都被記了一次大過,被家長打被老師罵,可是我們沒有一個人反思自己,反而怪罪到了何昌的身上,對他的欺負變本加厲,只是這次我們學(xué)聰明了,每次都打他身上平時看不見的地方,也不會再拍視頻了。那時候我們用尿淋過他,用煙頭燙過他,甚至還叫他給我們舔過鞋子……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跟畜生一樣?!?br/>
胡千秋原本聽得有些怒火中燒,一拳就要打在袁京臉上了,可聽了他最后一句,又陷入了錯愕當中。
袁京接著往下說:“可是有一天,何昌突然沒來上學(xué),我們起初還以為他怕了,可之后幾天他卻一直沒來,說起來有些好笑,這下反而輪到我們害怕了。之后我們就聽說何昌從自己家樓上跳了下來,當場身亡,而后來警方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了何昌身上的傷痕,我們也就被揪了出來。”
胡千秋緊要牙關(guān),“善惡終有報?!?br/>
袁京冷笑一聲,“是啊,可他再也活不過來了?!?br/>
胡千秋無言以對。
“那時候我們畢竟還沒有成年,而何昌的死根我們也沒有直接關(guān)系,所以也并沒有被追究刑事責(zé)任,而何昌的父母早就死了,他爺爺年老體弱,自然不可能到學(xué)校討要什么公道,只是出了這件事情,我們還是被學(xué)校開除了,不過那時候李瑞俞父親的生意還如日中天,所以動用了大量的錢財,讓他改了名字學(xué)籍戶口,移居到外地,繼續(xù)讀書,前兩年聽說他考到這邊的大學(xué)又回來了,只是今天才見到他。”
“至于我和黃天海,離開了學(xué)校后就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至今還是這幅鬼樣子。所以我十分后悔,后悔自己毀了別人的人生,也毀了自己的人生。所以我把這段視頻下到了手機里,目的就是為了時刻警醒自己,不要再犯錯?!?br/>
雖然袁京說得很誠懇,但胡千秋對他卻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有些厭惡,“今日果,昨日因。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br/>
袁京神色淡然,無喜無悲。
“你和我說這些是要什么?”胡千秋問道。關(guān)于兇手是在復(fù)仇這件事情他只和源琉璃說過,他不明白,袁京是怎么知道的。
“沒什么,我只是想說,無論接下來發(fā)生什么都是我們罪有應(yīng)得,如果你找到真兇的話,還請放過他?!?br/>
胡千秋愣在原地,他原本以為袁京是要像自己分享兇手的線索,沒想到說了那么多,最后卻撂下那樣一句話。
“難道他已經(jīng)知道誰是兇手了?那為什么不說呢?難道真是覺得良心有愧,決定以死謝罪?這可能嗎……”
胡千秋搖了搖頭,不再細想這件事情,雖然袁京沒有直接告訴他兇手是誰,但他也明白了兇手的犯罪動機,而兇手也基本上確定了是那個人。
胡千秋走出別墅,便走邊思索著。
“那么要怎么才能讓他露出馬腳呢,總不能說我懷疑你是兇手,然后把他給抓起來吧?”
胡千秋搖了搖頭,這些事情只有再想,先找證據(j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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