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盡管有意相勸,但晏無悔依然不為所動。
眼看著交易的日子就在眼前了,晏無悔依然沒有想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將銀子運回來。
這天夜里,晏無悔正準備關(guān)窗戶,忽然一只鳥飛了進來,直接落在了她手上。
“嗯?”晏無悔一愣,仔細一看,鳥的腳上綁了一枚紙條。
晏無悔將紙條解下來,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上面寫著:明晚西涼河上見,你獨自前來。
署名竟然是鳳輕揚。
晏無悔驚訝的很,她幾乎已經(jīng)將鳳輕揚這個人給忘了,怎么突然就冒出來了,還要見她?
晏無悔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見他?鳳輕揚可是在逃欽犯,鳳之辰到現(xiàn)在還在緝捕他。
自己如果要去見他,被人發(fā)現(xiàn)了,那這勾結(jié)刺客的罪名就妥妥坐實了。
可是他用這種冒險的方式給自己傳遞消息,要求見面,會不會是重要的事情呢?
晏無悔想到,上一次他走之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說他知道當年慈安太后被謀害的真相,還說這件事和鳳九霄有關(guān)。
晏無悔當然是不相信的,鳳九霄為什么要謀害慈安太后呢,更何況如果他害了太后,又怎么會一再救自己?
這一夜,晏無悔輾轉(zhuǎn)反側(cè),一直都沒有睡著,心中始終猶豫著要不要去見鳳輕揚。
在天亮的時候,她終于做出了決定,就沖著鳳輕揚當初承認了黑火藥一事,也算替她解了圍,她也得去見他一面。
所以第二天她找了個借口,甩開了藍月和其他人,單獨去了西涼河,到了河邊,她正想著要租一艘船,就看到一艘船過來了,船家主動問:“姑娘,要船嗎?”
晏無悔本來還心存疑惑。
那船家又開口道:“姑娘,上船吧,前面有人等著您呢!”
晏無悔這才上了船,船艙里并沒有別人,船家撐著船,好大一會兒之后,才抵達了遠處。
這里很熱鬧,河面上漂著各種船只,有游湖的,有畫舫,也有裝貨的。
晏無悔問:“您要帶我去哪兒?”
“姑娘,看到那艘船了沒?您上去吧,我們主子在上面等你呢!”船家道。
晏無悔問:“你們主子就是鳳輕揚?”
“姑娘見了自然知道!”船家憨厚地笑了一下,很難想象,他會是鳳輕揚那一伙的。
晏無悔很疑惑,鳳輕揚的同伙基本都被消滅在百鬼竹林了,后來又遭到了一番清洗,他怎么還能在京城安然扎根下來的?而且似乎還過得很不錯,手底下應該又聚集了一幫人。
晏無悔上了船家所指的一艘精致漂亮的船,表面上看去和畫舫沒什么區(qū)別,里面也傳來絲竹管弦和女子的歌聲。
晏無悔上去之后,就被人領(lǐng)進了船艙的二層,那歌聲正是從這里傳出去的。
掀開紅色的紗幔,晏無悔便皺起了眉頭。
鳳輕揚單手支撐著頭躺在榻上,身著紅衣,領(lǐng)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修長的脖子和精致漂亮的鎖骨,顯得慵懶而妖異,頭發(fā)散落在肩頭和榻上也,凌亂卻不失風情。
他一手拿著酒杯,眼睛微微瞇起,看到晏無悔進來的時候,嘴角勾出一抹笑,睜開眼睛,目光流轉(zhuǎn)間,宜喜宜嗔。
晏無悔幾乎認不出他來,這還是當初她所見過的,沉默寡言,謹小慎微,甚至有點畏手畏腳的風輕揚嗎?
除了風輕揚之外,這里還有幾個正在彈琴唱曲的姑娘,長得都很漂亮,她們見了晏無悔,也沒有任何意外,依然不動聲色第吹拉彈唱。
風輕揚抬了抬手,她們才停了下來,一個個起身,給鳳輕揚和晏無悔屈膝行禮之后,安靜地退了出去。
接著,樓下照舊傳來溫柔婉轉(zhuǎn)的歌聲。
鳳輕揚笑著開口道:“怎么不進來?”
晏無悔眼神里帶著戒備和謹慎,稍微往里面走了幾步,問:“你要來做什么?”
鳳輕揚笑著道:“我以為你不會來呢,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無悔,你真是個與眾不同,又充滿勇氣的女子!”
晏無悔不喜歡他這般顧左右而言他,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澳慵s我來有什么目的?”
“你不要這么緊張,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否則你也不會來,對不對?”鳳輕揚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裳,看起來正經(jīng)一些。
晏無悔又皺了眉頭,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她似乎潛意識里是這么想的,否則哪兒敢獨自前來?
“請坐!”鳳輕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晏無悔坐下來,又道:“我以為你已經(jīng)逃出京城了,鳳之辰一直在追捕你,你怎么還敢留下來?”
“他?呵呵……你覺得以他的本事,能抓到我?”鳳輕揚笑得輕慢,眉眼間是自信,也是對鳳之辰的輕蔑。
晏無悔心想,鳳之辰的確太弱了,鳳輕揚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也照樣抓不到,為此還被皇帝多次責備。
不過鳳輕揚也的確狡猾,躲在西涼河上,這條河貫通京城的南北,屬于大運河的之流,由京城可以直發(fā)南邊的江州和北邊的燕州。
而且這里常年游走著各種船只,魚龍混雜,人入了西涼河,就如同魚進了大海,真的非常難尋覓了。
晏無悔嘆了一口氣,道:“難怪上次黑火藥那件事,你能及時得到消息,還給皇上發(fā)了一封信!”
“還不都是為了你,那一次可險些將我的行蹤暴露給了十七叔!”鳳輕揚哀怨地看了一眼晏無悔,好像她辜負了他似的。
晏無悔哽了一下,問:“為了我?”
“要不然我好端端地,干嘛要去招惹皇帝,那時我元氣尚未恢復,東躲西藏的,十七叔和鳳之辰不一樣,他的鼻子可靈多了!”鳳輕揚顯然對鳳九霄還是有些畏懼的。
晏無悔想起來,在鳳之辰正式接手追捕鳳輕揚的下落之前,鳳九霄似乎也在找鳳輕揚。
不過自從鳳之辰接手之后,鳳九霄就沒有再過問了,無形中也等于放了鳳輕揚一馬。
晏無悔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怕你死了唄,皇帝一心想要你的命,我哪兒能坐視不管呢?”鳳輕揚在晏無悔的旁邊坐下來,給晏無悔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晏無悔還是很驚訝,問:“我是問你,為什么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