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大爆發(fā)之前的年代,世上還只有‘文途’‘武道’以及‘信仰之路’三種獲得偉力的方式。
偉力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歸屬于個人。
尤其是在東皇與西皇,結束了第一次‘百年戰(zhàn)爭’之后。
幾乎大部分‘極品云電石’被揮霍一空。
僅僅剩下的幾塊,則作為‘戰(zhàn)略威懾’被大陸上雄據(jù)東方的三個國家深深埋藏。
沒錯,三個國家。
在第一次百年戰(zhàn)爭之后,除了東皇建立的‘武興國’,西皇建立的‘方正教國’,世界上已經多了第三個不可忽視的國家。
——聆文國。
至于東皇的叛逆小舅子,曾經的霜族少族長,武興國宰相,是如何手持‘生肖秘法’一夜之間建起十二座堅不可破的雄偉城池,如何將武興國幾乎所有文人拖家?guī)Э谌抗鼟?,又到底是為何與東皇和身為皇后、待他如母的雪族族長‘表姐’決裂。
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
因為偉力歸于個人,所以彼時的世界尤其崇拜‘英雄’。
就是那種,‘兼具武力與德行,愿以一己之力擔天下為己任的高尚美好之人’。
當然,這種說法受到了身為參與了‘世界樹之戰(zhàn)’,并成功存活下來的英雄之一。
‘狂風’塞爾維的唾棄。
他固執(zhí)的認為。
“崇拜強者,就是崇拜強者。
還妄想給強者套上‘高尚’的枷鎖。
呸!”
于是,固執(zhí)的把‘救世英雄’的榮譽折算成‘功績’的塞爾維,成為了唯一在戰(zhàn)后獲得了封賞的‘老兵’。
他被允許在北疆打下一塊地。
那塊地的大小幾乎相當于武興國的一個洲城。
當時在任的前代皇帝是這樣承諾的。
“只要你能把那塊地打下來,剩下的建立城池的事,不管是人力物力,都由我武興國承擔。
不止如此。
在城池建成之后,我不止會派人幫你管理瑣事俗物,還會對全世界宣布,那個城池永遠歸你,或者你所鐘意指定的繼承人所有?!?br/>
于是,腦子不太好使的‘狂風’‘邊境伯’,就這樣被扔在了萬米高空。
只因為,那塊地上,有一座城,名為“虎城”。
“云從龍,風從虎”的虎城。
有著對“風靈強者”近乎無解的,范圍高達九千九百九十九米的“禁風領域”的虎城。
那里不允許出現(xiàn)‘秒速五米’以上的‘大’風。
更別提起手就是超音速的‘狂風’。
自那以后,打又打不贏,舍又舍不得,又因為把英雄之名轉為功績,已經丟了大人,拉不下臉回去指責前代皇帝坑人的‘狂風伯’。
就這樣開始了寄宿在虎城萬米高空上‘搜腸刮肚’、‘苦思冥想’的非人生活。
也幸虧,他在‘世界樹之戰(zhàn)’中,就已經獲得了‘武圣’的實力。
并因為曾身為‘風之子’的緣故,輕松的摸到了神靈的門檻。
才能夠憑借著‘半元素之軀’,以及來自風的滋養(yǎng)。
不知不喝的滯留在高空中任性。
……
若說‘狂風伯’塞爾維,是救世組十二英雄中,固執(zhí)與任性的代表。
那來自方正教國的‘丑男’,則是與之相反的象征。
她大方,溫柔,體貼,細心,從不固執(zhí),善解人意……
擁有著讓這個世界的男人都望塵莫及的良好品質。
完全顛覆了方正教國在世人眼中‘偏執(zhí)’的形象。
當然,在丑男口中,方正教國則是另一番景象。
“其實大家人很好的。
只要不涉及信仰和生存,大家平日里的性格都很溫暖。
相處的其樂融融,也有很多歡聲笑語。
有著獨屬于他們自己的樂趣,對光明照耀的未來也一樣充滿希望。
春來的時候,人們一樣會欣喜抽芽的枝頭。
夏至的時候,一樣會為炎熱而流汗。
秋收的時候,同樣會為了金黃的麥田感恩。
冬至的時候,也會喜歡……”
說到這里,她看著大家迷茫的表情,突然想了起來。
在方正教城以外,早已沒有了一年四季。
于是,她也變順勢改了口。
“抱歉,我說夢話了~”
這之后,她就會借口去做糕點,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當然,雖然性格溫婉到幾乎成了‘老好人’的程度,而且失去了信仰的她也從不會因為理念之爭而發(fā)作。
但她卻有著深深隱藏的,自認為‘生而為人必須遵守’的根本準則。
‘義’。
以至于,在前往世界之樹的途中,見證某個被怪物襲擊,從而變得十室九空的村莊慘相之后。
她拎起平底鍋就將方圓十里所有的怪物屠戮一空。
不論是在野外生活的,還是潛藏在洞窟的。
那個村莊剩下的人,為了感念她的恩德。
村子正中至今還佇立著她將平底鍋舉過頭頂奮力揮舞的巨大雕像。
至于平底鍋……那當然不是她的武器。
只是順手抄起來的家伙。
她,是練體的。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堅強的肉身,仍是隊友們最強大的后盾。
當然,這也是她能拖著染血的殘軀,給同行的‘毛’卷了近乎一萬支‘煙卷’的本錢。
……
說起‘毛’。
也就是后來的毛血旺,毛館長。
自從有意識起,就已經混跡在乞丐堆里的他,本沒有姓氏。
名字也只是六歲那年,路過的‘好心人’給起的。
叫做‘毛’。
當時,當年滿六歲的他,聽說了冠禮的事。
按照習俗,到街上隨機拉住一位好心人求名的他,抓住了一名看起來衣服略顯文雅之人的衣角。
那位好心的文化人,是這么說的。
“你,還想有名字?
你叫個毛!
對,你就叫做‘毛’!
哈哈哈哈~~~”
于是,毛便欣然接受了‘毛’的稱呼。
并在之后帶著自己的小伙伴們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極為熱情’的把那位文化人‘請’到了荒郊野外,進行了‘充滿歡聲笑語’的感謝。
也正是那一夜的友情,讓毛和追隨他的‘痞子軍’初步成型。
并越發(fā)壯大,最終在西域遠離天淵戰(zhàn)場的某處,建立起一座獨立于武興“天下八鎮(zhèn)城”之外的“無鎮(zhèn)之城”。
雖然,后來隨著科技的發(fā)展。
像這樣的一座城池已經變得不再特殊。
也無力抵抗來自科技先進生產力的極致誘惑。
但在“無鎮(zhèn)之城”第一代,第二代居民的眼中。
毛‘城主’的地位,無可動搖。
直到他主動放棄了城主之位,追隨來自隔壁方正教國的丑男,一起踏上救世之路。
……
毛,本來對救世這種事情,是興致缺缺的。
尤其是在覺醒了獨特的領域之后。
‘速度’
自從覺醒了‘速度’領域的那一天,他就明白,他絕對無法成為‘武圣’,更遑論神靈。
因為,這種太過于強大的領域,絕對不可能被允許,再加持給第二個人。
世界,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憑借速度進行降臨,或者對速度,哪怕只是一定范圍內的,擁有絕對的掌控力。
那實在太逆天了。
當然,即使終生都止步于大武師的境界。
但他絕對不弱。
相反,那個‘斬神之風’,據(jù)說很牛?
可以一息屠三‘神’?
抱歉,只要給他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區(qū)區(qū)‘神境怪物’這種東西,一息之內他想殺多少,就殺多少。
相比于其他超稀有的,‘速度’相關的領域覺醒者們,最多不能超過光速的上限限制。
以及極為龐大的體能消耗。
毛覺得,那些人加起來,給他提鞋都不陪。
他,就好像是速度本身一般,可以隨意調節(jié)。
而且,沒有任何消耗。
他曾試著,將自己精神的速度,單獨加快無數(shù)倍,以體驗‘千年一瞬’的感覺。
……后遺癥當然是有的。
打那開始,他就對周圍的事物,反應有些冷漠。
有心維持日常的嬉鬧熱絡,還需要通過刻意的學習和扮演。
直到遇見了丑男。
第一次見面時。
他完全漠視了一旁滔滔不絕的“救世雙星”。
而是一把抓住了丑男的雙手。
“你長的漂亮,你說什么,我做?!?br/>
那就是他加入救世組,最初的原因。
……
那一天,世界樹之戰(zhàn),結束了。
天上,下著紅雨。
那是‘祂’,在為天道的逝去,哀鳴。
世人只道是,科技復蘇,盛世將起。
卻并不知道,科技復蘇的起源,正是作為天道將亡的標志。
天道,死了。
死的,幾乎不為平民所知。
只有英雄,皇,還有身處真正權利決策中心的大大臣們,才對這場暗中動用了無數(shù)資源的‘救世之戰(zhàn)’,其中的前后始末,清楚了解。
天道,早就該死了。
自從火焰之靈,決定背叛的那一刻。
天道的命運,其實就已經定下。
茍延殘喘,只是為了延續(xù)世界的生命。
當象征著世界根基的生命之網上,都開始誕生怪物。
天道,咬牙堅持著。
直到,它自身都將開始墮落。
一種只是讓它意識到,都覺得可怕的存在,即將孕育。
——魔族。
以人為食,以殺人取樂,生而不死不滅,又繁衍極快的恐怖物種。
天道知道,自己必須赴死了。
它先是疏導了自己的力量,將準備孕育魔物的能量轉加給了怪物們。
而后,便是向皇者們發(fā)出啟示,召集‘英雄們’,穿千上萬水,突破并殺死被它束縛在身邊的強大怪物,攻入已經開始自然形成的迷宮。
在第一只‘魔’成功誕生之前,先殺死自己。
英雄們成功了。
但有七名英雄,永遠的,或者將要永遠的留在了那里。
其中,就包括丑男。
……
毛跪在她身前,眼如死灰,淚如泉涌。
丑男憐惜的抬起手,撫摸著他的臉龐,擦拭著他止不住的淚水。
“別哭。聽話?!?br/>
毛聽話,毛一直都很聽她的話。
毛不哭了。
“我不哭,你也不許死?!?br/>
聞言,丑男用了用力,但是失敗了。
“……抱歉吶。
好像內臟傷到沒法修復了。”
“……”
毛的眼里有了一抹生機。
他不甘心。
“好啦,兇巴巴的。
去,給我撿些樹葉子來?!?br/>
毛不肯離開,最后還是在丑男兇巴巴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撿樹葉子做什么?!?br/>
“給你卷些煙。
我記得臨出發(fā)前有個小姑娘交代我,說你最喜歡抽煙了。
但是自從跟我走在一起,就沒見你抽過。
忍得很辛苦吧~”
丑男溫柔的笑著。
毛又要哭了。
“好啦~快去~
放心吧,給你卷完煙之前,我是不會死的?!?br/>
于是,毛瞬間從原地消失。
期間又閃現(xiàn)了幾次。
每次都抱來一大堆樹葉。
最后,堆成了高高的一座小山。
他緊盯著丑男說。
“吶,說好了,卷完之前,不許死?!?br/>
丑男無可奈何的笑著,掏出了隨身準備好的煙紙。
“好吧,我試試吧。”
……
丑男還是失言了。
她卷著卷著,卷著卷著……
突然,盤坐著的身體,向前傾倒。
毛趕緊上前扶住她。
但被丑男束縛在體內的鮮血,還是一下子都噴了出來。
撒滿了煙卷。
她可惜的望著煙卷,雙眼漸漸失去了神采。
“呀……煙臟了……”
毛緊緊的抱著她,對她說。
“不臟,不臟……
你的血,是世界上最干凈的?!?br/>
“是嗎?
那,你能在我死后,把我的血,都喝光嗎?
我想繼續(xù)……活在你的身體里……”
“好。”
“……還有,你要回去娶了她。
沒有人照顧你,我不放心?!?br/>
“好。”
“吶……
你能吻我嗎……
我……其實也不喜歡那些清規(guī)戒律……
我喜歡你……”
毛還是哭了。
他抓住感受到他的眼淚,又要來為他擦拭的手。
對著丑男的嘴唇,狠狠的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
伴隨著丑男最后一句嬌嗔。
“你弄疼我了……”
她永遠的失去了生機。
只留下毛,抱著她逐漸失去體溫的身軀。
一遍一遍的訴說著……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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