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看著屋里里的一景一物都覺得無比的留戀與不舍,搬家的時候,宋昊找了輛大車,蘇然還苦笑著,說:我其實(shí)沒有那么多東西,何必興師動眾。宋昊咧嘴笑著:我捷達(dá)車怕裝不下,就找個哥們兒的拉貨的車。宋昊一趟趟從四樓把東西往下搬,等他和蘇然搬完最后一件行李時。蘇然站在樓下出神的望著自己曾住過的四樓窗口,幾年的時間都是和邵亞君相依相伴生活在這里,想起每晚火車的轟鳴,感覺整座樓都在顫抖。邵亞君和她在這個破舊不堪的老樓里有太多驅(qū)之不去的回憶。她覺的心臟深處都一絲絲的疼痛。宋昊看著她在走神,就喊著:蘇然,趕緊上車了,別站著發(fā)呆了,外面冷,快上車,蘇然坐上了車。對宋昊笑笑,然后說:走吧,宋昊。
跟宋昊回到他家的小院里,好幾個在家的租戶看到宋昊都和他熱絡(luò)的打著招呼。房間有四十平左右,屋里一個單獨(dú)的廚房,廚具餐具一應(yīng)俱全,有一個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里毛巾,浴巾都是嶄新的。她想都是宋昊提前買好的。屋里收拾的很溫馨,燒的地暖,屋里非常暖和進(jìn)屋后她脫下了外套,里面一個寬大的針織毛衣,下身就牛仔褲。穿了一雙加棉的休閑鞋。她說:宋昊,這屋里真是直接拎包入住啊,你什么都準(zhǔn)備好了,平時那么糙,這次真細(xì)心啊,謝了。宋昊嘿嘿一笑,說:“我的優(yōu)點(diǎn)多著呢,你慢慢發(fā)現(xiàn),別那么客氣,你能來我可求知不得呢,我都房間和你挨著,你收拾完可以來參觀參觀,我呀專門空了這間房間給你留著,就想著你離我近點(diǎn),哈哈”。說完又想起了什么,就接著說:“蘇然,你的小木蘭還在你們樓下呢,回頭我找游戲廳的伙計給你騎回來,以后你就別騎著上班了,天暖和想騎再騎,現(xiàn)在我可以每天送你”。蘇然想了一會,說:“現(xiàn)在還早,我出去一趟,不用送我,我坐公交,你該忙什么忙什么去?!彼侮徽霃埧谡f送她,看她不想讓送就隨她了。
她坐公共汽車到了老樓停車的地方,騎著小木蘭徑直去了當(dāng)初買車的店,把車停在門口,進(jìn)門問:老板在嗎?伙計迎出來問:你好,你是修車還是買車?蘇然說:我要賣車,在你家買的,有發(fā)票,騎了將近三年,車況良好,多少錢?伙計看看車,確實(shí)騎得還算愛惜。但張口就說:400塊!蘇然冷笑了一下,說:真夠狠的,買的時候五千多的摩托車現(xiàn)在給我四百塊。老板在柜臺里面說:六百吧,你要賣就放這兒。蘇然如果再砍砍價也能多給點(diǎn),她懶得說了。拿起六百塊錢就走了。這個小木蘭天天載著邵亞君穿街越巷,所以就把它處理了,再見了,小木蘭,再見了,亞君。
邵亞君在沒有打來電話,她有時候下了班還會想著下班騎著小木蘭到文化宮門口,然后突然意識到邵亞君已經(jīng)走了。小木蘭也已經(jīng)賣了。在那么小的年紀(jì),她就已經(jīng)迅速的結(jié)婚生子了,她心想,這對邵亞君也不是壞事,不用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更不用在職場廝殺。不是有句老話叫做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嗎,這對她未嘗不是好的歸宿,她只是自己入戲太深,走不出來。
她晚上回去,宋昊看見她問:你摩托車呢?她說:賣了,六百塊。自嘲的笑了笑。宋昊看她一眼,說:“賣就賣了吧,你高興就好?!?br/>
她依舊按部就班的上班工作,只是沒有了以往那種激情,對什么都淡淡的。沒有了小木蘭,她就每天坐公交車上班,要比平時早起一點(diǎn),去拜訪客戶也沒有以往那么方便。走路的時候多了,她甚至都不想穿高跟鞋了,但是西服西褲配上休閑鞋實(shí)在是最具嘲諷的穿搭。她突然對工作失去了熱情,對一切失去了熱情。有時候見客戶,看著對方的口型一直在動,她卻沒有聽到對方在說什么,她無法集中精力,整個人失魂落魄。
她有時回父母那里看他(她)們,也是話很少。母親關(guān)切的問:你怎么了,小然,情緒不對啊,你有什么事就說,工作不順利可以不干啊,這次爸爸媽媽不說你。蘇然輕聲說:我搬家了,去宋昊小院里,他那里給我留了一間的空房,他幫我搬的。蘇母嘆了口氣,說:宋昊這孩子不錯,這些年一直對你都那么照顧。亞君呢,跟你一起搬了嗎?蘇然說:她走了,回去結(jié)婚了。蘇母說:這么小都結(jié)婚了,你還在這兒杵著,你該考慮自己的事情了,亞君是個好姑娘?。★@然蘇然母親從來沒有意識到女兒和亞君關(guān)系的異樣。蘇父笑著說:你媽和我一直等著你趕緊找一樣對象,我們等著你結(jié)婚把存折給你,但時候買房能出點(diǎn)力呢。你想讓我們等多久啊,老閨女!
宋昊在游戲廳里心里很歡快,每天坐在電腦前哼著小曲,想著蘇然搬在她那里,可以每日相對,心里無比的開心。他給以前他偶爾找過一次兩次的女的都打了電話,讓人家以后都不要再找他了,他不玩了。晚上忙完開車回去給蘇然買了一些水果和零食,到家后蘇然屋里燈還亮著,他敲敲門進(jìn)去,把東西放茶幾上。蘇然說:“別老往這兒買東西,我也記不起來吃。”宋昊笑著說:你可以記不起來吃,但我得記得買,省的你想吃的時候沒有。
邵亞君在婆婆家里,沒有朋友。沒有人可以說話,她數(shù)次想撥打蘇然電話又放棄了,她選擇了一種生活方式,又放棄了一種生活方式。婆婆連著燉了好多次雞湯了。喝的她都想吐了,但她又不好意思說,偷偷把雞肉倒垃圾桶里,被收拾衛(wèi)生的婆婆發(fā)現(xiàn)。婆婆有些不快的說:亞君,懷孕的人多喝點(diǎn)雞湯補(bǔ)補(bǔ),你要是不愛吃可以和我說啊,這都是特意買的土雞,貴著呢,多浪費(fèi)東西??!邵亞君低聲說:我現(xiàn)在吃油膩的就惡心。吃點(diǎn)清湯面條就行,不要肉啊什么的。婆婆又說:那哪兒行啊,我不能虧待你肚子里我的孫子啊,你看你現(xiàn)在瘦的,你吃不下也得吃點(diǎn),即使吐了也能吸收一些。邵亞君不說話了,轉(zhuǎn)過頭不看她了。拿起一本書看書了。婆婆看到她看書又說:懷孕的人哪能總盯著書看,多毀眼睛啊。她把書放下,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次年春天,蘇然向公司領(lǐng)導(dǎo)提辭職的時候,領(lǐng)導(dǎo)和她談了很久,來挽留她。她還是決然的離開了,領(lǐng)導(dǎo)百般惋惜。她回到住處,覺得自己最近很缺覺,總是昏昏欲睡。她關(guān)了燈,一直睡到被宋昊敲門聲吵醒。宋昊進(jìn)了笑著說:我在門口打你電話,聽到屋里有電話鈴聲,所以我就敲門了,你真行啊,睡這么早。她揉揉眼睛說:幾點(diǎn)了?宋昊說:晚上八點(diǎn)半。她扳著手指算了算說:哦,睡了五個小時。宋昊,我辭職了,我覺得很累,不想上班了,想休息一段時間。宋昊微笑著說:辭職了好啊,該歇歇了。宋昊說:我們?nèi)ヂ糜伟?,現(xiàn)在正好春天,出去散散心。去蘇州吧。蘇然點(diǎn)點(diǎn)頭說:行,隨你,去哪兒都行。
宋昊帶著蘇然一起坐上了去往蘇州的火車。蘇州太美了,碧水藍(lán)天,景色宜人。空氣里帶著一絲水氣。他帶著蘇然逛遍了街上所有賣民族服飾的店,賣古扇的,各種絲巾的。蘇然穿著民族風(fēng)情的服飾圍著一條絲巾,頭發(fā)散了下來。宋昊笑著說:還是這樣頭發(fā)散下來好看,真美。蘇然笑笑沒有說話。他(她)們品嘗著當(dāng)?shù)氐男〕?,宋昊一邊吃一邊說:真好吃,蘇然,你看,這里風(fēng)景如畫,四季如春。咱們在這里生活也挺好的。蘇然笑著說:“美確實(shí)是美,但我也沒打算在這里生活。散散心倒是好去處。”他(她)乘著小船在河中戲水,那些宜古宜今的建筑,都讓人神往。晚上住在在湖邊修建的客棧里,裝修風(fēng)格一點(diǎn)現(xiàn)代的風(fēng)格的痕跡都沒有,很原生態(tài)的小鎮(zhèn)。連這個客棧都像幻想中的烏托邦。宋昊說:開兩間,還是一間。聽你的。蘇然說:一間吧,現(xiàn)在是旅游旺季,再說我們也可以聊聊天,最好一個屋子兩張床的。
如蘇然所說,一個房間兩張床。特別溫馨的房間,房間里是檀香的味道,可以讓人情緒平靜下來。兩人分別換了睡衣,洗漱完畢。都各自靠著床頭坐起來。蘇然起身幫宋昊杯子里倒上水,也給自己倒上。蘇然先開口說:我從第一次見她,這種感覺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是喜歡和她在一起,無論做什么只要和她一起我都很開心。她的一顰一笑,一低頭一回眸都讓我魂牽夢繞。我明白,是我自己走不出來,我也許只是她生命中匆匆的過客,在她懵懂歲月里的一點(diǎn)點(diǎn)亮光。而她在我心頭的位置永遠(yuǎn)揮之不去。你對我好,我明白,感動。但是我卻做不到對她那般對你,你懂嗎?宋昊安靜的聽完,然后說:“我懂,我不介意,我只是心疼你,看你沉醉,掙扎,一步步崩潰,我心里很難受?!彼^來,拉住她的手,放在心臟的位置,你能感覺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