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仰頭望著夜空中的那輪彎月,幽幽道:“閨蜜的男友,需要聯(lián)系么?再熟悉,也需要保持距離,就算不為避嫌,也圖個心安。若真要找的話,直接通過你們就好啦,更何況,我沒覺得我會有事要找他們?!?br/>
“那萬一,有一天你找不到我們呢?”
“切,我都找不到,他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笑話,就憑咱著十幾年的交情,我還怕他們?nèi)《??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br/>
蘇以素“嘿嘿”地笑,“林苒,太過自信可不好哦?!?br/>
“小妮子,我就有這份自信,怎么滴?就算有朝一日你家江風辰拋棄了你,我也依然不會嫌棄你啦?!?br/>
蘇以素連翻白眼,“我家辰好著呢。不過,苒,你存一下唄,凡事都有意外的嘛,難道你跟江風辰聯(lián)系一下我就要誤會你們之間有一腿么?快點拿你手機出來,存號碼!”
林苒不禁汗顏扶額,“有你這樣的人嘛?”
兩人搗鼓之際,江箬聆和陳杰睿正從燈塔上談笑風生地走下來??粗嫒籼一ǖ慕桉?,凜然不禁調(diào)侃道:“喲呵,二人世界感覺很好吧?”
一聽到林苒這樣問,江箬聆的臉立刻苦拉下來了,道:“上面有多垃圾,好臭。”
“哈哈哈……”聞言,蘇以素很不厚道地笑起來,“有得必有失,想要撇開我們總是要付出代價的?!?br/>
陳杰睿笑著看著這兩個人,這時才開口道:“你們是不是把拌嘴當做人生第一要事了?一聚在一起就非得吵上幾句?!?br/>
“這哪算吵架?分明是感情催化劑呀~”
“是,感情催化劑?!苯桉錾锨巴爝^蘇以素的手,又轉(zhuǎn)身拉過林苒,“三個綁在一根線上的螞蚱,誰也別想離開誰,直到老去。死去,化成了灰燼,也要在一起。”
陳杰睿委屈道:“我呢?”
江箬聆回頭看他?!澳阋贿吶?!”
“噗……”林苒和蘇以素很不道義地笑了。
很久很久以后,蘇以素一個人走在喧囂的街頭。形單影只地望著閃爍著的霓虹燈盞,望著身邊呼嘯而過的車,望著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突然想起那晚山頂上吹得狂野的風,想起她們曾經(jīng)那樣笑著許下地老天荒。
那個時候的地久天長在她們眼里,是什么模樣呢?大概誰也想不起來了。
回到學校已經(jīng)是十點以后,宿舍有幾個在聊著天。有些還在教室沒回來,其中就有一個李水顏。蘇以素洗了澡舒服地躺在榻上,給沈秀蘭打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蘇以素就后悔了。不知道,獨自在家的阿媽會不會很早睡覺了呢?
所幸的是沈秀蘭很快就接了電話。
“阿媽!”
“怎么想起給阿媽打電話來了?”
聽到這話,蘇以素頓時扁起了嘴巴,“阿媽,這話說得。好像我一年半載都沒給你打過電話似的。”
“呵呵……”沈秀蘭輕輕笑了笑,“好,是阿媽錯了,素素原諒阿媽好不好?”
“不原諒你!”蘇以素嘴里雖是這么說著,心里卻泛起一絲愧疚。本來阿媽可以跟著阿爸去尹市的。卻因為她選擇留在家里,而她因為升上高三,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了,連月假也很少回去。她的阿媽一個人在家,一定很孤單吧?
“素素,你什么時候放假?”
果然,沈秀蘭還是問了這個問題。她的阿媽天天盼著一雙兒女回家呢。
“還沒確定呢,大概是一月中旬考完試吧,然后還要補課,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放假,老師還沒說?!碧K以素不安地答道。
“哦……”沈秀蘭淡淡地應了一聲,聽不出什么情緒,很快又笑了笑,轉(zhuǎn)移話題道:“高三很辛苦,你不要再對自己那么苛刻了,該玩的時候還是要玩的,要勞逸結(jié)合,知道嗎?”
“知道了阿媽……”蘇以素不由得汗顏,似乎……她一直在玩來著?
“你們都不在家,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了。我前些天買了一只小貓,黃色的,很可愛,天天粘著我,都快把我當做它媽媽了。”
聽著沈秀蘭說著家里的事,蘇以素的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記得,阿媽很不喜歡貓咪的,她怎么會養(yǎng)貓呢?
“貓咪其實還是很可愛的……”沈秀蘭的聲音又在電話那端響起,蘇以素這才驚覺,她已經(jīng)在無意識間說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了,于是不好意思道:“阿媽,我要你跟貓咪的合照!”
“這孩子,”沈秀蘭笑嗔道,“阿媽都什么年紀了,拍照都不愿意了,還玩自拍?給你發(fā)貓咪的照片還勉強。”
“不嘛,”見沈秀蘭不愿意,蘇以素干脆撒起嬌來,“我就要看你跟貓咪的合照。”
“不不不,”在這個問題上,沈秀蘭異常堅持立場,“這么為難情的事情,不是我這把年紀的人做的。你要看啊,就等放假了以后再回來看吧?!?br/>
“小氣!”蘇以素直“哼哼”,心里卻在盤算著,等到過年了,一定要讓蘇以信給拍張全家福,洗出來掛在客廳上,天天盯著看,到那時,她一定要纏著阿媽拍好多好多照片,等到老去以后,拿出來懷念。
那個時候,一家人在一起對著照片回憶往事,一定很感慨很幸福吧?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要開出地老天荒的花朵。嗯!
兩人聊了40多分鐘,直到蘇以素耳朵受不了了才在沈秀蘭的催促中掛了電話,那時,宿舍的人都已經(jīng)全部回來了,蘇以素拉過被子準備睡覺。挑燈夜戰(zhàn)什么的,從來不是她的作風。
沈秀蘭掛了電話后又愣愣地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里的對白煽情而感人,沈秀蘭卻置若罔聞,雙目無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喵!”懷里的小貓咪突然跳了下去,“啾”的一聲跳上窗臺,不見了。沈秀蘭驚醒過來,順著窗臺望出去,外面漆黑的一片,什么也沒有。
“貓咪?”沈秀蘭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門外驀地傳來貓咪慘烈的嘶叫聲,她頓時心頭一緊,連忙開了院子的燈,開了門跑出去。
“家里什么時候養(yǎng)了一只貓?嚇我一大跳?!甭犞F門外響起的熟悉的聲音,沈秀蘭頓時愣住了,剎那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寐??是幻聽吧?
院門
一聲被打開,隨著“吱呀”的一聲,蘇域提著行李推著門走了進來。
望著愣在院子里的身影,蘇域不由得一驚,待看清是沈秀蘭時,才松了口氣,道:“秀蘭,你還沒睡?”
沈秀蘭沒回答他的話,反而震驚地問他:“你,你怎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
“嘿嘿,”蘇域如小孩子一樣連笑兩聲,“怕說了你倒鎖了門,不讓我進來了。”
沈秀蘭忍不住瞪他一眼,“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早知道我就早早睡覺,反鎖了門,真不讓你進來?!?br/>
“喵!”小貓咪被剛回來的蘇域不小心踩到了尾巴,這會正傷心著,又見沈秀蘭光顧著和這個“兇手”說話不理它,當下心里委屈,叫了一聲就跳進沈秀蘭的懷里。沈秀蘭下意識地抱住貓咪,溫柔地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fā),沉溺道:“小貓咪,叫你調(diào)皮?!?br/>
蘇域驚異地望著她,“秀蘭,這貓咪你養(yǎng)的?你不是挺討厭貓的么?說它們老掉發(fā),弄得到處都是?!?br/>
沈秀蘭抱著小貓咪轉(zhuǎn)身走回客廳,“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不知道嗎?”
蘇域默默跟在她身后,心里郁悶道:確實當刮目相看啊,這只貓咪的地位都快爬到我頭頂上去了,想著不由得瞪了一眼那只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蘇域的貓咪。貓咪感受到了蘇域身上的寒意,嚇得縮回了脖子,仰頭弱弱地望著沈秀蘭,“喵……”
沈秀蘭卻放下了貓咪,“自個玩去?!被仡^接過蘇域的單薄的行李,往臥室走去,問道:“吃過晚飯了嗎?餓了吧?我給你熱熱飯菜去?!?br/>
“不用了,不餓?!碧K域打了個哈欠,跟著上前,“偷得浮生半日閑啊,不,好多天的假期呢,剛起步,老李他們在那看著,我就當個閑散合伙人好了,沒什么生意,就給大家順便給我自己放了個長假,哈哈?!?br/>
沈秀蘭無奈地一邊將行李一一擺放好,一邊嗔道:“你倒比一雙兒女還輕松了?!?br/>
提起蘇以信和蘇以素,蘇域打起精神來,問道:“他們也快了吧?”
“阿信前些天打了電話回來,說一月初就放假了,不過素素就要遲一點?!?br/>
“嗯,”蘇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我先睡一會。”
沈秀蘭繼續(xù)替他整理行李,卻不小心從行李包的夾層中抖出一封信來,信封上用正楷認真謄寫著“蘇域親啟”四個小字,字形清秀,似乎出自女士之筆。沈秀蘭神色復雜地望著已然酣然入睡的蘇域,終究是默默將信封原封不動地放回夾層,拉上拉鏈,關(guān)了燈轉(zhuǎn)身出去。
客廳里的電視還開著,蘇秀蘭走過去小心調(diào)小聲一點,想了想,還是關(guān)掉了電源。
“喵!”腳邊的小貓咪又叫了起來,沈秀蘭連忙蹲下身去,“噓——”的一聲,“別吵,把你家主任吵醒了,我燉了你?!?br/>
“嗚——”貓咪好像聽懂了一般,低聲哀呼一聲,不叫了。
窗外,一輪彎彎的明月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