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告訴你,我后世就愛看一些破案的書,在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案件之時,見過類似的作案手法?崔向只好說出一個折衷的說法:“既然是投毒案件,又一時找不到當(dāng)時投毒的痕跡,可以推測出是預(yù)謀作案,就是設(shè)計好投毒工具。既然要投毒,鍋蓋自然是最佳選擇。一個又黑又舊的鍋蓋還用刷什么清漆,所以就可以想出其中定有古怪。”
“不過誰又能想到,壞人竟然如此聰明,在鍋蓋之上鉆了一個小孔,在里面放入砒霜,然后再封上蠟,為了掩人耳目,又多刷了一遍清漆。煮飯之時,薄薄的一層蠟遇熱融化,砒霜落入鍋中,一家人中毒身亡,好高明的殺人手法?!贝蘧颖M管知道了崔向的發(fā)現(xiàn),還是不免再三感嘆。
崔向一臉正容說道:“事不宜遲,此事你速轉(zhuǎn)告崔刺史,請他派人捉拿為任家裝修的木工和漆工,其中必有兇手,即便不是他們所為,也可以由他們順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崔居也是一臉嚴肅,叉手一禮:“多謝二郎援手,此情銘記五內(nèi)!”
崔向和崔居熟悉了,對崔居拿模拿樣的樣子頗不習(xí)慣,一拉他的胳膊:“別和我虛情假意了,快走,你還是速速趕回明月山,省得被夏先生發(fā)現(xiàn),總是免不了一頓訓(xùn)斥。我就徑直回家算了……”
崔居想了一想,畢竟他是隨崔氏學(xué)堂出行的,回去之時還是同行為好,再說,案子也差不多算是了結(jié),他也心情大好,也想一觀崔氏學(xué)堂和州學(xué)詩會的盛況,就告別崔向,朝明月山的方面走去。
崔向也不急著回家,安步當(dāng)車,不多時來到袁江邊上,沿江邊隨意行走,漫無目的,心中想的卻是凌靜安之事。
對于凌靜安能否成事,他倒不擔(dān)心,因為凌靜安有明經(jīng)科出身,卻又甘為商賈,定然有不為人所知的往事,也必定有不同尋常的經(jīng)歷,不說其他,單是他的造假才能和經(jīng)商思路,就非同一般,常人所不能及。越是聰明之人,越能看出超越常理的商機,一旦他將馬車改造的想法透露給凌靜安,相信他會興致百倍。
豪華舒適馬車和名人字畫一樣,客戶都是大戶人家和高官權(quán)貴,對他們來說,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何用錢買來享受。
至于凌靜安能否為他所用,崔向雖然不敢絕對保證凌靜安對他順從,但他一是有凌靜安的把柄在手,二是許之以利,三是利益共享,以凌靜安的眼光和為人,應(yīng)該不會短視,貪圖蠅頭小利。越是心中有抱負有欲望之人,越好加以利用。
崔向最擔(dān)心的一點卻是,凌靜安好歹也是明經(jīng)科出身,為何棄功名而行商賈之事,莫不是有罪案在身,改名換姓?或是得罪了高官權(quán)貴,不得已而為之?他沒有打聽別人私陰的愛好,但涉及到經(jīng)商伙伴,就不得不仔細一些,萬一因為凌靜安惹了不該惹的人,可就得不償失了。
此事,日后一定要查個清楚才好。
袁江兩岸花團錦簇,熱鬧非凡。在袁州城西南之處,袁江忽然轉(zhuǎn)了一彎,分出一條寬不過兩丈的小溪,小溪流向山間深處,不知上游源自何方,但見小溪之中落英繽紛,飄滿五顏六色的花瓣。
小溪旁邊豎立一塊天然巨石,上面不知是誰題寫了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浣花溪!
怎么不知不覺來到了這里?崔向一時啞然。
天色尚早,現(xiàn)在回去,遇到父親也少不了問個詳細,不如就在此踏青尋芳,也算難得的放松。崔氏學(xué)堂此時出游,本來也邀請了崔卓同行,崔卓卻以身體不適回絕,崔向知道,是父親不愿人多吵鬧罷了,沒有別的原因,只是他的性格不大合群。
不過他被夏箴言一說,也賭氣不去參加詩會,是不是也是不太合群?崔向不免自嘲地笑笑,也許他也沒有注意到,有些時候還真是沒把自己當(dāng)一個青春萌動的少年。
雖然說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春末夏初,艷陽高照,打在人的身上,頗為熱力。放眼望去,浣花溪畔處處歡聲笑語,再看水中落花,雖然隨流水而去,卻并無傷春之意,總有一種沉靜之美。
眼前有景,心中有情,不由自主想要吟詩一首以舒心懷,果然環(huán)境改變?nèi)耍瑢W(xué)古文久了,天天讀詩吟誦,興趣所致,首先想到了也是吟詩,要是后世,肯定就該高歌一曲了。
微一沉思,就想起了一首可以一表心意的《春日》,當(dāng)即脫口而出:“勝日尋芳浣花濱,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閑識得東風(fēng)面,萬紫千紅總是春?!?br/>
吟詩完畢,崔向自覺非常滿意,還搖頭晃腦輕輕再吟兩遍,一副頗為自得的神情。
“勝日尋芳浣花濱——開篇不過是中上之句,此句妙在‘勝日’和‘尋芳’之上。無邊光景一時新——則是平淡無奇,不過正好啟到先抑后揚的效果,使得第三句……等閑識得東風(fēng)面——讓人有豁然開朗之感,尤其是‘等閑’二字用得極妙,既有情趣又有雅致,‘東風(fēng)面’也不落俗套,難得能將前人用爛的‘東風(fēng)’二字寫出新意,著實不易。而最后一句……萬紫千紅總是春——更是直上云霄,‘萬紫千紅’四字極盡渲染春景之意,就全詩而言,也算是上乘之作,郎君高才,小女子心生敬意!”
一個婉轉(zhuǎn)啼鳴如黃鶯出籠的聲音,驀然在一旁響起,崔向微微一怔,側(cè)身一看,數(shù)丈之外,停著一輛馬車,油壁彩繪,香花纓絡(luò),正是女子所乘的油壁香車。
聲音一落,只見布簾一掀,便有一只纖纖玉白素手自車中探出,隨即一名女子低頭走出車內(nèi),螓首微低,只見一段細膩光潔的香頸在光芒四射的春光之中,顯露出觸目驚心之美,而當(dāng)她雙腳落地,抬起頭來,一雙如剪水般的雙眸向崔向盈盈看來之時……
崔向只覺眼前一陣恍惚,這一刻,周圍一切消失不見,春光遠去,群山遠去,連天地都失去了顏色,只余眼前一個玉人柔美如玉,旖旎如畫,精致如雕琢的五官,絕美如天仙的臉龐,世間語言不能形容她的美于萬一,這一刻,語言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