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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發(fā)少年的話音剛落,還未等身前那仍嘟囔著小嘴的藍發(fā)少女做出任何回應,就忽感四周的氣氛一瞬之間變了。只聽擂臺之上傳來了一記肌肉碰撞的悶響,隨即原先籠罩整個演武臺的強大氣勢悄然間一逝而去。片刻之后,耳畔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就似音浪一般一波蓋過一波。心知可能是戰(zhàn)局已然分出了勝負,當下少女也顧不得繼續(xù)交談下去,連忙轉(zhuǎn)頭向著擂臺方向急急看去。
瞬時空闊的演武臺之上,二人高大的身形再次浮現(xiàn)于眼前。不過,此刻兩人的身位卻發(fā)生了變化。突襲而過的鳳昊岳竟已出現(xiàn)在鳳恒成的身后數(shù)米之外。只見他一腳在前,身體前傾,依然呈爪狀的雙手筆直擺于身后,微微低垂的腦袋令人無法看清他現(xiàn)在的神情。唯一值得注意便是其指尖的火焰已然消失不在。
連忙再瞧向他身后的鳳恒成,此時的他依舊站于原地,較之先前竟一步都未挪動。挺拔偉岸的身軀一動不動,雙手虛握無力地垂于腰際。耷拉著腦袋,同樣瞧不出任何表情??刹恢獮楹?,乍一眼看去,竟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仿佛一陣風襲來,便能將他吹倒在地。更加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胸前的一片衣裳出現(xiàn)了兩道長長的裂口。已然焦黑的破損處,肉眼可見星星點點的厲紅色火焰,依舊孜孜不倦地燃燒著。不用多言,便知這肯定是先前鳳昊岳一擊而過,殘留下的印記。
如此狼狽的模樣,毋須多加說明,只要張眼睛的人都會知曉鳳恒成想必是未躲過那一殺招。因此,觀戰(zhàn)的大多數(shù)人皆心中明了硬生生吃下這招的他必定受傷極重,就算猶有一戰(zhàn)之力,也最多不可能再撐過幾個回合,最終仍是逃不過敗北的命運。正是如此,那些支持鳳昊岳的人方才不由自主地大聲歡呼起來,為他遲早到手的勝利提前表示真摯的祝賀。
可面對這如潮般不斷涌來的喝彩聲,一向表現(xiàn)極為張揚的鳳昊岳卻出奇地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更別提預想中的冷嘲熱諷,就連一絲言語都沒有。那宛如定格的身形與陰影中瞧不出的神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令人費解。
“瞧見了吧!這下你還有什么好說的!”那藍發(fā)少女一眼撇過擂臺,隨即便轉(zhuǎn)頭瞪回之前開口的黑發(fā)少男。微微皺起的柳眉,無疑訴說著主人此刻的心情極為不愉。宛似會說話的烏黑眼眸也仿佛在說:“竟敢欺騙本姑娘!差點就相信你啦!”
少女嗔怪的言行卻并未令少男動容,反而若無其事地對其淡淡一笑,示意她稍安友上傳)隨后還抬手輕輕指向擂臺的方向,意思很明確便是讓她拭目以待。
可能是感覺到他這番表情不像是在敷衍自己,那藍發(fā)少女方才可愛地癟了癟嘴后,抱著再相信他一次的心理,略帶遲疑地再次回過頭看向擂臺之上??蔁o論她怎么看,都瞧不出任何端倪。正當她剛想回頭質(zhì)問黑發(fā)少年之際,忽然一嗓啞的大笑聲從擂臺之上傳來,穿插于四周震天的歡呼聲,卻并未淹沒于這排山倒海的音浪之中。反而極具穿透力,如洪鐘般不斷回蕩當場,令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眾人紛紛暫時停止了喝彩,急忙循著這詭異至極的笑聲望去。
不瞧不知道,一瞧嚇一跳。出乎意料的是這一陣突來的笑聲竟然源自那頹然的鳳恒成,而不是成功重創(chuàng)于他的鳳昊岳。只見他一手扶額,仰面大笑不止。如此肆無忌憚而致使其身軀不住地顫抖著。這般荒誕的舉動看得眾人十分不解,都不知事到如今他為何還笑得出來。難道是自暴自棄了嗎?亦或是其他呢?
沐浴在臺下族人們投來的驚異目光之中,宛似發(fā)瘋般大笑的鳳恒成卻渾然不覺。直至全場肅然,方才緩緩收住了笑意。隨即本該被重創(chuàng)的身軀竟奇跡般地動了。只見他抬起了無力低垂著的右手,將胸前仍在不倦燃燒著的厲紅色火苗背手拂去。瀟灑輕松的動作就如逝去一團依附于衣裳之上的塵埃一般,根本不在意其熾熱的溫度。說來也奇怪,明明擁有極強粘附力的奇異火焰竟一接觸到他厚實的手掌便直接消散于無形。
“鳳昊岳!你是在給我瘙癢嗎?”隨著冷傲的聲音響起,鳳恒成這才慢慢抬起了頭,轉(zhuǎn)身看向不語中的鳳昊岳?!澳銘摬恢惯@點實力的!毋須再隱藏實力!否則你根本不可能傷到我分毫!”
借著皓月的光輝與篝火帶來的光芒,在其側(cè)身的一瞬間,眾人皆詫異地看清了他胸前衣裳上交叉的兩道大大裂口下,露出的一片古銅色肌膚。上面布滿了數(shù)之不盡大大小小的傷疤,犬牙交錯。卻沒有一道是因為之前鳳昊岳的攻擊而照成的。更令人為之吃驚的便是,就連一絲一毫因火焰而灼傷的焦黑處都未出現(xiàn)。如此極端的轉(zhuǎn)變,出乎了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的意料之外,如何都想不通為何鳳恒成會完好無損。一眼望去,皆是瞋目結(jié)舌的固化表情。
“呵呵!怪不得師尊說你不好對付!看來今日我要全力以赴了!”面對對方的口出逛言,鳳昊岳冷笑了一聲,卻并未動怒,而是一反常態(tài)有些凝重地低語了一句。言語間,方才一邊站起了身,一邊緩緩收回了背后的雙臂,轉(zhuǎn)而與鳳恒成四目相視。此刻方能依稀看清其臉上的神情,嘴角笑意雖猶在,但面容之上的不屑一顧卻已不知何時消失不見,替而代之的是從未見過的專注。
已然決定拿出全部實力的鳳昊岳,卻沒有像先前一樣急于快速突襲。反而仰頭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閉上了虎目。一動不動的高挺身軀穩(wěn)若泰山,緊握的雙手也逐漸放松開來。不做任何抵御地矗立于原地,就像放棄了比賽一般門庭大開。宛似他極為放心對面的鳳恒成,篤定他一定不會趁機攻來。
不過分秒間,接二連三令人目瞪口呆的畫面逐一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而大多數(shù)人則因能力有限而無法理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吃驚模樣。但仍不乏有少數(shù)能夠看清臺上兩人真實實力的強者存在。在他們眼中,這兩人先前的舉動皆是小打小鬧,根本不足道矣。
半響過后,才見鳳昊岳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眸,期間似有一絲流光射出。同時,眉宇之間綻放出的淡淡黃暈無聲無息間竟再次擴大了幾圈,逐漸形成了環(huán)狀的光圈,中間好似還有個極小的光點隱隱約約間不斷游動著。若是眼尖,便會發(fā)現(xiàn)這環(huán)繞著光圈的光點竟是先前一飛沖天的五尾怪鳥。較之先前出現(xiàn)的耀眼巨大形態(tài),雖都是由光組成的虛物,但此次明顯更具靈性生機。
不知是不是因為此刻的局面過于糾結(jié)緊張,臺下目不轉(zhuǎn)睛觀戰(zhàn)的眾人越發(fā)覺得口干舌燥,甚至有些人的額頭之上竟流出了點點汗珠。不過,在如此涼意的深夜,習習而來的刺骨冷風之中,怎會感覺到熱呢?這番情形雖顯得有些怪異,可一開始人們并未在意這點變化。但很快有些有心人便察覺出了些許不對之處:拂面而來的冷風越發(fā)炙熱起來,更為奇怪的是中央處的篝火忽然間毫無理由地串高了數(shù)米。
未等他們究其緣由,鳳昊岳的身上又再生異端。只見他兩只低垂的雙手閃過一陣赤紅色的光芒。驚鴻一現(xiàn)后,又在眨眼間迅速凝結(jié),化作光環(huán),虛空環(huán)繞在手腕處。遠遠看去,猶如一雙紅玉手鐲一般,靚麗至極。
“哇哦?。?!”如此奇觀,致使很多人不假思索地叫出了聲。期間卻有個人不同于眾,輕咦了一句:“咦!這是…難道是一色血紋戰(zhàn)技?不過又好像是一色血紋咒術(shù)?真是奇怪呀!”這附帶磁性的嗓音聽上去有些熟悉,一眼尋去,赫然源自先前出聲的藍發(fā)英挺男子。
巧合的是,好似為了驗證他所說之話,鳳昊岳動了。只見他極為凝重地抬起了繞有赤環(huán)的雙手,緊握成拳,交叉于胸。一系列舉重若輕的動作雖一氣呵成,卻并非看上去那般輕松,觀其手臂之上暴起的青筋便知這極為吃力。
“給我現(xiàn)?。?!”一聲怒喝從鳳昊岳的嘴中響起,宛似炸雷一般撕裂夜空。隨即若蛟龍出海般猛地一躍而起,于半空之中極限地舒展開四肢。攤開的雙掌之上,竟再次生出兩團較之先前更加血紅的兇焰。順勢逐漸包裹了整個手掌后,卻仍未停歇,還在不斷變化著。最終在拳頭的兩側(cè)化作翅膀狀的火焰形狀,不斷上下拍動著,時刻可見些許火星濺射而出。炫目的視覺效果驚得眾人不由自主地拍起手來。更有甚者則不斷揉弄著自己的眼睛,好似不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失控的場面下,卻猶有極少數(shù)人表現(xiàn)的極為冷靜。像是高臺之上坐著的六人,最多只是不動神色地點了點頭而已。又似那群外來者中的黑發(fā)少年,流露出的表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低吟了一句:“竟會是鳳隕!”
“鳳隕?為何我從沒聽過這種一色血紋技?”身側(cè)的藍發(fā)男子聽覺極為敏感,輕易地便從吵雜的環(huán)境之中捕捉到了這一極輕的話語,連忙出言詢問道。
聽到他的詢問聲,同樣一頭霧水的藍發(fā)少女也回頭看向了黑發(fā)少男,一雙會說話的秀目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言下之意,便是讓他快些解釋給自己聽。
“嗯…”那黑發(fā)少年見狀卻沒馬上給予回應,反而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講道:“凌兄與凌小姐你們不知也屬正常。畢竟,這鳳隕乃是墜星谷中獨有的一色血紋技。不像其他的血紋戰(zhàn)技或是血紋咒術(shù),不是選擇側(cè)重于肉體強化類就是側(cè)重于能力控制類。而鳳隕則講究的是兩者平衡,因此極為難練,對于天賦的要求苛刻至極。更加重要的是,前提是必須要修煉此處獨有的始動功法。說實話我也只是聽師尊提及過,并未真正見過?!?br/>
“如此神奇的一色血紋技還真是聞所未聞??!想必其威力一定不凡!”那藍發(fā)男子聞言后,眼中似流露出一縷光芒,表情詫異之余,似乎對此極為感興趣。不由分說地連忙轉(zhuǎn)過頭去,聚精會神地凝視著仍舊滯于半空中的鳳昊岳??礃幼铀遣幌脲e過任何一個小動作,勢必要看清這一招的奇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