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阿寶之前,沈慎元心目中捉鬼大師都白須飄飄,道骨仙風(fēng),身穿太極八卦袍,腳踏北斗七星靴,眼睛似睜非睜卻洞悉一切。但見到阿寶之后,沈慎元與時俱進地扭轉(zhuǎn)了心目中捉鬼大師形象,穿著t恤牛仔褲球鞋捉鬼確時尚。所以當(dāng)一個身穿太極八卦袍,腳踏北斗七星靴,眼睛似睜非睜真人站他面前時,他忍不住吃了一驚。
高勤介紹道:“這位就是司馬清苦大師,阿寶師父?!?br/>
司馬清苦擺手道:“仰慕之類話可以吃晚飯時候邊吃邊說。先說正事,我們第一次合作,有些事情要講清楚。你們打算怎么付款?是一次性結(jié)清還是分期?是用支票、匯票還是現(xiàn)鈔?”
羅少晨道:“可按您規(guī)矩來?!?br/>
司馬清苦滿意地點頭道:“那就現(xiàn)金。兩個靈魂各歸其位,一口價,十萬?!?zybknet]
羅少晨道:“好。”
司馬清苦爽地伸出手,“兩個人生辰八字拿來?!?br/>
生辰八字?
沈慎元腦袋里不停地思索著。
“就算你把腦漿中水分蒸發(fā)光,只剩下精華,也算不出?!备咔趻吡怂谎?,把早就準(zhǔn)備好生辰八字遞過去。
沈慎元:“……”
司馬清苦拿過來,掐指一算,然后斜眼朝沈慎元看了看,“是你?”
沈慎元點頭。
司馬清苦手指彈了彈生辰八字,“少時命運多舛啊?!?br/>
高勤和羅少晨同時轉(zhuǎn)頭看向沈慎元。
沈慎元面露欽佩,“那以后呢?”
司馬清苦道:“不業(yè)務(wù)范圍之內(nèi),想知道話……加錢?!?br/>
沈慎元十分感興趣,“算一卦多少錢?”
司馬清苦吃驚道:“你真要算?”
“真。”
“收你一百塊?!?br/>
“這么便宜?”不止沈慎元,連高勤和羅少晨都覺得意外。
司馬清苦道:“因為超出了專業(yè)范疇,所以不保證準(zhǔn)確度?!?br/>
沈慎元:“……”
高勤道:“那和江湖騙子有什么區(qū)別?”
“當(dāng)然有區(qū)別。他們是拋出誘餌等冤大頭上鉤,我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你算不算?”
沈慎元看著司馬清苦躍躍欲試目光,凝神想了想道:“那你能不能只說我想聽?”
“加十塊。你想聽什么?”
“大富大貴,大紅大紫,嬌妻美……美妾就不用了……”沈慎元嘿嘿笑。
高勤、羅少晨:“……”
高勤別有深意地看著羅少晨,“原來他追求這種感。”
“也就意淫。”羅少晨心不焉地用手機查羅琳琳生辰八字。
司馬清苦收了沈慎元從小錢包里拿出零用錢之后,心滿意足地說起來,“你下半輩子大富大貴,大紅大紫,嬌妻美妾就不用了?!?br/>
“不是!嬌妻要,是美妾不用了?!鄙蛏髟泵m正。
司馬清苦道:“我剛剛已經(jīng)說完了,需要補充再加錢。”
沈慎元:“……”
羅少晨將羅琳琳生辰八字給司馬清苦。
司馬清苦掐指一算,“她是不是經(jīng)??吹揭恍〇|西?”
沈慎元道:“對,不瞎?!币橇_琳琳是瞎子,他早就被揭穿了。
羅少晨皺眉道:“你是說陰陽眼?”
司馬清苦道:“差不多。她八字這么輕,會靈魂出竅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br/>
羅少晨聲音微沉,“我沒聽說過?!?br/>
“把魂魄找回來問一問就知道了。”司馬清苦隨手抓出一把冥紙,灑半空,口中念念有詞,然后掏出一個紙片人放手心上。
羅少晨和高勤都是第一次看到招魂,臉上也不禁露出幾分好奇。沈慎元是興奮地抓著羅少晨褲腿,恨不得用眼睛當(dāng)攝像機把眼前情景從頭到尾地錄制下來。
紙片人緩緩動了動。
司馬清苦點頭道:“放心,一會兒燒給你。大面額嘛,不要一塊兩塊,我知道!”
紙片人又動了動。
司馬清苦臉色一變,“你確定?”
紙片人彈了一下,軟軟地倒地上。
羅少晨見司馬清苦神色不佳,擔(dān)憂道:“怎么樣?”
司馬清苦道:“我搜不到羅琳琳三魂七魄,她也沒有去地府報到?!?br/>
羅少晨道:“這是什么意思?”
司馬清苦道:“意思就是,要不就是她魂魄被什么人拘禁起來了,要不就是她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
饒是像羅少晨平時不動聲色慣了人此時也變了臉。雖然不懂道術(shù),但魂飛魄散意思他懂。如果這個世界真存道術(shù)、鬼魂和地府,那就說明人死后魂魄還能輪回??梢坏┻B魂魄都沒有了,結(jié)果就不用問了。
司馬清苦心里也不是太好過。作為三宗六派中御鬼派掌門人,他見慣了人生死,卻很少見到鬼魂滅亡,因為魂飛魄散對三界所有生物來說都是難以負(fù)荷沉重。“如果只有一個魂魄歸位話,我收你五萬?!?br/>
沈慎元突然道:“琳琳魂魄會不會葛奉手里?”
羅少晨眼睛一亮。
司馬清苦道:“葛奉是誰?”
沈慎元這樣那樣地形容了一下。
司馬清苦濃縮成精華,“你是說一個能夠看透你魂魄變態(tài)第三者?”
“兼綁匪。”
“他職業(yè)規(guī)劃真不怎么樣。”司馬清苦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認(rèn)識人里面沒有叫這個名字。”
沈慎元道:“壞人行走江湖總會有幾個假名,也許他姓葛,不名奉,又或者他名奉不姓葛,又又或者姓葛是他媽?!?br/>
司馬清苦苦著臉道:“這樣怎么查?”
“從照片查?!绷_少晨拿出手機,翻出一張葛奉照片。
沈慎元滿臉佩服,“什么時候照?”
“接你那次?!?br/>
“私家偵探已經(jīng)跟丟了?!备咔趯α_少晨道,“你把照片傳給我,我找警察幫忙。”
司馬清苦拿著照片看了半天,“尖嘴猴腮,不像好人。你們有他生辰八字嗎?”
“沒有。”
“那就沒辦法了?!彼抉R清苦想了想,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你幫我查一個人,叫葛奉,是男性,能看得到魂體,沒了。我知道不好查才找你查,好查話我不會自己查?……這是你欠我!”他瀟灑地掛掉電話,“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途徑嗎?”
沈慎元疑惑道:“你剛剛不是找朋友幫忙查了嗎?”
“希望很渺茫。”司馬清苦道,“我讓他幫忙查只是想為難他。省他無所事事,得老年癡呆?!?br/>
沈慎元:“……”幸好他沒有這么杞人憂天朋友。
羅少晨道:“我沒有葛奉生辰八字,但是有史曼琪生辰八字?!?br/>
司馬清苦道:“史曼琪又是誰?”
沈慎元知道羅少晨立場不便解釋,非常體貼地?fù)屩忉屃艘环?br/>
司馬清苦道:“明白,她就是出墻紅杏。如果他們現(xiàn)還沒有分開話,沒問題。”
羅少晨問羅啟澤要了史曼琪生辰八字,交給司馬清苦。
司馬清苦道:“要加錢。”
羅少晨道:“沒問題?!?br/>
司馬清苦這才掏出冥紙重召喚鬼差。
雖然已經(jīng)見過一次,可是看到紙片人顫巍巍地站起來時,沈慎元依舊覺得很神奇,尤其是他知道這個并不是魔術(shù),而是法術(shù)。
司馬清苦和鬼差交流了一番,臉色很難看,“史曼琪……”
“怎么了?”
“死了。”司馬清苦道。
羅少晨等人都愣住了。
沈慎元也有點回不過神來。管他對史曼琪這個人并沒有太多好感,但她確曾經(jīng)努力對他敞開胸懷釋放母愛。就前一陣子,她還抱著他,緊緊地,他甚至不用費力就能回想起她體溫,可現(xiàn)她竟然說死就死了?
司馬清苦道:“鬼差說有個人打跑了勾魂使者,搶走了她靈魂,現(xiàn)她靈魂也不見了,應(yīng)該是被某種方法保存了起來?!?br/>
“葛奉。”羅少晨毫不遲疑道。
司馬清苦皺眉道:“如果這個葛奉真能夠打炮鬼差話,事情棘手了?!?br/>
羅少晨道:“我會加錢。”
“我是這種坐地起價人嗎?”司馬清苦道,“加錢是必須,合理。現(xiàn)問題是,上天入地,上哪兒把人找回來?!?br/>
高勤道:“保存靈魂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嗎?哪里能夠購買?”
司馬清苦道:“你當(dāng)破案啊。這件事既然已經(jīng)上升到打鬼差地步,我們就不用太操心了。地府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我會通知其他宗派人一起聯(lián)合起來搜捕他?!?br/>
羅少晨道:“謝謝。”
“拿人錢財,□,天經(jīng)地義,不客氣?!彼抉R清苦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看著沈慎元道,“不過羅琳琳魂魄回來之前,你魂魄好先留她身體里?!?br/>
羅少晨和沈慎元同時開口問道:“為什么?”
司馬清苦道:“她八字這么輕,如果你魂魄離開她身體,一定會被其他鬼魂占據(jù)。你是生魂也就算了,要是遇到什么厲鬼惡鬼,就算羅琳琳靈魂能回來,身體也徹底不能用了。”
羅少晨剛要開口,沈慎元已經(jīng)滿口答應(yīng)。
“就是嘛,我知道會有些不方便,不過忍一忍,反正來日方長?!彼抉R清苦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符折成三角形,用一條紅線串起來,交給沈慎元,“到底不是原配靈魂和身體,對彼此多少有點損傷。你帶著它,短期內(nèi)就不會有不適感了。”
羅少晨看著沈慎元皺眉,“你有不適感?”
“偶爾會頭暈,我以為沒睡好,后來就習(xí)慣了?!?br/>
“……”羅少晨肅容道,“以后這種事不許瞞著我。”
“哦?!鄙蛏髟怨缘匕腰S符掛脖子上。
羅少晨問司馬清苦:“只是短期?沒有長期?”
“愛情還有有效期呢,一張黃紙你還指望它??菔癄€天荒地老?”司馬清苦撇撇嘴角,極小聲地接下去道,“一次性解決了怎么二次收費啊?!?br/>
羅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