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踢踏…踢踏……
驢兒的蹄子在山路間緩緩走著,它的背上就是放浪形骸灑脫不羈的揚關(guān)。
此時的揚關(guān),手上正拿著一團氣,五色的氣,其中摻雜著某些灰蒙幽黑的氣。
揚關(guān)將五色的氣壓抑著,反復(fù)揉搓捏合,然后將灰蒙的氣和幽黑的氣往里頭添去。
他又將天地自然之理禁錮在這團雜亂的氣外,以此大煉其身。
天地為烘爐,日月星辰添柴薪,無形無相無色為火。
此乃揚關(guān)早年得悟的煉丹法,而今用來煉制此時此物。
此物為何物,便是這團氣。
揚關(guān)專心致志,驢兒沒去打擾,且專門走了偏僻路徑。
但其中之意圖,怕是多有不軌。
它打擾不得,但其他人或妖怪可打擾得了。
這些可惡極的牛鼻子道士,所有的煉法都該失敗,否則它如何能逃,如何能走,如何能在地仙界辦大事。
所以它定要讓揚關(guān)失敗,然后借著機會遁逃了。
它手中還有一秘法,雖然道果被太極圖煉了,道行法力也一同被煉了,但是它仍隱了一道秘法,只需借著秘法,它就可在兜率宮那位沒空閑的情況下逃出生天。
只要遁匿成了,原本的一應(yīng)打算都能繼續(xù)。
吁~~
忽然,驢背上的揚關(guān)空閑下來,叫住老驢。
老驢受制于人,只能停下。
然后就見揚關(guān)翻身下驢,把手中的氣團投了出去。
氣團落到道旁的青草地中,眨眼間就化作一只長了翅膀的雪白肥兔。
這插翅白兔在地上蹦跶幾下后,想要撲楞著翅膀,飛上天。
然后就眼一斜,翅膀一折,栽入草地中。
沒了氣。
咯咯咯……
老驢見著,驚愕的驢臉立即變作咧嘴大笑,那一排排大板牙真讓人糟心。
但揚關(guān)沒有多少惱羞,他招招手,將那插翅白兔的尸體引到身前來。
插翅白兔的尸體在飛到揚關(guān)身前時便自行散做一團五色氣。
然后揚關(guān)再次往里頭打入一道灰蒙的氣。
“驢兄,借貴寶氣一道?!睋P關(guān)笑瞇瞇看向老驢。
老驢聞言,笑不出來了。
這小子就從沒安好心,不當人子矣。
老驢想腳底抹油,跑走,可揚關(guān)已經(jīng)以呂祖?zhèn)魇谥ň兄绾文茏?,只能身不由己地被吐出一團幽黑帶了一絲血色的氣息。
揚關(guān)瞧著這一道氣息,便在那嘖嘖稱奇。
“您老果真了不得,竟還藏了一手,厲害厲害?!睋P關(guān)隨手就將這道氣息打入五色氣團中。
揚關(guān)本就猜著老驢還藏了手段,畢竟是道果老祖,活了幾十幾百萬年,甚至上千萬,乃至上億年的存在,手上怎會沒點手段。
當然,揚關(guān)此刻可不覺得這道被老魔偷藏住的魔氣是老魔的最終手段,它必定還有其它手段,且這份手段絕不會輕易被他逼出來。
不過揚關(guān)無所謂,他只是想要一道老魔的氣息,本來是想著從它的驢身上刮一道下來。
現(xiàn)在看來,卻是意外驚喜了。
“行了,您老不開心,就去外頭遛遛吧。”揚關(guān)說著,就一巴掌扣在老驢的瘦臀上。
噗嚕嚕~~
老驢朝著揚關(guān)吐了一大口口水,然后踢踏踢踏地快步跑遠去。
揚關(guān)任由這些口水近身,但他的肉身本就自持威能,這些惡臭口水尚未靠近,就被他的肉身的自持威能攔阻下來,化為烏有。
揚關(guān)抬頭瞧了瞧天色,再眺望遠方,演算此地未來十二個時辰內(nèi)的變化。
一個時辰后將有一個獵人經(jīng)過,一個半時辰后將有一群麋鹿飛奔過或者悠閑走過,三個時辰后,將有一頭斑斕猛虎經(jīng)過,也有可能停留,五個時辰后,將有三個壯士路經(jīng)此地,倘若斑斕猛虎因麋鹿停留此地,則有可能與三個壯漢相遇,然后就有可能是一場打虎……
六個時辰后,此地將有一場風雨,將可能會有的血腥沖刷。
七個時辰后,一支凡人軍隊將從此地路過,不會駐扎。
十個時辰后,此地很安靜。
十二個時辰,無事發(fā)生。
其實這演算一地未來也不過是揚關(guān)先以神識掃過方圓千里,將一切的人和物的行動與性格的信息都搜集來,然后進行推算。
而這等推算得出的結(jié)果一般不會有錯,除非有天降隕石,純陽大戰(zhàn)。
至于氣象變化,地龍翻身,這種變量對于揚關(guān)而言輕易就能知曉,察見便加入演算的備選信息中就是。
演算清楚后,揚關(guān)便往地上一指。
然后就見一座茅草屋從草地上生長而出。
這一幕在揚關(guān)眼中不過稀松平常,眼底沒有一點波瀾,拿著手中的五色氣團就走入茅草屋中。
煉法還需好生煉,不可草草了做賬,否則如何得真意。
因此,揚關(guān)這回可得擺正態(tài)度,將方才演算到一切影響因素都給清除干凈,不管是虎還是麋鹿,亦或者山中獵人,以及軍隊,還有三個壯漢,都被他以神念改換了念頭想法,讓他們絕不從此間經(jīng)過,如此,就能有十二個時辰的平靜美好的修行時間。
至于老驢是否會再添變數(shù)。
揚關(guān)直接就把它送去虎口,半點也不跟它客氣。
也不知會否上演一出“黔驢技窮”。
總之,這老驢大概能和那猛虎好好玩玩,也不知這是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揚關(guān)這次也沒有開一方小有乾坤福地來煉法,就在這間茅草屋里安安靜靜煉法。
無需什么天地元氣補充,他直接就以自身從大道中汲取來的仙氣補充進去就可,另且還有不斷處于不圓滿中做著最新的圓滿的道行的道理加持,而且他的純陽法身更可引動天星韻律,協(xié)助推演。
種種條件下,就使得他都能推算出,他將在何時何刻煉成大法。
就在十二個時辰后!
觀察這手心中的五色氣息,揚關(guān)以心念調(diào)動著每一縷五行仙氣,這里頭共有五行仙氣一千三百二十八萬縷,每一縷都可造化一位金丹來,當然是下品金丹,非是上品金丹,畢竟上品金丹需心性,即使純陽真君,也只能安排種種磨煉,而無法以大法力幫助煉成。
所以也就是說揚關(guān)此刻手中這團只有巴掌大的五色氣團足足就是由一千三百二十八萬個“金丹宗師”組成的,而整個地仙界怕是都沒有這般多的金丹宗師,一百萬都沒有,甚至十萬都夠嗆。
嗯,沒有將地府和神庭算入其中,也沒將極樂凈土算入其中。
但是一位金丹宗師就足以占一方山清水秀、鐘靈毓秀之地,然后開山立派,收徒授法,并稱雄一方,或造福一方,或為害一方。
即使是下品金丹,也可運使道術(shù),道術(shù)之威能遠超法術(shù),金丹以下的修士若無躍階法術(shù),基本別想斗過一位金丹宗師。
因此,揚關(guān)手上這五色氣團要精細掌控好,難度可不小。
即使是純陽真君,也不能肆意操弄,必須小心地演算安排好每一次變化,每一縷仙氣的運行軌跡,否則必將引發(fā)連鎖反應(yīng),到時這團五色氣息將變成最為恐怖的二階仙術(shù),將方圓萬里內(nèi)的所有土地掀翻上天,將萬里內(nèi)的所有生靈魂飛魄散,渣滓不甚,到時此地,怕是只有揚關(guān)一個能活,還有老驢。
不過,這事對于尋常的純陽而言是難事,可對于揚關(guān)而言卻不算難,也不算簡單,只是多耗些心神的事,正因此,他才要將此地的一切可能的影響都給杜絕。
揚關(guān)這次所要煉的大法便是那大五行絕滅光,將它重煉一番。
雖然無法達到三階仙術(shù)的程度,但卻也能繼續(xù)鉆研著。
或許威力也不會有所提升,但仙法不一定要著重于威力殺傷上,還有種種玄妙造化上。
而揚關(guān)短時間內(nèi)怕也無法將大五行絕滅光練達三階仙術(shù)的境界,且揚關(guān)已將其威力與破壞殺傷性練到了二階仙術(shù)的極限,因此不能再往深度鉆研,就往寬度拓展去。
先前那造化生就插翅白兔便是一類拓展。
這一拓展乃是借著破廟下的石靈表面那層灰蒙氣息引發(fā),那層灰蒙氣息不是別的,乃名鴻蒙造化靈氣,也別將這一名稱看得太重,別覺得這名稱下的這團灰蒙氣息大有來頭。
放在宇宙初開,鴻蒙初判之年,那自然來頭極大,因為那年無有生靈,而第一批生靈有時,祂等皆得勢宇宙,得大造化,其靈智生就是氤氳而成的鴻蒙造化靈氣自然是最最上品的寶物,甚至先天太極圖的煉成便有此等寶物摻和。
至于后來生靈漸多,這等鴻蒙造化靈氣的玄妙就降下好些檔次,待得現(xiàn)今,這鴻蒙造化靈氣雖然還這么稱呼著,可若想再借此來煉成先天太極圖那等靈寶已難太多,即使是煉成一件法寶都難,但世上好些事物并不一定要以一個方向的最終成果來看好壞。
是以揚關(guān)就以此寶物來演化自家的大五行絕滅光。
如今看來,這份演化還算成功。
當然,這只是看那只插翅白兔得來的結(jié)果。
后頭還有諸多演化,就待接下來這番演法了。
若是功成了,他便會騎老驢去赴約,前往那方洞天。
揚關(guān)此番煉法乃上順天道(太上),下應(yīng)人心(自家),自然順暢非常,十二個時辰,不多不少,剛剛好練成大法。
由此大五行絕滅光再添了變化,原本在與東海龍王斗法時,他便在因緣際會下練成一門大五行寂滅玄光大絕刀,這門仙術(shù)聲勢浩大,若是在宇宙中使出,怕是能破滅一方完整的星系,那是一點渣渣都不剩的毀滅,而地仙界因為圣人規(guī)矩所限,只能破壞萬里山河,可這也極為了得。
至于此刻練得之法,其中既有大五行絕滅光之變化,更添了鴻蒙造化靈氣,以及魔祖惡源氣。
若此法施展,雖無法破壞萬里河山,但卻能禍害人心,中傷生靈肉身,憑著揚關(guān)心意肆意改換生靈種族,乃至性格。
此法……頗有魔性。
另外此法落定之地更有諸多詭異變化,比如土地活化,雖無靈智,卻可生就靈性,而這份靈性可以分萬份,也可為一份,其中靈活變化也看揚關(guān)的心意。
不過此法可造就不得法寶,法寶的成就更為玄奧奇妙,所以甭想以此法投機取巧。
但是若是朝著某件已經(jīng)煉就三十六道法禁的法器打下此法千遍以上,煉就法寶的概率將大大提升,從千萬到百萬……
只是千遍之后,就不會再有助益了。
否則揚關(guān)還是很愿意耗費仙氣煉出法寶幾百件,然后憑著幾百幾千件法寶將敵人嚇死,羨慕死。
除了以上效果外,它還有一大斗法利害之處,那就是可以害敵人的肉身元神,乃至法身出現(xiàn)新的意識,然后將敵人的肉身元神法身分裂去。
想想敵人和他斗著法,他將此法打出,然后敵人的法身先行叛了他,之后又是元神,然后肉身,最后甚至他自己的魂魄真靈都生出了詭異變化。
“有趣,有趣。”揚關(guān)撫掌大笑。
咯咯…咯咯…咯咯咯……
踢踏…踢踏……
正在揚關(guān)高興愉悅時,老驢竟然回來了。
且還帶回了那頭斑斕猛虎。
猛虎虎頭虎腦,滿頭饅頭。
老驢正拽著它回來,然后就在大路上,咔吱咔吱地嚼起這頭斑斕猛虎的大腦袋。
這驢好生猛,竟然反將猛虎給啃食了。
這場面有些詭異,且血腥恐怖。
這老驢吃起猛虎叫一個痛快,血肉橫飛,腦漿飛濺,左咬一口,右啃一口,就是不咬在同一個地方。
它似乎尤愛肚腹,一口下去,就咬爛柔軟的虎肚,然后吸嗦走肚腹中的五臟六腑,連大腸小腸里頭的那些個“美味”都沒放過。
“好吃嗎?”揚關(guān)見它吃的香,便問了一聲。
但老驢不理會他,自顧自地繼續(xù)吃著。
然后,揚關(guān)就施法將它拘了回來。
然后強喂了它草料,去去它驢唇下的血腥惡臭味。
這老驢太不挑食,連“虎寶”都吃,著實是了得,大腸刺身都下得去口,如此狠人,難怪能成就魔祖之尊。
對了,揚關(guān)新煉了的大法名叫——大五行陰靈元冥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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