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逸來到永乾宮,把手信呈給永顯帝過目了,又稟報了他們的商議結果,便站在龍榻前等他意見。
永顯帝斜靠在龍榻上,燭光里,垂目看著手里的信紙,卡白的臉色添了些許生氣兒。
良久,他把信紙疊好遞給楚云逸,側首看著他,“西延皇帝的提議,你如何看?”
楚云逸收信入袖,廣袖輕拂負手身后,“此事明顯破綻重重,兒臣以為,須查清后再行決斷。在此之前,兩國聯(lián)姻仍需暫停。”
永顯帝靜靜看著他,眼底有暗芒輕涌,半晌后,道,“伏擊唐侍郎只是西延太子個人之舉,幸而唐侍郎等人沒有傷亡,西延廢太子為庶民,此懲戒不可謂不厲。何況,兩國相交,自當以君王為最,既然西延皇帝已經代表西延給了我大永朝交代,就以此為準。至于聯(lián)姻,并無罪證指明伏擊一案與裕王有關,人立于世信為先,況乎國也!兩國國書已換,迎親隊伍已抵京數(shù)月,裕王也一直謹守本分固囿于京,朕自然也不可食言。你讓欽天監(jiān)看個吉日,盡快把楚祎的親事辦了。”
抬手一擺,又道,“如今你是監(jiān)國太子,諸事按你的想法來辦,事成之后給朕說一聲即可?!?br/>
楚云逸點頭應是,告退離去。
父皇的態(tài)度與他的預期無甚出入,他沒什么可說。
翌日。
楚云逸批閱完奏折,去了驛館。
驛館花廳,墨景弘正提著茶壺往杯里續(xù)茶,下人來稟,大永太子求見,墨景弘看一眼對面懶洋洋的楚云韜,放下茶壺,含笑道,“請?!?br/>
下人應聲退下,不多會兒便把楚云逸迎了進來。
見楚云韜在座,楚云逸眉梢微抬,“五皇弟也在?”
楚云韜起身朝他點了點頭,慢悠悠搖著扇子笑道,“本王現(xiàn)在無事一身輕,尋思著墨兄也多有閑暇,便日日來此煎茶煮酒,悠哉妙哉!”
“也好?!背埔輰δ昂胄Φ溃氨緦m正擔心墨兄這般待著無趣,有五皇弟作陪就放心了?!?br/>
墨景弘笑著點頭,請楚云逸坐下后,給他倒上茶水,優(yōu)雅伸手示意,“楚兄請!”
楚云逸頷首,垂目看去。
熱氣繚繞,甜白瓷杯中,淺褐色汁液清透見底,清淡米香茶香縈繞花廳,很是清爽怡人。
楚云逸笑了笑,朝墨景弘一拱手,“素聞西延裕王煎茶一流,深得貴國太后和皇帝贊賞,本宮今日口福不淺,竟能一嘗!”
墨景弘含笑搖頭,“如今本王身在大永,水與茶,米與油,皆與以前不同,煎出的茶難免有所不同,怕是當不得如此美譽了?!?br/>
楚云逸笑而不語,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才道,“墨兄所言極是!本宮品著,確與其他人所煎相差無幾,看來,墨兄很是了解自己?!?br/>
楚云韜哈哈一笑,“三皇兄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與墨兄日日相伴,大愛墨兄的自知之明??!”
墨景弘扯了扯嘴角,眸中有細末冷芒一閃即逝,“不知楚兄今日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楚云逸放下茶杯,斂了笑意,看著墨景弘的眼,道,“關于唐侍郎遇襲一案,唐將軍已有回信。貴國太子堅稱是墨兄雇兇行刺,再栽贓于他。本宮知道墨兄歸國心切,但是此事沒查清,還得耽擱墨兄再在這驛館內逗留段時日了。”
墨景弘搖頭哂笑,“皇兄還真是……罷了罷了,這聘禮先放在驛館,待本王與楚兄的人回西延洗清了污名再來迎娶六公主?!?br/>
“喲!那怎行!”楚云韜快速搖著玉扇,笑嘻嘻望著墨景弘,“你走了,我得多無聊!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三皇兄要查就讓他去查,你在這安心等結果便是?!?br/>
墨景弘濃眉皺起,“事關本王聲名和令妹親事,還望楚兄莫要玩笑視之?!?br/>
“這哪是玩笑?三皇兄這人最古板了,他都說讓你在此多待些時日?!背祈w說著,朝楚云逸抬了抬下巴,“是吧三皇兄?”
楚云逸略一頷首,“兩國聯(lián)姻國書已換,聘禮也已抬來,若是墨兄這時候離京,怕是招人閑話,于六皇妹聲名有損。若此事當真是貴國太子栽贓墨兄,與你無關,你大可不必在場?!?br/>
墨景弘聞言,神色微慍,“楚兄這是何意?莫非信了皇兄之話,打算將本王軟禁于此?”
楚云逸淡道,“墨兄誤會。你在帝京城從來行動自如,何來軟禁一說。只是本宮考慮到貴國和墨兄對于聯(lián)姻皆是十分積極,不忍發(fā)生任何有礙此次聯(lián)姻的誤會罷了?!?br/>
“正是!”楚云韜放下茶杯,笑呵呵道,“此去西延萬水千山,墨兄身份尊貴,何須多此一番顛簸,你且安心在京城待著便是,本王保證日日陪你盡興。別的不敢說,這吃喝玩樂之道,本王認了第二,天下就沒人敢認第一!”
墨景弘冷眼掃過他,一時無話。
這四個月,楚云韜的確的日日來找他,帝京城內稍微有點名望的山川湖泊茶樓酒肆青樓楚館賭坊商鋪等等地方,已被楚云韜勾著他的肩搭著他的背逛了個遍,手下人已不止一次提醒他當心這大永五皇子有斷袖之癖,提醒他與此人保持距離以免遭毒手,毀了名節(jié)。
說楚云韜斷袖,他是不信的,但是,此人為何日日陪他消耗時光,他也著實沒想透。
兩人相處時,此人一直嬉笑懶散,除了吃喝玩樂,沒有半句正經話,更不曾刺探過他什么。
可若要說他真是單純的陪他打發(fā)時間,他也絕對不會相信。
楚云逸是何人,風影是何人,能跟這二人頗有交情的皇子,怎么可能當真如此清閑如此紈绔!
楚云逸看了墨景弘半晌,見他一直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起身告辭,“本宮話已帶到,就不在此打攪二位雅興了。告辭?!?br/>
墨景弘打住思緒,也站了起來,看著楚云逸道,“所謂查案審案,原告被告缺一不可,本王既已作了被告,試問楚兄,本王不在場,你這案件又當如何查?”
亮白日光透過青灰色窗紙投射在墨景弘身上,襯得一身正氣的英挺男人越發(fā)光明坦蕩。
楚云逸看他片刻,薄唇輕勾,“墨兄此言差矣。此案中,原告是我大永朝,被告是貴國太子,墨兄你,充其量只能算是被告的一個證人?!?br/>
“完全正確!”楚云韜笑嘻嘻攬住墨景弘的肩膀,“你想當這證人的前提,還得是此案與你有關,不然你連證人都算不上。墨兄你想啊,貴國太子今日攀誣是你,明日攀誣是其他人,后日再換個人攀誣,三皇兄總不能把所有他攀誣的人都挨著審查一遍吧?這樣何時是個頭!”
墨景弘冷笑,“大永朝太子,果真名不虛傳!”
楚云逸淡然一笑,“墨兄過獎。”
墨景弘“呵!”了一聲,看向楚云逸的眼神迸射出簇簇寒芒,“本王身為兩國聯(lián)姻的當事人,又是案件相關者,回國關心案情進展,總無不可吧?”
楚云逸淡淡看著他,立場卻是毫無退讓,“本宮先前已說,墨兄你和六皇妹有婚約在身,親未迎成,你卻突然離京回國,著實有損六皇妹聲名,本宮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墨景弘瞳孔縮了兩下,道,“倘若,本王與六公主沒有婚約在身呢?”
楚云逸劍眉一抬,似乎頗驚,“墨兄此話怎講?你可知道,悔婚對女子聲名同樣有損?!?br/>
楚云韜望著楚云逸,扯了扯嘴角。
他就知道,楚云逸絕對不會放任楚祎落入墨景弘的狼爪。
墨景弘雙手背負身后,眼底覆滿篤定,道,“本王看得出來,兩位楚兄十分不舍六公主遠嫁。本王這段時間也聽了一些六公主的傳聞,是個知書達理溫婉嫻靜之人,還和太子妃牽頭興辦了女子學院,如此女子著實令人敬佩,本王也不忍她千里跋涉,背井離鄉(xiāng)?!鳖D了頓,又道,“本王有個提議,讓六公主隨本王一同回西延,你們派人隨行,途中對外宣稱六公主染病故去,你們將人帶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楚云逸眼神微動,重新審視了這位西延裕王一眼,問楚云韜,“你怎么看?”
這事,還得尊重楚云韜的意思。
楚云韜大笑兩聲,用力勾了勾墨景弘脖子,“甚好!甚好!墨兄不愧是我楚某人的兄弟,我這段時間沒白陪!我就這一個親妹,從內心出發(fā),肯定不愿她遠嫁他國,哪怕妹夫是墨兄你!既有如此妙計,本王當然同意!”
墨景弘扯扯嘴角,拿下楚云韜的魔爪,看向楚云逸。
楚云逸笑道,“如此,有墨兄從旁佐證,本宮相信唐侍郎遇襲一案必定更為順利?!闭f完,對楚云韜道,“墨兄歸心似箭,你回宮通知六皇妹好生收拾一番,等著隨墨兄離京?!?br/>
楚云韜笑著點頭,隨楚云逸一起跟墨景弘告辭,出了花廳。
墨景弘站在茶桌旁,目送二人離去,輕吸了一口氣。
若非從大永皇帝的態(tài)度中,看出六公主極不受皇帝待見,而楚云逸楚云韜又十分想保下她,他怕是無法離開這帝京城了。
驛館外。
楚云韜看了眼樹蔭下莫懷牽著的越影,朝楚云逸一抱拳,“多謝?!?br/>
楚云逸抬手拍拍他肩膀,“你我兄弟,何須言謝。到時候我再從風影門挑些人馬,你帶著沿途護送,先去北境安頓下來?!?br/>
楚云韜聳聳肩,大步走到自己的馬前,從近衛(wèi)手里接過馬韁,翻身上馬,揮鞭疾馳而出。
待他走遠,楚云逸回身,深深望了驛館片刻,上馬回府?;馗?,立即修書一封,讓人送往北新城,交給北新知府大人風影。
*
九月初四。
墨景弘親自帶隊,將四百四十九抬聘禮抬進了皇城。
聘禮甚為壯觀扎眼,卻無迎親流程。
因為墨景弘有言,他急著回國處理栽贓污名,事出突然,時間緊促,他又不愿婚期繼續(xù)耽擱下去,此番便先接六公主隨行,待回了西延再隆重迎娶。
對此,旁觀者除了替六公主不值,覺得此事怎么看怎么別扭外,倒是無可挑剔。
楚云韜親自帶隊送六公主遠赴西延,出得皇城宮門,經過楚云逸和于丹青身邊時,他從懷里掏了封信遞給楚云逸,“或許對你有幫助?!?br/>
楚云逸看了看素凈信封,收入懷中,“好?!?br/>
楚云韜笑笑,視線在于丹青嬌美絕倫的容顏上頓了一下,朝她二人抱拳笑道,“祝二位早生貴子啊!”
楚云逸抱拳回禮,“一路順風。”
于丹青皺了皺眉,“路上小心。你別忘了,聘禮四百四十九抬,四人一抬,僅是抬箱之人都有近一千八百人,裕王誠心十足!”
楚云韜自然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點點頭,小聲笑道,“放心,總歸是在大永地境兒內,區(qū)區(qū)五千西延人,還板不起風浪!”擺擺手,“走啦!”
楚云逸頷首,和李德妃、沈軒等人站在宮門外,目送浩浩蕩蕩一大隊人馬離去。
此一別,今生怕是再難相見,于丹青望著端坐馬背上身姿挺拔的男子,看他墨發(fā)隨風翻飛,從始至終不曾回頭望一眼他的娘親,心頭突然就一酸,緊緊握住了楚云逸的手。
沈軒狠狠踢了一腳地面,對著楚云逸怒哼一聲,道,“你就巴不得她趕緊嫁走!”
李德妃也不解的看著楚云逸,微微嘆息,“祎兒雖心儀裕王,裕王也待她不錯,可眼下這當口嫁過去,怕是難免受苦?!?br/>
她本以為,已經拖了這么久,楚云逸定會等唐子謙遇襲一案徹底結清后,才讓祎兒出嫁。
楚云逸點點頭,不置一詞,牽著于丹青往太子府的馬車走去。
楚云韜是孝子,為免李德妃難堪,沒將永顯帝容不得她母子三人的話告訴她,他自然無權多說什么。
李德妃素來安靜,不惹事端,他再暗中相護一二,想來,父皇平白無故也拿她無法。
楚云逸果真遵照永顯帝的吩咐,凡事自己做主,只在墨景弘等人出城之后,才去永乾宮向永顯帝稟報了一聲。
永顯帝聽罷,當即脹紅了臉,深陷眼窩的眼珠瞪著他看了許久,驀地一側身,給了楚云逸一個憤怒的后背,只咬牙喊出一個字,“滾!”
墨景弘抬聘禮進宮,如此大的事,他豈會不知,何須他來稟報?
讓他做主,絕不是這么個做主法!
楚云逸面不改色應了聲是,告退出了寢殿。
*
九月十二,楚云逸收到楚云韜通過風影門傳回來的密信,言,他已帶著楚祎和風影門的人去往北境,再過二十日,墨景弘會以兩具天花病故的尸體替代他們,由李校尉護送回京。
十月十九,楚云逸收到墨景弘親筆手信,言,六公主、五皇子、兩百余名大永和西延的將士仆從在翻越塘沽山時感染天花,不治身亡,其他人尸體皆已掩埋,六公主和五皇子身份貴重,已讓大永將士護送回京。
楚云逸當天就領著于丹青進了宮,讓于丹青去李德妃宮里,自己則是將墨景弘的信送去永乾宮,請永顯帝過目。
永顯帝再次氣紅了臉,死死攥著信紙捏成了團兒,“滾!”
天花?
天花!
也就是說,尸體運回京城,誰也辨不出那面目全非的人到底是誰就是!
他放權讓他對付智源對付西延,他倒好,一次次將矛頭對準他!
先是為了送走楚祎,不惜放走墨景弘這個現(xiàn)成的人質,跟他來個先斬后奏。
現(xiàn)在再編排一出天花,讓楚祎和楚云韜詐死,跟他來個金蟬脫殼!
好一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楚云逸頷首,說了聲“父皇息怒”,便告退出了寢殿。
看著他云淡風輕的背影,永顯帝氣得猛喘兩口氣,把手中紙團兒撕了個碎,狠狠砸到地上,“混小子!演戲也不演像樣點!他倆死了你還能無動于衷!朕就那么好騙?!”
福萬全心驚膽戰(zhàn)的看著永顯帝,心說太子哪是覺得您好騙,根本就是知道騙不過您,干脆不多此一舉演那戲了。
等他發(fā)泄完,福萬全才趕緊跑過來替他縷著后背,干巴巴求道,“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
彼時,于丹青正拉著李德妃的手細心勸慰,“殿下說了,行刺表哥的定是墨景弘。等到事情查清,憑西延的所作所為,兩國必定免不了兵戎相見,到那時六皇妹才真是受苦。讓五皇弟帶著六皇妹去北境暫住,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原本五皇兄可以不去的,但她一個小姑娘,沒個親人在旁邊照看著,也叫人不放心,便讓他倆都去了?!?br/>
李德妃掂著手帕擦了擦眼角水珠,哽咽著道了謝,便沒了言語,只望著北境方向不住地抹眼淚。
為她那可憐的女兒!
史記上不乏先例,兩國開戰(zhàn),和親公主最是悲慘,不是被辱被殺,就是被當做人質,用來脅迫母國。
送她去北境,雖不能光明正大的活著,到底還有命在……
李德妃忽然驚呼一聲,反手抓住于丹青的手,激動的盯著她,“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去請皇上收回成命,直接駁了這場聯(lián)姻,讓楚祎回京?”
于丹青汗顏,這問題她也問過楚云逸,于是將就楚云逸的回答回了李德妃,“父皇重面子,守信諾,沒有確切證據(jù)前不會率先毀約,偏偏西延又催得急,只能讓六皇妹先隨墨景弘走了。”
想到那個男人,李德妃眼里光華一點點褪去,嘆了一聲,眼淚又開始一線一線直往下掉,“的確如此。”
于丹青見狀,自知不便多留,寬慰了兩句,便告辭走了。
出到皇宮外,和楚云逸坐上馬車后,于丹青想到李德妃痛苦不已的模樣,忍不住呼了口氣,小聲抱怨,“北境還有那么多人,于香媛于彥修也在,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楚云韜也跟去?好歹留個孩子在身邊,李德妃也沒那么可憐?!?br/>
楚云逸捏了捏于丹青氣鼓鼓的臉蛋,把她擁進懷里靠著,似真似假笑道,“為夫冤枉。哪是我非讓他去,明明就是楚云韜自己要去的,說看膩了京城的大家閨秀,想去北境開開眼界。”
“嘁!”于丹青又不傻,自然不信他的話,但他執(zhí)意插科打諢,她也無法,氣悶的掐了一把他腰側,轉而說道,“再有三日,帝京女子學院報名,你去看看不?”
女子學院雖是她的,他可沒少幫她走后門,出謀劃策。
楚云逸笑著一點頭,“當然去!娘子辛辛苦苦操勞大半年的成果,為夫早想一睹為快了。”
于丹青失笑,斜他一眼,“那是!到處都是花骨朵兒般的小女子,你可不想去一睹為快咯!”
本是打趣的一瞥,落在楚云逸眼里卻已嬌媚酥骨,男人心旌一蕩,低啞笑道,“世間繁花萬千,不及娘子一笑?!痹捖洌笾藡赡鄣南掳?,溫柔地吻住了她微微揚起的唇角。
------題外話------
昨天頭疼了一天,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本來打算的二更也泡了湯,然后半夜爬起來碼了一晚上……【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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