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佑宸又說:“川哥,客房沒有收拾, 你跟我一起睡吧?!?br/>
奚川點頭:“行,你先去睡吧。”
奚川洗好澡進了臥室, 床頭燈還亮著, 孫佑宸還沒睡, 而是在看手機。奚川說:“看什么呢?早點睡吧?!?br/>
孫佑宸抬起頭說:“我在看房子,我想知道我爸給的錢能租什么樣的房子?!?br/>
奚川抬手揉揉他的腦袋:“睡吧,房子我來找, 你在林蔭中學上學對吧, 我盡量找離你們學校近點的房子。”
孫佑宸低下頭:“我們學校那邊房子不便宜?!?br/>
奚川不置可否:“熄燈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孫佑宸滅了燈,他睜大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他從小就是自己睡的, 以為有人在身邊會睡不著,結果聽著耳邊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顯得那么寧靜和諧, 令人莫名心安, 他的眼皮沉重起來, 慢慢進入了夢鄉(xiāng)。
奚川倒是沒那么快睡著, 身上蓋的是孫佑宸的被子,鼻端是陌生的味道,挺好聞,清爽中帶點牛奶的味道,令他想起了乳臭未干這個詞。他在考慮著以后的打算,按說應該先找好工作再找房子,但是現在不能就自己的方便,必須要考慮孫佑宸的方便,所以還是先找房子吧,再找工作。兩個人租個兩室一廳,房租可能會貴一點,但師父教了他那么多,如今把兒子托付給自己,怎么也得好好照顧著。
他正想著,身邊的孫佑宸動了起來,緊接著,他的胳膊被抱住了,孫佑宸的頭貼在了他的肩頭,一條腿也搭在了自己的腿上,他笑了一下,然后將壓在身上的腿移開。過了一會兒,那條腿又纏上來了,奚川無奈地笑笑,算了,隨他吧,睡覺不老實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孫佑宸是被奚川叫醒的,讓他吃了飯去上學。孫佑宸這一晚睡得非常踏實,夢里再也沒有只身一人的孤獨無助感,仿佛有了陪伴和依靠似的。奚川叫他起床的時候,他還以為是他爸,睜眼看著奚川,還有片刻的懵逼,最后終于回過神來,意識到他爸再也不會回來,以后有很長一段時間,要和這個人一起生活了,他與奚川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要受對方的照顧,一定不能給他添麻煩才行。
孫佑宸不敢賴床,迅速起床洗漱,看到桌上熱氣騰騰的清湯抄手,抬頭看奚川:“川哥,你早上起來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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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川點頭:“對,吃了趕緊去上學吧。我要去找房子,你中午和晚上在外面吃吧,身上有錢嗎?”
孫佑宸點點頭:“有。以后你不用早起給我做早飯了,我自己在外頭吃就可以了?!鞭纱ㄒ淮笤缇推饋碜龀?,至少要忙活一個多小時才行。
奚川說:“那一天三餐總不能都在外面吃吧。我包了不少抄手和餃子放在冰箱里,以后你早上可以煮了吃。今天我去找房子,爭取月底能夠搬家。你星期天會放假吧?”
孫佑宸點頭:“放?!彼呀浉呷?,學校還算人性化,周日休息一天,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沖刺階段,大家都在抓緊時間復習,他是美術生,藝考已經結束了,文化成績不像普通考生要求那么高,但平時缺課也不少,尤其是去年集訓缺了兩個多月的課,所以還是需要好好學習沖刺一把的。要是從前,孫佑宸肯定好好打起精神來學習,如今他卻沒了動力,比起學美術,他覺得還是學廚師更靠譜。
奚川語重心長地說:“缺了這么多天課,回學校好好學習,不要胡思亂想。你上大學也是師父的心愿。聽哥的,多讀書你才不會后悔?!睂O佑宸上的林蔭中學是蓉城乃至本省最好的高中,奚川常聽師父夸耀兒子,說他將來要考清華美院的,奚川雖然對清華美院了解不多,但是既然是清華大學的,那肯定是最好的了。所以當他聽孫佑宸說不讀書要學廚之后就急了,任誰看見一個能上清華的苗子要放棄學業(yè)都會覺得可惜吧。
孫佑宸沒說話,默默地吃著抄手,奚川包的抄手皮薄餡兒大,湯清味濃,天氣寒冷的早晨吃一碗熱乎乎的清湯抄手,連心都是熱的。
吃完早飯,孫佑宸出門去上學,奚川則要晚點出門,因為看房的話這會兒也太早了,房東未必起床了,他也得先搜集信息做準備。
自家里出事后,孫佑宸就沒再去過學校,只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請假,發(fā)生這種事,班主任自然不會說什么,老師也知道他從此以后就成了孤兒,甚至還來探視過他。孫佑宸有點不想去學校,他不愿意看同學那種同情的目光,但他也沒有任性的資本,就他這個情況,還有學上就不錯了。
孫佑宸出現在教室的時候,果然受到了同學的行注目禮,孫佑宸是藝術生,跟班里的同學相處的時間不算太多,他的朋友也不太多,同學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心中的同情,所以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么好。直到他的同桌趙耀出現,扔給他一個塑料袋子:“來了啊。大學路的蛋烘糕,小米椒豬皮餡兒的,趁熱吃?!?br/>
孫佑宸扭頭看著趙耀微微笑了一下:“我吃過了,謝謝,你自己吃吧?!?br/>
“我估摸著你今天也該來了,特意給你帶的,要是不餓就留著課間操的時候吃。還好吧?”趙耀說著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孫佑宸的,眼神里透露出關切。
孫佑宸點點頭:“嗯。”
趙耀說:“中午去我家吃飯吧。”他知道孫佑宸以前是回家吃飯的,如今他爸不在了,就沒人給他做飯了。
孫佑宸搖頭:“不用,我在外面買點就好?!睂W校食堂的飯菜真是不敢恭維,而且人多,老半天都排不上。
趙耀說:“跟我還那么見外干嘛,去我家吧,雖然我媽的手藝不如你——專業(yè)廚師,但作為家常口味還是過得去的。”趙耀知道孫佑宸他爸以前是開飯店的,還是特級廚師。
孫佑宸沒再說話,而是做起了這幾天發(fā)的試卷,他知道大家都是善意的,但是這種善意太多了,有時候就會變成負擔。不知道什么時候大家才能夠平常心看待自己。班主任來了之后,也找了他去談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