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切膚之痛
張口就要二十萬!
頓時嚇壞眾人,圍觀人群當中不可抑制的傳來驚呼,頓時把結(jié)束交易的銅錢扔到一邊,開始小聲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幾家剛才拒絕收購的攤位老板心里一緊,緊鎖眉頭,暗自琢磨其中奧妙,紅衣男子瞪大眼睛,攥著黑色背包的手指有些發(fā)白發(fā)青。
幾家店鋪掌柜看著串起的銅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富態(tài)男擼起青衫長袖,露出肥碩手臂和上面零星的幾根汗毛,吼道:“二十萬?好大的口氣······”
“等等!”
富態(tài)男下面的話還沒說完,當即被一聲輕喝打斷,從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穿黑色中山裝,黑皮鞋,干凈利落的板寸頭發(fā)黑白相間,紅光滿面,下顎留著一朵山羊胡,大約六十來歲的老者。
話被打斷,富態(tài)男不樂意了,不滿道:“我說李叔,您什么意思?我這正看東西呢。”
老人撇一眼富態(tài)男,手扶山羊胡說道:“沒看物,沒上手,沒問價,在那混插打諢與人斗嘴,尹多寶,你來說說,我上前搭一手有錯嗎?”
富態(tài)男詞窮說不出話,他剛才確實沒有看東西買物件的樣子,嘎巴嘎巴嘴,只能氣哼哼的站到一邊。
老人拱拱手,客氣的說道:“小兄弟,能上手嗎?”
“掌柜的客氣?!碧K仁謙遜一笑,把串好的銅鈴放在身前攤位一處空白的地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老人滿意的點點頭,拿起銅鈴,打量幾眼,問道:“這是駝鈴?一套的?”
蘇仁點頭應是。
老人又問:“清代康熙年間的?”
蘇仁又點頭應是。
老人面露喜色,指著銅鈴上細小的滿文,問道:“敢問小兄弟,這上面的滿文念什么?”
不用蘇仁詢問,和珅連忙上前在他耳邊說道:“主子,恭愨,是長公主的封號?!?br/>
蘇仁明了,說出“恭愨”二字。
老人臉上笑容更濃了,輕聲道:“小兄弟,跟我回店鋪取錢吧!”
“轟!”
沒討價,沒還價,這意味著什么!
話一出口,周圍人群徹底發(fā)出喧鬧。
二十萬的生意?在幾句問答之間,就這么的成了!快的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因為人氣銅錢的緣故,蘇仁購買銅鈴的時候,大家都在一邊看著,現(xiàn)場誰也沒當回事兒,可現(xiàn)在!
漏!大漏!
拒絕收購的幾家攤位老板捶胸頓足,滿臉都是悔色。一邊的紅衣青年傻了眼,手指無意識的松開,黑色背包掉在地上沾滿灰塵,目光呆呆的望著用紅繩串好的銅鈴。
今天兜售的幾件東西,都是在鄉(xiāng)下底價收的,其中的銅鈴也是,當檐鈴買,當檐鈴賣,打眼了,徹徹底底的打眼了。
金元寶當成破白菜,紅衣青年眼圈都紅了,牙齒咬的“嘎嘎”響,差點摸起眼淚嚎嚎大哭。
轉(zhuǎn)手買,轉(zhuǎn)手賣!
三千五收,二十萬售。
六倍的利益就在反手之間,足以讓這一條街面產(chǎn)生轟動,成為最近一周的新談資。
人越聚越多,越來越密。
富態(tài)男尹多寶眨巴眨巴小眼睛,神情不可置信,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李叔,您給講講,這八只銅鈴是怎么個來歷?!?br/>
“對,李掌柜您給大伙說說。”
“老師傅講一講?!?br/>
“李師傅,您······”
周圍亂哄哄一片,央求著介紹幾句,李掌柜臉上皺紋笑出一朵花,對蘇仁說道:“要不小兄弟,你給大家解釋一下?!?br/>
蘇仁擺擺手,開玩笑,他小年輕一個,無名無分,解釋幾句誰聽啊,連忙謙聲道:“您是長輩,您說。”
“好!那我就賣個老,當人不讓了啊?!?br/>
對于介紹自家產(chǎn)品,能廣而告之的事,誰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畢竟任何東西,都名聲越大,價錢越高。
李掌柜抖抖紅繩,悠揚悅耳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介紹道:“各位行家,眾所周知,駝鈴,檐鈴,從大小,形狀,花紋,都有著驚人的相似程度。不過,房有四角,講究方正,所以一套都以四為準。至于駝鈴嘛······除皇帝用的十二以外,其它都取單數(shù),一,三,五,七,九?!?br/>
周圍人群,懂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懂的就當聽個故事。
“可在皇室當中,有一人除此之列,地位比太子低一等,比王爺公主高一等,那就是由皇帝冊封的長公主?!?br/>
李老看著手中駝鈴,繼續(xù)說道:“從明代開始,達官貴人,富家商戶,如果是房屋建造,必定會掛上幾套檐鈴,至于平民百姓,只要新建房屋,哪怕省下三月飯錢,也會找鐵匠打造一套檐鈴,這些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俗,一種習慣。
由于檐鈴泛濫,導致價格低,不好賣,所以很多商家并不愿意收購,而其中又以清代銅鈴為最,年代進近,保存好,數(shù)量又多,所以,檐鈴成為眾人厭棄之物,一見清代檐鈴,連忙躲避拒絕收購。”
李掌柜看向四周,目光掃過幾個攤位老板,輕笑道:“我想幾位老板一看銅鈴是清代制品,又是八個兩套檐鈴的數(shù)量,必定是犯了經(jīng)驗慣性方面的錯誤,才導致錯失良機,拒絕販售?!?br/>
幾位攤位老板后悔的直拍大腿,目光不善的盯著一臉苦澀的紅衣男子身上,他賣東西的都說是檐鈴,我們買東西的當然認為也是。
“那這位老師傅。”旁邊一位游客好奇的問道:“為什么現(xiàn)在,我們在房屋上高掛檐鈴的習俗沒了?”
話音剛落,李掌柜臉色有些黑,讓臉上皺紋更深,咬牙切齒的吐出“革/命”二字。
一聽這兩個字,問話的人吐吐舌頭,不吭聲了。
當初一場文化/大鬧,妻不妻,子不子,互相檢舉揭發(fā),貼大字報,打文化人,政/府無心維持秩序,家庭混亂,糾紛不斷,多少知識份子,國家功臣慘死在大鬧中,不僅讓當時社會經(jīng)濟方面倒退十年,文物瑰寶更是毀掉足有八成之多,最終也導致民間一些習俗也徹底消失。
禍害程度堪比秦始皇焚書坑儒,晉國后異族鐵蹄踏華夏,元蒙成吉思汗入住中原,滿清野豬皮入關等。
痛!大痛!這是所有古玩愛好者的切膚之痛!
歷史文化工作者磨滅不去的噩夢。
穩(wěn)定心神,拋掉心中不快,李掌柜手拿駝鈴,說道:“清朝年間,共有兩位長公主冊封,一代在順治,一代在康熙,都是在清朝草創(chuàng)初期,而冊封的長公主,其結(jié)果都很凄慘。
一位恭愨長公主,一位嗦雅長公主。
前者嫁給了康熙年間權(quán)臣鰲拜的侄子,后者嫁給了蒙古大汗葛爾丹?!?br/>
“這個我知道?!比巳褐幸晃荒贻p小伙喊道:“嫁給葛爾丹的,是康熙王朝中的藍琪兒格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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