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瀟瀟和王薛到了沐家門口,紀瀟瀟還是有些擔憂:“你這次……不會又忽然消失了吧?”
王薛抿一下嘴,似是想回答是,最后還是嘆口氣:“不知道!”
這男人……倒是真實誠,騙騙她讓她安心都不懂。
有時候覺得他挺能撩妹的,笨的時候真的像塊榆木疙瘩。
“走吧!”紀瀟瀟去敲門。
開門的還是之前那個門子。
還是那句話,沐家的下人不多,這門子就一直睡在大門旁邊的小房間里,有點像現代的門衛(wèi)室?!澳銈冊趺从謥砹耍俊遍T子睡眼朦朧,顯見是剛起床,語氣十分不耐煩,“昨日太夫人可是生了大氣了,差點連咱們這些個下人都給罰了,幸虧他還心善,最后也沒下手,這
要是換了其他主子,我看門不嚴,怕是早就挨了板子了?!?br/>
朱氏心善?
紀瀟瀟仿佛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是我來,是里正找太夫人有正經事。”紀瀟瀟攔住他,“是縣衙的事,要是太夫人不愿意見我們,那恐怕只能叫縣衙的捕快破門來找她了?!?br/>
這年頭,平頭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官府的人。
一聽是里正找,此事還牽扯到縣衙,門子當下就急了,趕緊跑進去叫人了。
不一刻,沐宅的門就開了,門子趕緊帶他們進去,朱氏已經梳妝完畢,面色自若地坐在廳堂內,聽著平行一將之前發(fā)生的事情簡單告訴了她?!按耸乱寢尨_實跟我說過一嘴,我也沒想到平素性格如此溫順的她能做出如此兇殘之事,想也是被她男人逼急了的緣故,所以便沒有去告發(fā)她,這是我的罪過,如果官府
要治罪,我認罰便是!”朱氏語氣平淡,“不過那姚媽媽畢竟跟在我身邊多年,看在她只是為情所累的份上,平老爺子還請跟知縣大人求求情,從輕發(fā)落吧!”
艾瑪,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能如此平靜地幫自己的貼身婆子求情?
紀瀟瀟這暴脾氣都快要憋不住了!“太夫人,我今日來,是告訴你,從今日起,瀟瀟就是自由身了,她的賣身文書,我已經跟平老爺子商議好了,過幾日姚媽媽的案子結了,就去縣衙把她的戶籍改了?!钡?br/>
是王薛,拉了一把紀瀟瀟,把重點說了。
對,賣身契很重要。
看著眼前的“沐君寒”說話正常又富有邏輯,而且擲地有聲,鏗鏘有力,朱氏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我好了,所以三房的事,以后就不勞煩太夫人操心了?!蓖跹渎暬卮?。
“此事由我作保,既然三哥兒清醒了,此事確實也該他做主。”平行一在一旁幫襯。
朱氏眼睛瞇了起來,不敢置信:“真的好了?”
“確實好了!”紀瀟瀟很肯定。
朱氏受到的震驚不小:“不……這絕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紀瀟瀟冷笑一聲,看著她,“是太夫人對自己下的藥太有把握嗎?”
“下……誰下藥了,你這賤婢,不要血口噴人?!敝焓蠚獾枚迥_。
“一個三歲的孩子,在太夫人名下養(yǎng)了半年,便成了癡傻,太夫人難道沒有什么想要解釋的嗎?”
朱氏怒道:“這關我什么事,不過是他親眼看著親娘吊死,被嚇傻了罷了!”
這說辭還真是難為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那姚媽媽的事呢?”紀瀟瀟盯著她看。
朱氏眼中有些閃爍,但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我確有知情不報之罪?!?br/>
“平老爺子,我想跟太夫人單獨聊聊?!奔o瀟瀟看著平行一,“你和三公子先出去吧。”
平行一有些不放心:“瀟丫頭……”
“放心吧里正爺爺,太夫人難道會吃了我不成?”
這倒也是,這屋子里只有朱氏和紀瀟瀟,想想一個老婆子,也沒法對她做什么。
更何況,他和沐君寒就在屋外,真有什么事,再沖進來也來得及。
當下平行一便拉著王薛走到了屋外。
屋內就剩下紀瀟瀟和朱氏了。
朱氏看著紀瀟瀟:“三哥兒清醒了,你要得自由身了,應該很高興吧?”
高興個屁,跟你談,也是為了杜絕后患啊。
要知道沐君寒可沒有真正恢復正常,也許過一會兒,他就變回那個五歲的孩子了呢!
她得防止朱氏知道真相以后妨礙她獲得自由。
“我怎么會有太夫人知道自己脫罪那么高興啊?!奔o瀟瀟回了一句,看朱氏臉色。
還真是沉得住氣呢,她眉眼都沒抬一下:“你就算是認定我殺了雪梅,也該有個證據,而不是在這里信口胡說?!?br/>
“是不是胡說,太夫人聽我說個故事就知道了。”
朱氏盯著她看,半晌不說話。
就當是同意聽了。紀瀟瀟笑一笑,娓娓道來:“十二年前,南方大旱,明遠縣及周邊幾個州縣受災十分嚴重,地主家也沒什么余量了,不過沐老爺是個好人,他覺得家里還有一些糧食,便愿
意拿出來熬點薄粥施舍給逃難的饑民們。”
“慢慢的,這個消息就傳開了,來聯群村的饑民越來越多,大家都一直住在村西的那個土地廟里,其中就包括剛死了丈夫的,尹雪梅母子?!?br/>
“尹雪梅長得十分漂亮,兒子又幼小,丈夫剛死,新寡,想來和那些饑民住在一起肯定會十分不方便?!?br/>
“沐老爺知道這件事之后,就起了惻隱之心,便讓她住到了秦娘的院子里。”
“秦娘在那屋子里吊死,那屋子早就成了兇宅,只有沐老爺和三公子偶爾會去一趟,平時沒有人敢去那里,所以尹雪梅母子住在那里,是安全的。”
朱氏的臉色微微一變:“你到底要說什么?”
“別急?!奔o瀟瀟擺擺手,讓她稍安勿躁,“當初沐老爺娶了秦娘,當了平妻,你心中的憤懣想必已經到了極致,好不容易解決掉了秦娘……”
“閉嘴!”朱氏瞪她一眼,“秦娘是自己上吊死的,怎么說是我的解決的?”“那些流言到底是怎么傳出來的,太夫人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什么樣的角色,我想大概也就只有太夫人自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