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們都是被世界拋棄的孩子,如果互相之間還不記得對方的話,那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人知道她們的存在了。
“我記得你,你是……小婧??!”
突然那哭泣的女孩的臉,慢慢的幻化成另外半張臉的模樣,一點點被蠶食的相貌終于完全變成了一個女人。
丁寶知道她,醫(yī)院里的人工湖,她見過這個女人。
她長得和小婧一模一樣,可她不是小婧。
她的額頭上沒有傷疤。
她是誰?
和已經(jīng)去世的小婧是什么關(guān)系?
“小婧……”
“小婧!”
被夢魘困住的丁寶突然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力量給驚醒。
她猛的睜開眼,瞳孔驟縮,刺眼的白光之中是秦嘵的臉。
“丁寶,你做噩夢了?!?br/>
丁寶眨了眨眼睛,默默無聲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突然,她開口問。
“秦嘵,昨天我在醫(yī)院里,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男人沿著沙發(fā)一邊坐下來。
“誰?。俊?br/>
“小婧?!?br/>
孤兒院的孩子被領(lǐng)養(yǎng)之前都是沒有名字的。
因為他們?nèi)慷际亲猿錾惚粧仐墸洪L媽媽喊你什么,你就叫什么。
秦嘵認(rèn)真想了想,緊跟著遲疑的點點頭。
“孤兒院的?”
“嗯?!?br/>
“不是死了么?”
病死的,死在了醫(yī)院里,院長媽媽哭的很傷心,所有人都記得。
秦嘵皺眉。
“你看錯了?!?br/>
“可能吧……”
丁寶并沒有糾結(jié)這世上為什么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張面孔。
畢竟就算她想知道,也不是現(xiàn)在的她就能知道的。
理智如她,很快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最重視的事上。
“送我去個地方吧?!?br/>
秦嘵一般情況下都很閑,只有來生意的時候才忙的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
所以這段時間他就成了丁寶的司機,她想去哪,他就帶著她去哪。
當(dāng)車子停在一處快要廢棄的養(yǎng)老院門口時,秦嘵按了按喇叭,堵在車頭處撿破爛的老頭便慢悠悠的讓開。
“你來這里干嘛?”
男人咬著煙頭看著這片荒涼的地方,大門口只有一個正在掃地的老大爺,見兩個陌生人走進來,頭也不抬。
丁寶慢慢走到養(yǎng)老院里面,目光掃過坐在樹下的那幾個老人,很快她就找到了要找的人。
老太太已經(jīng)九十多了,頭發(fā)花白身子佝僂,厚厚的眼皮耷拉下來遮住一大半的視線,斑駁蒼老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生氣,坐著不動的時候,秦嘵懷疑這老太太已經(jīng)不喘氣了。
丁寶拿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老人緩緩抬頭,渾濁的眼睛看不清丁寶的模樣。
“你是誰???”
老太太顫顫巍巍的開口,滿口牙掉了只剩兩三顆,說話的時候嘴邊漏風(fēng),還會流下口水。
丁寶從口袋里掏出紙,在老人的嘴角擦了擦。
“我是丁寶?!?br/>
“丁……丁寶?寶兒?”
“嗯?!?br/>
老太太情緒激動起來,一把抓住丁寶的手,顫抖著用力捏著,慢吞吞的語氣里充滿喜悅。
“寶兒,你咋現(xiàn)在才來?寶兒,奶奶過的苦,寶兒養(yǎng)奶奶吧,寶兒把奶奶接去享福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