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趕走了風，張山在嚴家屋子里還是沒能嗅到一絲血腥味。

    這固然是一個壞消息，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上想也是一個好消息。

    局子既然把這個案子委托給了天師協(xié)會，那就說明他們已經(jīng)有過很嚴謹?shù)恼{查，朝陽山案和望月路案除了殺人方法之外，沒有其他動機因素存在，所以他們認為這要么是一場邪祟作案事件，即便不是，也肯定和天師江湖有著說不清的關系。

    朝陽山?jīng)]有血腥味，望月路嚴家同樣沒有。

    張山想到了一個問題，既然不能從味道追尋線索，那么沒有味道會不會又是另外一條線索？

    不過，要解開這個問題，還得去一個地方。

    天師圖書館，那里收藏著幾千年來天師江湖里發(fā)生的一切事情，說不定會有線索。

    想到這些，張山?jīng)Q定立馬去一趟圖書館。

    “有線索了？”靠在路邊大樹抽煙的竹石突然問道。

    “沒有。”張山淡淡一笑。

    竹石切了一聲，捻息煙頭，走進嚴家屋子。

    張山的這個答案他并不意外，因為他從來也不認為一個靠走后門加入天師協(xié)會的人能有幾把刷子。

    張山上了粉紅法跑，宋雨蕉問道：“怎么樣了？”

    張山搖頭說道：“風水沒問題，也沒有妖邪的殘留氣息，不過，這也恰好說明，這件事并不簡單?！?br/>
    宋雨蕉微微皺眉，“那你打算怎么辦？”

    張山嘆息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先送我去一趟圖書館?！?br/>
    “好。”

    嗖……

    到了圖書館，張山下車說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在這里查資料，可能會很晚?！?br/>
    宋雨蕉道：“沒關系，我可以在這里等你，很晚的話還可以吃個夜宵?！?br/>
    “熬夜對孩子不好。”張山道。

    宋雨蕉笑了笑，“還是孩子爸考慮得周到?！?br/>
    張山嘴角微微抽搐，自己還是個處男呢，怎么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孩子爸了！這也太冤了吧。

    “那我先走了?！彼斡杲兜馈?br/>
    “嗯?！睆埳近c了點頭，又道：“對了，把你前男友的電話給我一下?！?br/>
    “你要他電話干什么？”宋雨蕉納悶。

    “給我就行了。”張山道。

    “刪了?！彼斡杲稕]好氣道。

    張山無奈啊，看來有機會還得去登門拜訪一下了。

    打發(fā)走了宋雨蕉，張山這才走進圖書館。

    齊翰海似乎已經(jīng)算到他會來，已經(jīng)在休息區(qū)的茶幾上擺好了兩杯茶，對張山招了招手。

    張山淡淡一笑，走了過去。

    齊翰海推過茶杯，微笑道：“又見面了，小張?zhí)鞄?。?br/>
    說話的時候，他大吸了幾口氣，有種聞到書香便神清氣爽的感覺。

    看著他陶醉的樣子，張山有些忍俊不禁，“你喝醉了？”

    齊翰海搖了搖手指，“的確是跟我老師小酌了幾杯，不過，讓我醉的不是酒，而是你?！?br/>
    張山莫名泛起一身的雞皮疙瘩，“能不能正經(jīng)一點?！?br/>
    齊翰海坐直身體，“那好，咱們說點正經(jīng)的事。”

    張山松了一口氣，以為齊翰海真正經(jīng)了，結果齊翰海只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了句不正經(jīng)的話，“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徹夜長談？”

    嚇得張山的臉色頓時僵住。

    “開玩笑的?！饼R翰海笑了笑。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很不會開玩笑？”張山?jīng)]好氣道。

    “沒有啊。”齊翰海認真思考了一下，還真沒人說過這個問題，主要是在遇到張山之前，他一直沉默寡言，除了跟老師以外，幾乎沒有跟任何人說話超過十句。

    他可能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從遇到張山，他的整個人就不受控制了，喜歡胡思亂想，喜歡說冷笑話，大概只是想跟張山親近親近吧。

    奇怪，怎么有種愛情的味道在發(fā)酵！

    齊翰海抽回思緒，“好了，我知道你來圖書館肯定是有正經(jīng)事，不扯別的了，談談正事吧。”

    張山淡淡道：“你既然在這里等我，想必已經(jīng)清楚我的來意了吧?！?br/>
    齊翰海點了點頭，“聰明。大概十分鐘之前，柯老前輩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待會兒有人來圖書館查可能跟骷髏案有關的資料，讓我給點指示?！?br/>
    “說實話，起初我沒想過會是你來。你看，書我都找出來了。”

    齊翰海指著一大堆書籍，估計看完得三天三夜。

    齊翰海淡淡笑道：“不過，既然來的是你，有問題就直接問我吧?！?br/>
    柯半斤忙著案子的事，顯然并不知道張山也接了這趟活兒，他說的查資料的人應該是指楊滇峰三人，畢竟他參與這件案子是指導新人的。

    張山問道：“你記得每一本書的內容？”

    齊翰海淡淡一笑，“談不上記得，最多只能說是了如指掌。”

    還真是不謙虛。

    不過，這倒也省了自己去慢慢翻書找資料的麻煩。

    張山?jīng)]傻到拒絕他的好意，直入主題，“我想知道在朝陽山和望月路事件之前，江湖上有沒有類似的案子發(fā)生，或者說，有沒有某一種功法，能讓人死后血肉盡失？”

    齊翰海如數(shù)家珍：“能讓人死后血肉盡失的功法至少有一百種，天香門的極道雙修，綠幽門的幽幻寶卷等等……多的我就不贅述了，我覺得跟這起案子應該沒有關系?！?br/>
    張山納悶道：“你怎么這么肯定？”

    齊翰海道：“因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二十年前陜西臨潼，也發(fā)生過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據(jù)說死相也是無血無肉，只有锃亮的骷髏架子?！?br/>
    張山追問道：“兇手找到了嗎？”

    齊翰海搖了搖頭，“當時這件案子驚動了江湖上數(shù)十位大師，依然毫無所獲，至今仍是懸案?！?br/>
    張山摸了摸下巴，不禁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二十年前數(shù)十位大師都沒有破解的懸案，自己會不會也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在考慮，要不要放手這件浪費時間的案子了。

    齊翰海突然問道：“你在想什么？”

    張山收回思緒，“沒什么，我就是在想這案子這么棘手，有沒有可能升為高級。”

    齊翰海微笑道：“要我?guī)湍阏f說話嗎？”

    張山道：“如此甚好?！?br/>
    齊翰海哈哈一笑，“但我好像沒這個權力啊?！?br/>
    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張山精氣神瞬間就蔫了一大半。

    張山直白問道：“聽你的意思，圖書館應該也沒有其他有用的資料咯？”

    齊翰海不可置否笑了笑。

    張山抿了口茶，起身道：“既然如此，天也快黑了，那我就先走了。”

    “留下來共進晚餐吧。”

    “不餓?！?br/>
    “那我送你。”

    “就這幾步路，不用。”

    “還是送送吧。”

    擋不住齊翰海的熱情和執(zhí)著，還是被他送到了門口。

    張山正準備走的時候，齊翰海叫住了他，“張山，咱倆算朋友嗎？”

    相處得挺好的，張山不知道他突然問這話是什么意思，委婉道：“至少不是敵人?！?br/>
    齊翰海笑了笑，“倘若你我是好朋友，我可能會有一些秘密告訴你?！?br/>
    張山不動聲色道：“我對別人的秘密一般不感興趣?！?br/>
    齊翰海正聲道：“如果跟案子有關系呢？”

    看來齊翰海確實有些信息沒告訴自己。

    張山微笑道：“咱倆一起喝過酒，也吃過飯喝過茶，應該能做好朋友吧？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饼R翰海臉上掛起淡淡笑容，為了跟張山親近，也是用盡了聰明才智啊。

    他朝找上招了招手，“過來。”

    張山附耳過去。

    齊翰海輕聲道：“其實幾年前我看到這起案子的卷宗后，出于好奇也暗中查過。”

    “二十年前連環(huán)案最后一起發(fā)生時被我們協(xié)會的一位前輩撞見過。不過，很可惜，我找到他的時候，人已經(jīng)瘋了?！?br/>
    “人就在帝都，有沒有收獲，看你自己了?！?br/>
    說著，齊翰海取出一張早已寫好地址的紙條塞進了張山的口袋里，然后輕聲道：“有機會一起共進晚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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