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楚晨曦在桌邊來回踱步一圈,皮笑肉不笑:“玉宸生為北離打了勝仗,朕自然高興?!?br/>
“玉家滿門為朕效忠盡力,朕自然也會論功行賞犒賞,可你知道那鎮(zhèn)國公在早朝當著群臣的面說什么嗎?”
福子聽口氣也知道不是啥好話,但還是順著問:“說什么?”
福子的話音剛落下,楚晨曦就忽然伸手,氣的將桌上的奏折全都掀倒在地。
嘩啦啦的幾疊奏本散落在地,猛地嚇了福子一跳。
福子悄悄擦了擦臉上的汗,趕忙蹲下地將那些奏折撿起來。
“陛下息怒。”
楚晨曦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臉上的表情陰沉如水,沉默了半晌后,他才自顧自冷笑一聲道:“他說,朕的后宮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子嗣,得抓緊些了,怕朕還沒立太子,就像先皇一樣英年早逝?!?br/>
福子:“......”
艸,難怪陛下這么生氣了!
當然,鎮(zhèn)國公的原話肯定沒有那么直白,但楚晨曦理解的就是這么個意思。
“鎮(zhèn)國公這是在提醒我,就算國事再忙,也不要冷落他的寶貝女兒啊?!?br/>
但就算要懷,也輪不到他玉家的女兒。
福子為難地勸說道:“陛下,這種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您和皇后已經成婚快五年了,還一次都沒有......”
話說到一半,楚晨曦那雙銳利的雙眸突然冷冷瞥了過來。
福子剩下的話立刻又咽了回去。
誰都知道鎮(zhèn)國公府一家一手遮天,絲毫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若是皇后娘娘有了早嗣,誰知道會不會直接帶著孩子逼宮造反。
畢竟鎮(zhèn)國公已經囂張到連拿先皇英年早逝這件事來敲打皇上的勇氣都有了。
楚晨曦提防玉扶搖是明面上的,從不遮掩,現(xiàn)在讓他去寵幸玉扶搖,他的內心肯定是極為掙扎的。
“可這玉宸生打了勝仗,鎮(zhèn)國公又在催促,朕實在是騎虎難下?!?br/>
楚晨曦再度拉下臉來來回.回踱了幾圈。
糾葛的思緒在他腦海里滾成了一個毛線圈,越滾越解不開。
他揮了揮手,對福子說:“你先下去吧,讓朕一個人好好考慮下?!?br/>
福子行了個禮告退,不過在離開前他又問了下:“那皇后的侍女冷霜已經關在大牢了,陛下想如何處置?”
楚晨曦揉著太陽穴,此時根本懶得去管一個侍女,便隨口敷衍道:“先關著吧?!?br/>
福子:“奴才知道了。”
說完,福子關上門離開了,書房內再度陷入一片寧靜。
等人一走,楚晨曦重重地嘆息一聲,又拿起桌上的名冊看了起來。
上面記載了近些日子從慈寧宮進出的人名,其中就包括那名小畫師。
小畫師的身份也查的夠清楚,臨安城內一座私人畫坊的學徒,坊主是他的師父,在臨安城小有背景,還時常流連與煙花柳巷......這都是些什么人。
楚晨曦不知道自己的皇后是如何結識的這些人,還膽大包天的將其帶進了宮中,但他至少知道了皇后在撒謊。
這畫師根本就不是鎮(zhèn)國公送來的。
這女人果真是滿嘴謊言。
楚晨曦心頭氣涌起,將手中冊子重重拍在桌上,隨后提起嗓音對外喊道:“派人去告訴內侍府,朕晚上要翻皇后的牌子?!?br/>
此消息一出,很快就被傳到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正在佛堂祈福,手里佛珠輕捻,突然就聽到自己的侍女傳來皇兒晚上要去慈寧宮的消息,一時間嘴里的佛經都念不下去了。
“此消息當真,可不是空穴來風?”
“千真萬確,是內侍府的總管和奴婢親口說的。”
聞言,太后臉色變了又變,一雙渾濁的雙眼里不知沉的是什么情緒。
“罷了,原本就該這樣的,不管皇后是不是玉氏之女,皇上也不該冷落后宮?!?br/>
雖然知道自己的皇兒是被前朝局勢所逼,但太后所想?yún)s不同,皇兒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沉迷于國事。
開個葷也是好事,總歸只要這玉氏之女不生下龍種就行。
“啊——”
正當太后這樣想時,手里的佛珠卻嘣地一下斷裂開來。
珠子叮叮當當灑落在地上,嚇得太后當即朝著佛像跪了下來,嘴里驚惶念道:“這是大兇......大兇之兆啊......”
“你快,快扶哀家起來?!碧笠幻孀屟诀叻鲋鹕恚幻婕贝掖彝鹛猛庾?,“哀家現(xiàn)在就要去見皇上?!?br/>
***
皇上翻了皇后牌子的事很快傳遍整個后宮,麗妃一派頓時不淡定了。
麗妃前一秒還在和姐妹們舉行茶話會,下一秒就聽到消息,氣的差點噎住。
“這皇上不是早上還派人去皇后那抓人,怎么晚上又要臨幸皇后?”
麗妃被秒打臉,心里簡直跟吃了蒼蠅般難受。
瑤貴人和安貴人也吃驚地對望一眼,不明所以。
“李公公,這消息是真的嗎?”二人看向前來通報的太監(jiān),口氣都有些不敢相信。
“回稟小主們,這消息早就傳開了,現(xiàn)在都知道,做不了假。”
兩人當即一臉呆若木雞,和麗妃的反應差不多。
“可皇后不是病著呢嗎?”
“對啊,早上還說病著,總不可能現(xiàn)在就好了吧?”
兩人你問我我問你,但誰也沒法說出個準話。
最后,兩人頭頂飄滿了問號。
還是麗妃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將二人拉回神來,“皇后是裝??!”
“裝???”
“若不是裝病,她如何侍寢?”麗妃咬了咬牙,一臉的不甘心,“我們都給她騙了?!?br/>
瑤貴人和安貴人聞言,都不約而同咽了口唾沫,彼此諱莫如深。
看來這皇后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啊。
韜光養(yǎng)晦多年,只是裝病啊。
另外一頭,慈寧宮內。
驕陽燉好藥端進來,坐在玉扶搖床邊一口一口吹涼了喂她喝。
這藥煎了幾個時辰,等的玉扶搖極為痛苦難熬,連衣衫都滾濕透了,她臉色慘白,嘴唇發(fā)青,一頭青絲鋪了滿床,看上去和中毒無異。
“小姐,喝藥吧,喝了就不疼了?!彬滉栂窈逍『⒁粯雍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