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秦紅顏剛回到家,那個人的電話便到了——認識多年,他太了解她的作息時間。
“沒成功?”他從秦紅顏的聲音口氣中便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差一點?!彼Z氣懨懨的。
她一向對他的電話珍之甚重,然而這晚的事實在耗費去她太多的精力,神智開始渙散,疲倦入了腦,入了心。
“怎么回事?”他問,聲音里有著恰到好處的關心,不濃厚也不寡淡。
“他侄兒一直看著,所以沒有得手?!彼院喴赓W地道。
秦紅顏省略了好些事實,她不愿讓他知道自己與沈盛年之間發(fā)生的那些事。
“沒關系,下次吧,反正你還要繼續(xù)幫沈昂的侄兒補習,機會應該挺多的。”他安慰。
秦紅顏仰躺在大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燈。那些絢麗奪目的光亮聚在一處連接成流光溢彩,恍惚了她的眼。她閉目,輕聲問道:“我可不可以跟沈昂提出不再擔任他侄兒的口語老師呢?”
“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稍停片刻,他問道。
他的聲音較之剛才更加溫柔,更加貼心,就像是有雙手穿過無形的電波拍撫在她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拍開她的心門,想要耐心傾聽她的苦楚。
可是秦紅顏卻不能說。
“是因為討厭沈昂的侄兒嗎?”他試探地問。
她繼續(xù)沉默。
不僅僅是討厭,那個少年身上有種琢磨不透的神秘,每次遇見他,都會發(fā)生超乎她想象的事。
這讓她感覺到……害怕。
他將她的無聲理解為默認,不由得啞然笑道:“jayne,那只是一個小孩?!?br/>
不,秦紅顏想,那并不是個簡單的小孩。
掛上電話后,秦紅顏從柜子里取出一個與竊聽器配套的收聽裝置。她將其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端看許久,最終決定打開開關,聽取內容。
雖然竊聽器在沈盛年手中,但有可能還是能聽見關于沈昂的只言片語,她這么想。
打開后,那邊是一派寂靜,沒有一點聲息,如同在沉寂的大海中。
秦紅顏聽了許久也沒見那邊有反應,以為是竊聽器壞了,正要關閉開關,忽地那邊傳來一道呼吸聲。
那是男性的呼吸聲,在濃濃的夜色中聽來有些夢幻,有瞬間秦紅顏甚至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然而聽仔細了才發(fā)現,那呼吸聲確實持續(xù)存在著。
那呼吸先是平穩(wěn),之后逐漸有了起伏,音量也增大。
她開始以為是打呼嚕,然而再聽下去卻覺出了不對勁——那呼吸的聲音里染著漸而清晰的情&欲!
那呼吸的聲音先是從鼻腔處發(fā)出,之后喉部也有了響應,開始傳出了陣陣呻&吟。那是陣壓抑著情感的呻&吟,并不夸張。然而情&欲這件事物便是如此,越是壓抑,越是神秘,便越能勾起人心深處的。
雖然秦紅顏沒有過那方面的經驗,但畢竟她是個二十六歲的成年女性,所以很確定,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在——
自&慰。
那聲音有著微微的低啞,這讓她腦海中瞬間回想起了那個沈盛年。
他就是這樣低啞的獨特的正處于變聲期的少年嗓音。
看來是她撞破了沈盛年的“自我釋放”,秦紅顏對此沒什么興趣,正當她準備結束這一次竊聽時,那邊的沈盛年忽然喚了一個人的名字。
“紅……顏?!?br/>
秦紅顏先是一驚,以為他發(fā)覺了自己在偷聽。然而再繼續(xù)聽下去,那邊的沈盛年卻不像是察覺了她的模樣,而只是無意識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里飽含&著半是痛苦半是愉悅的忍耐。他喚她的名字越來越頻繁,最后突地吼出很大一聲,情感如同噴&泄&出一般。
當然,隨著他的情感噴&泄&出的,還有另外的東西。
秦紅顏瞬間醒悟,他是在把她當成……幻想對象!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腦袋,她的皮膚寸寸縮緊,似乎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手開始在她身體上游走。
秦紅顏狠狠地將收聽裝置擲在地面上,眉心緊蹙。
隔天,秦紅顏是頂著微黑的眼圈去上的班。
她基本上一夜未眠,腦海里不斷回響著沈盛年的那一連串痛苦愉悅混雜的呻&吟。這對她的神經而言簡直是場殘酷的折磨。
其實,沈盛年的這種情況也算是正?!吘顾呀浭鶜q,正處于對性方面十分好奇的階段。而她又恰好出現在他面前,從外表看擁有女性一切完美特征,所以他便將她當成幻想對象。
如果是其他的少年,秦紅顏必定會一笑了之,壓根不放在心上。
可他偏偏是沈盛年,是個心思比海深沉,讓她不得不時刻提防的少年。
思前想后,秦紅顏決定為了保險起見,暫時不去見沈盛年。于是,這天上班沒多久她便沖去沈昂辦公桌決定攤牌。
她給出的理由是近來家里有些急事要處理,所以便沒時間去為沈盛年補習。
沈昂倒沒強求,只擺出一副“那多遺憾”的表情,并且還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盛年肯定會很失望的?!?br/>
秦紅顏怎么看怎么覺得那表情底下有故事,可要是能猜到狐貍的心思,那她也早成神仙了。
她只能建議道:“或者我?guī)退扑]個真正的口語教師吧,是我認識的一位留學生,口語純正,中文也很順溜,人也實在?!?br/>
秦紅顏很少夸人,為了自己能夠脫身,這還是破天荒把人往死里夸??伤歼@樣賣力了,沈昂卻清淡淡地婉拒:“容我再問問盛年的意見吧。”
秦紅顏也不再多問,反正她下定決心,不想再見到沈盛年。她向來做事爽利,很快便與沈昂談完,步出辦公室,來到電梯前等待。
沈昂辦公室所在樓層是整棟辦公樓最高的,平時除了匯報工作,鮮少有人上來。
然而這天當電梯門打開時,秦紅顏卻發(fā)現從里面走出一個女人。
女人大概三十左右的年齡,五官樣貌并不算是絕色,然而一舉手一投足中散發(fā)的女人味卻是濃郁得驚人。
秦紅顏向來被人夸贊為美艷,然而她卻很清楚自己如果與面前這個女人相比,簡直就是只雄性。
美人看看也就罷了,秦紅顏并沒有多想,進入電梯便下樓。
在電梯門關閉后,那女人轉過身來,望著秦紅顏離去的方向,沉思良久。
沈昂秘書海倫早就得到消息趕出來迎接,見到女人,忙低頭恭順道:“付夫人來了,沈經理已經在里面等您多時了?!?br/>
這位讓秦紅顏驚艷的美人便是hg公司董事長付長博的二兒媳。
莫娟。
進入辦公室后,莫娟從自己剛拿回來的愛馬仕桃紅鴕鳥皮鉑金包里掏出支細長的煙,深深吸一口,紅唇氤出半室白煙氣。
“我不喜歡煙味?!鄙虬好加钗?。
“以前我抽的時候你不是喜歡嗎?”莫娟很輕很輕地眨了下眼睛。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鄙虬捍诡^繼續(xù)看文件:“最近付磊盯得挺緊,我們最好少接觸,免得被他做出什么文章?!?br/>
“之前我們清清白白地連話也沒多說一句,可外面還是有人在亂造謠言,說我和你是奸夫淫&婦。”莫娟凝眸看著手上安靜燃燒著的煙,忽然道:“沈昂,不如我們干脆就把這罪名坐實了吧。”
沈昂頭也不抬地拒絕:“不好意思,真沒興趣?!?br/>
莫娟用細白的柔荑托住下巴,這么一個動作在她做來卻是媚&態(tài)橫生:“你有女朋友了?難道,是剛才離開的那個冰山美人?”
“那是我的助理?!鄙虬航忉?。
“原來就是她。”莫娟恍然大悟:“這次他們又換了個美人來,是想引誘你?”
沈昂似乎正看到了文件的關鍵處,見這個問題沒什么技術含量,也就沒回答。
可莫娟卻不罷休,繼續(xù)問道:“她那么漂亮,難道你就沒動什么心思?”
沈昂仍舊不做聲,像是沒聽見般。
就在莫娟以為這個問題他也不會回答時,沈昂忽然緩慢地勾起了嘴角:“是……動了一點。”
他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模樣讓莫娟倒分不清真假,她撫摸著自己的新皮包,上好的皮質對指尖而言是種絕佳的享受:“你那個助理,我總覺得挺像一個人。倒不是指五官像,只是身上那種感覺很像……難道是巧合?”
莫娟的自言自語并沒有引起沈昂的注意,他反問道:“你沒事到我辦公室就是為了打聽我助理的八卦嗎?”
“當然不是,就是想要看看你而已?!蹦曛匦峦蛏虬海难劾锵袷欠褐核?,媚光蕩漾。
沈昂也平視著她,眼內波瀾不起,完全沒有為之所動。
莫娟最終放棄,收回媚意,嘆氣道:“沈昂,我都已經結婚這么久了,你呢?”
“莫娟,你結婚和我單身之間沒有任何聯系。”沈昂糾正。
“但我會以為,你還在等我?!蹦晡⑿Φ?。
她的美讓這番話變得足以令人信服。
沈昂終于放下文件,認真地看著她:“我確實是在等,但不是等你,是在等另外一個人。”
“誰。”莫娟身子不自覺地僵硬了。
“一個我也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的女人?!鄙虬旱?。
莫娟暗暗松口氣:“你怎么知道她會出現?難道你現在還相信什么命中注定這種童話?”
“沒錯,我就是相信?!鄙虬河⑼Φ拿嫒菝芍鴮诱J真的笑意:“她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出現在我生命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