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和蘇生差不多高,兩個人的氣質(zhì)絕然不同,無法比較,都有一雙讓人一眼沉迷的眼睛。
祁錦葵看到了巫山手里提的糖果,應(yīng)該是買給她的,目光隨糖果往上,手腕處有一根藏青色發(fā)帶,林晚的長發(fā)用的就是這根吧。
巫山和蘇生對視一眼,就算是打招呼了。
“小葵,嗯......剛剛恰巧路過糖果店,就給你買了,你應(yīng)該會喜歡的?!?br/>
只是恰巧啊......
“嗯,我喜歡!”她開心的接過。
蘇生看著二人不說話,輕輕拐了她:“你不是還要買東西嗎?”
“對哦!那巫山哥,我們先走了。謝謝你的糖果!”
“好?!蔽咨竭€有話未說完,只見她拉著那個男生就走了。
一路上,祁錦葵一手抱著糖果一手緊緊拉著蘇生,快步走著。
拐了兩個角,蘇生停下來,他沒有掙脫被她拉著的手。
祁錦葵拉不動人,轉(zhuǎn)身看蘇生。
他盯著她,目光集中,她只是看著他,眼神渙散。
在祁錦葵低眉的瞬間被蘇生拉入懷。
“祁同學(xué),我喜歡你!”
祁錦葵從巫山哥哥的情景抽身稱呼出來,然后被拉進一個莫名其妙的表白場景中。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蘇生喜歡自己,但那也只是她的某個恍惚時間里的自信想法,如今面對真真切切的表白,她不知所措了。
蘇生也不是這樣直接的人,但在剛剛那一瞬,他只有這么一句話對她說。以前的他,對生活的沒有期待,安安靜靜做著自己,無欲無求。自從遇到了她,他會不由自主的向她靠近,好奇她是一個什么樣的姑娘,目光所及,會尋找她的身影。
這份心動,他從第一眼就確定了。
如果沒有那個巫山,他會繞著千萬個方法與她接觸,表明心跡。
“我不喜歡你!”
祈錦葵掙脫了蘇生,抱著糖果跑了。
他知道是這樣的結(jié)果,也知道說出來他和她就再也沒關(guān)系了。
她會避開喜歡自己的人。
避開他。
祈錦葵一路跑回宿舍,小蟲和蘇杭吃飯還沒回來。
她把糖果放在桌上,進了浴室。
她將花灑打開,熱水還沒出來,穿著衣服直接現(xiàn)在了冷水下面。
沒受到打擊,沒被人欺負(fù),她只是想冷靜冷靜。
巫山哥哥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她不能再明目張膽的喜歡他,也不能做什么事來改變這個事實。放棄是不可能的,只能偷偷喜歡。
不是自己的強求不來,是自己的那就再等等好了。
祈錦葵洗了澡之后便躺床上休息去了,晚上還有一場歡送會。
軍訓(xùn)教官們的歡送會。
這一生,他們的相遇只不過是短短的十天。
今后,王田田有他們軍人的使命,他們學(xué)生也有自己的前程似錦。
在世界的不同角落,當(dāng)著不同的角色,綻放各自的光彩,漫天燦爛也好,星星點點也罷,都是光亮。
時間是下午六點,她可以睡到五點半,雖然知道小蟲會喊她,但還是習(xí)慣定鬧鐘。
夏乏這玩意特別恐怖,祈錦葵一睡就是從12點睡到下午4點。
鬧鐘沒響,她接著躺在床上。
早上的事早就拋之腦后。
另一個方位的許言樂和蘇杭結(jié)束了十天軍訓(xùn),終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談戀愛了。
高考結(jié)束那天黎城大雨,許言樂撐著一把黑傘,悄悄走在蘇杭身后。
那一路都沒有公交車,她一直跟在他身后,左拐,右拐,直走,再左拐,許是雨太大的緣故,他一直沒發(fā)現(xiàn)她。
兩人走了走了約莫半個小時,蘇杭進了一家寵物店。
許言樂乖乖現(xiàn)在門口等著,五分鐘左右他就出來,她立馬轉(zhuǎn)身,把傘放低,遮住自己。
“你好哇!”
她低著頭,瞧見了貓包里的小貓。
“你好呀!”她下意識的開口。
蘇杭將貓包拿高,許言樂將傘撐高。
四目相對。
“我要是不主動,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默默跟著我回家啊,許同學(xué)?”
“不是的!我會主動的!”
“哦?那要我等多久?。俊彼裘级核?。
“我……我……”
“不如現(xiàn)在說吧?!?br/>
蘇杭低下頭向她靠近,許言樂只見他的臉在慢慢放大,眼睛不斷逼近自己。
她閉上眼,大聲說:“蘇杭同學(xué),我喜歡你!”
她緊緊閉著眼,等著他的回答。心里默默數(shù)著十九八七六……數(shù)到一要是沒回應(yīng)她便跑。
五四三……
“額?!痹S言樂被蘇杭敲了兩下腦門,吃痛額了一聲。
她睜開一只眼偷看,蘇杭看到了,被這小可愛逗笑了。本能的吻了小可愛的額頭。
他們甜甜的戀愛便開始了。
比起暗戀,更心動的是雙向暗戀。比起喊了三年的“蘇同學(xué)”“許同學(xué)”,更讓人歡喜的是你一聲“哥哥”我一聲“阿言”。
“哥哥辛苦啦?!痹S言樂給蘇杭碗里夾了一個鴨翅。
“阿言也辛苦啦。”他也夾了一個鴨翅給她。
兩人在一家小有格調(diào)的店里吃著午飯,互相犒勞。這家小店一樓下單,二樓小隔間食用,很適合情侶。
“阿言,下周就要正式上課了,我會記住你的課表,下課你不準(zhǔn)跑哦,乖乖在教室等我?!彼昧藘上滤哪X門,只有這樣她才會記在心里。
“好的呀,我知道了?!痹S言樂笑呵呵回答,只有在他面前,她才看起來嬌小,不像個體育生。
蘇杭聽到回答,很滿意,又給她夾了一個雞翅。
“唉。”她突然嘆氣。
“怎么了?”
“哥哥以后不和我一起訓(xùn)練了,我怕自己不習(xí)慣?!?br/>
高中三年,他們作為同學(xué)一起訓(xùn)練,不論多苦多累她都愿意忍受,因為那也是她拼命練習(xí)排球的動力。如今,蘇杭去了法學(xué)院,不再和她一起待在體院,她還真的有點難過。
一時之間,沒了努力的方向。
“放心吧,我沒課就回來陪你。”
“真的?”許言樂收起小難過,眨巴著眼睛看著她的哥哥。
“真的。你知道的我不說謊?!?br/>
蘇杭認(rèn)真的看著她,將她耳邊的碎發(fā)捋在耳后。
這個夏天的風(fēng)真的很奇妙,輕輕的,甜甜的。
夏天的人也很可愛。
兩人吃完飯,牽著手逛了一圈校園,成為校園里普普通通的情侶,做著可愛認(rèn)真的自己。
下午六點,依舊是在禮堂。
這一晚,他們將送別這些可愛的教官們。
離別的氣氛永遠(yuǎn)是那么傷感,送別會尚未開始,進入大堂的人,臉上都寫滿難過和不舍。
祈錦葵和許言樂一塊進來的,她們比別人多了幾分憂郁。畢竟掃了三天的廁所與王田田增加的情分不是一點半點,一個班總會有那么幾個同學(xué)和老師,教官的關(guān)系親密,不是定律,但是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心理。
她們找了一個位子坐下來,許言樂一眼就瞅到了在幕后幫忙的哥哥。
蘇杭同時看見了她,遠(yuǎn)遠(yuǎn)的對她比了一個愛心。
祈錦葵只覺得周身一股電流,滋滋劃過,噓嘆一聲。
不多久,歡送會開始了。首先是各班的歌唱和舞蹈表演,一半是感恩送別的憂愁,一半是相遇與重逢的歡樂,同學(xué)們的情緒也隨之一悲一喜的交錯著。
“離別不是遺忘,同學(xué)們!”
表演到一半的時候總教官走上臺去,忽來一句“離別不是遺忘”。
“我相信,我們與每個人的相遇都有它的意義,在你我的生命時間里,或長或短,或深或淺都留下了印記,這是一份多得的禮物。我希望,以后再遇見我們都是最好的自己,沒遺憾沒抱怨,滿心期許,擁抱彼此?!?br/>
“當(dāng)然,眼下我最想要的是你們堅守的初心在四年后依舊不變。想想高考前的愿望和理想,想想報志愿時的勇氣和自信,時隔三個月,還是當(dāng)時的自己嗎?再想想,四年之后,你會成為想成為的自己嗎?不管三個月,還是四年,又或許是更久,時間都只是過程與結(jié)果的牽引線,我們可以等等時間,但時間卻等不了我們?!?br/>
他停頓了幾秒,隨即昂頭,蓄勢而發(fā):“愿你們前程似錦,我們流年無恙!”
一片稀里嘩啦的掌聲之后是泣不成聲的哽咽。
祈錦葵看著總教官一步一步下臺,她與他沒有接觸過,知道他姓楊,印象里也只有每天午飯前站軍姿時,耳邊一遍一遍都是他的呵斥聲。今日過后,想聽也聽不到了。
這一刻,她只覺得他的氣場與王田田的那么相似,不茍言笑的眼睛里裝了的是家國大義,天下豪情。
她怔了幾秒,之后再也沒法融進臺上的表演。
目光所及,都在尋找王田田的身影?,F(xiàn)在想想,從早上到現(xiàn)在她還沒看見過他,今晚再看不到,或許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昨天,不該是他們的結(jié)束。
“我先溜一會?!逼礤\葵側(cè)首附耳對許言樂悄悄說著。
“好,那你快點回來,后面的表演節(jié)目沒多少了,我們要和王教官說再見。”
“嗯?!彼吐暋?br/>
祈錦葵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守在禮堂門口的同學(xué)才讓她出去。
這個學(xué)校規(guī)矩還挺多,搞個典禮什么的,都有同學(xué)守在門口,警惕那些想逃跑的同學(xué)。
禮堂的氣氛過于壓抑,她不想和王田田告別是這樣的心情,所以才出來透透氣,做回她肆無忌憚的樣子。
她慢慢走在操場旁邊的一條小路上,那片草地吹來的風(fēng)似乎還存留著他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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