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向著鄭州市開去,但是他們的目的地就不是這里,夏明軒早就和父親的那些老同事們約好了幾個位置,這些都是河南省偏僻的農(nóng)村。
對于文化站來說,這些地方都難以走訪,但是對于文物販子卻是風水寶地。
要是在這種地方文物發(fā)掘的機會就越大,只不過治安問題也更加的危險。
許一飛已經(jīng)好久沒有做過老式綠皮火車了,他第一次感覺到時代真的變化太巨大了?;疖嚨乃俣戎挥袔资畮坠铮搅说囟伪容^好的地方也只是一百多點,這已經(jīng)是當年火車最高的速度。
而以后中國大江南北動輒二三百公里以上的動車和高鐵比比皆是,現(xiàn)在做這種綠皮車,實在是有些不適應(yīng)。
座位也硬的可以,硌的屁股疼,車上人滿為患,任何人都擠在一起,最要命的是廁所里面都是人。
幸虧他們兩個都是大老爺們,真不敢想象,女性在當年是如何熬過這段旅程了。
即便是這是如此擁擠的火車上,列車員竟然還堅持著推著販賣車來回溜達,販賣一些零食。那速度簡直可以用1厘米1厘米推進來形容。
而列車員的臉上淡定自若,半點煩躁的情緒也沒有。可以見得當年的中國人,對于如此擁擠不堪在乘車環(huán)境都已經(jīng)習以為常。
夏明軒看到許一飛一臉的苦悶表情,不由得笑著說道:“小老弟看來不怎么出遠門吧,多出去走走看看才能夠開拓眼界,俗話說得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br/>
許一飛心里面特別的不以為然,心里面想到自己前世經(jīng)常出差,在全國大大小小的地方不知去過多少次,只不過交通工具都是坐飛機而已。
可現(xiàn)在他知道坐飛機都是少數(shù)人的特權(quán),在這個時代,除非有單位的介紹信,或者一定身份的人才能夠坐上飛機,旁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這個想法。
幸虧河南離這里只有一千公里左右,只要一天就可以能熬到頭,他們兩個在火車上苦中作樂,聊一些文物方面的心得,還有這是做生意的時候兩個人如何一唱一和。
等終于到達車站的時候,兩個年輕人雖然年紀輕輕,可已經(jīng)疲憊不堪。眼圈都是黑的,胡子茬都冒出來。
他們在車上1秒鐘都不敢合眼。在當年火車上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經(jīng)常有車匪路霸出現(xiàn),尤其當時都是用的現(xiàn)款結(jié)賬,厚厚一疊人民幣就用報紙包裹好貼身放在兩個人的懷里。
所以精神一路上都高度緊張,到了地方之后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里是河南省一處不起眼的小鎮(zhèn),只是一個中轉(zhuǎn)站,還要坐上拖拉機,甚至牛車才能夠到達目的地。
在這個過程之中,很多道路都是自然形成的小路,那時候中國還沒有做到所有的村都通道公路。
二人在小鎮(zhèn)上找了一個飯店,飽餐了一頓,這才恢復了一點元氣。本來按照以往的習慣在出發(fā)之前都會找一個旅館,開鐘點房休息幾個小時來緩解一下疲勞。
可是在80年代住旅館都是需要單位的介紹信,只有極少數(shù)才能夠糊弄過去。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學生另一個無業(yè)游民,哪有什么介紹信。
在鎮(zhèn)子上找了三家才好說歹說住下了。利用這半天時間,他們在爭吵在雜貨店買了針線,把那些人民幣貼身縫制在自己衣服的暗格中。
這都是以防萬一所做的準備,其他的只帶了幾百塊錢在應(yīng)付局面。
他們要去的村莊是真正的窮鄉(xiāng)僻壤,在那里如果出了事情報警,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恐怕各派出所所管轄的地面。就是騎上當時最先進的三輪摩托也要幾個小時之后才能趕到。
正所謂求人不如求己,他們倆個做好一切準備之后,把準備好的破舊衣服給換上,避免在農(nóng)村顯得太過扎眼。
前往那個村莊是需要坐本地郊區(qū)汽車,然后就要看運氣,在路上看看有沒有過往的拖拉機牛車之類的。
兩個人折騰了一路,用了一天時間終于到了一處小村莊。此時又累又餓,只想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墒沁@種山村不要說旅館,就是借宿的地方都沒有。
幸虧夏明軒早有準備,他父親的一個老同事在這附近當文化站站長,和這個村莊的村支書是好友。
二人先是來到村支書家中,以晚輩的名義來看望,順便將自己名義上帶給姑姑的干海鮮,拿出了兩包當成見面禮。
別看是村支書的家,可是依舊是破敗不堪,家里還是草房,只不過比起其他村民稍微修繕的比較好一些罷了。
村支書倒是比較熱情,聽說他們是代表文化站下鄉(xiāng)收購,立刻表示支持,讓后把村里面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
這里地處偏僻農(nóng)村,但是河南一直是人口大省,村子人口卻是不少,足有四百多戶人家,接近兩千人,算是一處人口密集的村莊。
這里還真沒有什么文物販子來過,第一是因為位置實在是太偏僻,第二也是因為這里有名的民風彪悍,一般人根本不敢前來涉足。
曾經(jīng)發(fā)生過有文物販子前來收購,因為價格沒有談攏,導致被村民圍住進行所謂的理論,最后不得不乖乖地按照村民價格付款,這才從村子中安然脫身。
文物販子的圈子并不大,很快這些事情就傳得沸沸揚揚,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一來二去的就少有人上門了。
夏明軒之所以選擇這里,正是因為聽到風聲,明白這里的文物還沒有收到文物販子的搜刮。村子里面文物保有量是有保證的。
自己走父親的老同事作為靠山,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所以選擇這里作為突破口。他果然不愧是行家里手,這次押寶算是押對了。
他們和村支書客套一番之后,得到了對方的支持,村支書帶著他們在村子里面像是尋親訪友一樣閑逛。
所有的村民發(fā)現(xiàn)兩個外鄉(xiāng)人和支書這么熟絡(luò),也都放下了戒心,三個人走了一圈之后,村支書才回了家。
兩個人心里明白,這都是當?shù)匚幕菊鹃L的面子,
他們在村子里面走街串巷,還真是有不少收獲。村民把青銅器當著燭臺,瓷器當破碗的事情還是不少。
可是兩個人的本錢有限。也不敢過多的收購,忙了半天選擇了兩件精品,總共花了幾百塊。
這個價格對于文物販子上來說,算是很公道了。
現(xiàn)在的村民也不用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他們雖然不知道文物的具體價格,可是明白這些老物件能夠在城里價值不菲。
夏明軒對這一行大致的價格把握的十分精確,選擇的物品都是在這個時代比較好周轉(zhuǎn)的。
來這里之前,兩個人就商量得很明白,剛開始文物一定不能壓住,不然流動資金很快就會枯竭。然后又用幾十塊錢的價格購買了幾件有殘缺的老物件。
許一飛心中不由得感慨,像是這種幾十塊錢的東西沒有幾十年之后,輕松就能達到幾萬幾十萬,而現(xiàn)在黃金埋在泥土當中,沒有人意識到這些文物的價值。
在村子里面收購的物品就已經(jīng)花去這次攜帶款項的四分之一,為了保險起見,此次前來沒有把所有的錢都帶上,現(xiàn)在頗有些后悔。
因為這座村莊確實算得上一處富礦,村支書安排他們在自己家住下。二人已經(jīng)打算好,還有到周邊的幾個村子看一看。
村支書十分的熱情,招待他們的時候甚至還拿出了散裝白酒。兩個都不善于飲酒的年輕人只能硬著頭皮陪著村支書喝到高興。
這散裝白酒的威力實在是太過厲害,第二天一早,兩個人頭痛無比,許一飛尤其厲害。
正當他踉踉蹌蹌地走出門來的時候,卻好像在村支書院子的角落里面看到一些不起眼的東西。
這件物品外邊幽黑,有兩尺多高,形狀看起來比較古怪。
兩個人昨天在村子里面收購文物,正所謂燈下黑,所有的村民都轉(zhuǎn)遍了,就是忘記村支書家里面有沒有文物這件事情。
許一飛心里一動,慢慢走到草棚的下面,用手略微一掂量,覺得分量沉重。原來這件物品居然是金屬質(zhì)地。
雖然表面物突出的看不清什么,但是能夠感覺得到物品的形狀還相對完整。
許一飛發(fā)現(xiàn)之前物品頂上好像是有個類似于吊掛用的環(huán)狀物,雙手用力將其提起來,心里面不由得一震,這不是一個青銅編鐘么?
類似于這種物件都不會是單獨存在,應(yīng)該有一大組,數(shù)量眾多才對。他趕忙把夏明軒叫了起來,兩個人蹲在草棚研究了半天,確認沒有判斷錯。
夏明軒初步判斷,編鐘是漢代文物,保存的相對完好,像這種遇到年份久遠,而且算是大型文物的機會非常少。
如果能把一整套編鐘全都弄到手里,估計算是國寶級別吧。
想到這里,兩個人相互對視,心里面一陣的狂喜。
這次算是來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