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里偷閑總是短暫的。
在陽臺上待了會兒,與喬然隨意聊著,穆梓歆自認還沒說上幾句,身后就傳來了惱人的腳步聲。
給喬然遞過去一個懊惱郁悶的眼神,穆梓歆換上了微笑轉(zhuǎn)頭,在看清身后人時又放松地苦了臉:“姐,你就不能別來找我嗎。”
穆梓瀟好笑地搖頭:“都讓你躲了快半小時了,爸讓你快出去,別怠慢了客人。”說著,她看向喬然詢問,“這位是?”
到場的都是商界說得上話的人,穆梓瀟基本都認得,可喬然卻是第一次見。
以喬然的氣質(zhì),穆梓瀟自認只要見過一面,一定記得,但是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最重要的,還是自家小妹偷溜居然會和她在一起閑聊,這與穆梓歆的習(xí)慣似乎也有所不同。
“她叫喬然,是位畫家,早上那幅畫她幫了我少。”穆梓歆輕描淡寫地略過喬然是代周老師來的事,只介紹她,“喬然,這是我姐,穆梓瀟?!?br/>
喬然微笑著朝著穆梓瀟禮貌地點頭,難得地主動伸手與穆梓瀟握手。
穆梓瀟當(dāng)然也看出喬然不言語后藏著的一點可能的信息,只微笑著打了招呼,然后又看向穆梓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出去。招待好你的朋友,可別讓爸多等?!?br/>
看著穆梓瀟離開,穆梓歆夸張地嘆了口氣:“喬然,出去吃點東西吧?這里的菜味道還是不錯的,再過會兒,這宴會也就到散場的時候了。”
既然穆梓歆這么說了,喬然也就點頭,同穆梓歆一道離開這安靜的小陽臺。
來到餐桌邊,穆梓歆一邊替喬然遞來干凈的盤子和刀叉,一邊抬頭看了看周圍,很快找到了她的目標(biāo)。
“喬然,你先自己挑著,我給你找個護花使者來?!蹦妈黛χf,沒等喬然回答就先一步離開,走到不遠處另一張桌子旁,拍了拍那正在愉快享用美食的人。
天知道她有多想自己當(dāng)這個護花使者,只可惜這場宴會是為她開的,她不可能一直陪在喬然身邊。
“琰杰。”穆梓歆要找一個能在喬然邊上打發(fā)人,又不會讓喬然太不自在的,傅琰杰自然是首選。
別看他平時絮絮叨叨一副可以讓人隨意派遣的樣子,做起事來又快又細致,再小的瑣事也都能考慮到。
“梓歆,要嘗嘗這個嗎?”傅琰杰立刻笑著招呼,他們在宴會上一般不會表現(xiàn)得太過熟稔,但是也沒必要做作地就算碰上了還要故作生疏。
“不吃,交給你一個人,你幫我看顧著點?!蹦妈黛дf完,轉(zhuǎn)身又往喬然那邊走去。
傅琰杰也不需要穆梓歆多說,轉(zhuǎn)頭一看喬然在那邊,立刻明白了穆梓歆的意思,端著碟子往那邊走去。
“嗨,喬然,還記得我吧。”傅琰杰熱情地打著招呼,他一貫來待人友善,更何況喬然已經(jīng)被穆梓歆劃為了自己人,“這里的東西味道不錯,我給你推薦,你吃海鮮嗎?”
看傅琰杰帶著喬然推薦著吃的,喬然也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看上去并沒有不悅,穆梓歆悄悄松口氣,和二人打了招呼離開。
這一次,她找的是自家大姐。
“這么快?”穆梓瀟看到妹妹這么快就過來了,略有些驚訝。
她以為穆梓歆還會再磨蹭一陣子,一如出國前她面對這些宴會時能躲就躲的樣子。
“早點出來早點結(jié)束?!蹦妈黛柤?,也是有心在穆梓瀟面前提喬然,“我讓琰杰去喬然那邊了,宴會結(jié)束安排個人送她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br/>
穆梓歆的特殊關(guān)照自然引起了穆梓瀟的興趣:“不給我再多介紹一下你的朋友?”
穆梓歆笑了:“喬然是周老師的學(xué)生,我們是回國那天畫展上見到的,雖然是聾啞人,但非常有畫畫的天賦?!?br/>
聾???穆梓瀟對剛才喬然的表現(xiàn)心中有數(shù),點頭表示明白:“既然這樣,還是由你去送比較方便?!?br/>
“嗯?我去送?可以?”穆梓歆當(dāng)然覺得這個提議再好不過,事實上她也有這樣的打算,只是覺得需要一點障眼法,好應(yīng)付或許還有“晚宴后談話”的爸爸。
“我會跟爸說,你盡管去吧?!蹦妈鳛t點頭,看穆梓歆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是想開畫廊嗎?有這方面的朋友也不錯,可以的話技術(shù)入股或者拉人簽約都是好的。不過最重要的,你還得先讓爸對這次晚宴滿意才行?!?br/>
喬然看上去不像是爭名逐利的人,又是周老的學(xué)生,加上穆梓歆的評價,穆梓瀟相信她的繪畫不錯。既然妹妹想開畫廊,穆梓瀟當(dāng)然希望第一批加入的人能更多地將精力投注在藝術(shù)上,而不是金錢上。
原來大姐是考慮到了這點,穆梓歆心中想著,面上當(dāng)然是立刻表示全力配合。
有了動力的穆梓歆,給了穆延生一個滿意的結(jié)束,晚宴結(jié)束,賓客們紛紛道別離開,而穆梓歆也收到穆梓瀟的示意,往外走去。
喬然還在外面,傅琰杰也守在那兒。
穆梓歆沒有出現(xiàn),傅琰杰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干脆一副禮貌的樣子詢問是否需要他送。反正,穆梓歆絕對不會就這么讓喬然走了,什么都不安排。
傅琰杰的詢問,喬然當(dāng)然是婉拒。
她一邊看著路上是否有出租車駛過,一邊猶豫要不要麻煩眼前這人幫忙叫出租車。
穆梓歆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喬然往街上看的樣子,她笑著走上前:“喬然,我送你回去,這邊來。”
傅琰杰在一旁看著穆梓歆二話不說拉起喬然的手臂,不禁在心里默默羨慕她雷厲風(fēng)行的行動。
或者……也可以說穆梓歆自我。
不過,穆梓歆這樣的舉動恰恰是喬然沒辦法婉拒的。
如果你禮貌地詢問是否需要送,那喬然一定是更禮貌地告訴你“不用”。穆梓歆當(dāng)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琰杰,你自己回去吧,今晚上謝了!”穆梓歆揮了揮手,將喬然推進已經(jīng)由門童打開門的副駕駛座,緊跟著自己也坐上去。
一氣呵成地完成“搶人上車”的動作后,穆梓歆才轉(zhuǎn)過頭笑看著沒有動只看著她的喬然:“不系上安全帶嗎?”
[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麻煩你送了。]
喬然飛快地寫下這么一句話,遞給了穆梓歆。
穆梓歆笑著搖頭:“喬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你又是一身這樣的裝扮,我怎么可能讓你自己一個人打的回去。”
她的笑容中帶上了一點無奈,那樣子就好像是在輕輕責(zé)備喬然沒有注意安全一般,一種讓人很難產(chǎn)生抗拒的親近。
喬然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晚裝,再看看穆梓歆指著的儀表盤上顯示的時間,終于點頭。
[謝謝。]她將這兩個字寫給穆梓歆,然后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
穆梓歆揚起眉腳:“不用那么客氣,喬然。”她笑著踩下了油門,神采奕奕得完全看不出已經(jīng)出席了一場晚宴。
趁著喬然無意看向自己這邊時,穆梓歆又開口,拉住喬然剛想轉(zhuǎn)過去的目光:“借著送你的機會,我剛好可以逃過我爸準(zhǔn)備的那一大串說辭,喬然你不知道,我這才回國一個月,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塞進公司里接受壓榨了?!?br/>
看著穆梓歆老不情愿的樣子,喬然不禁露出一個微笑,終于從“讓人特意送自己”的狀況中放松出來。
“你看你笑了吧?!蹦妈黛χf,“晚宴是不是很無聊,一大堆人帶著虛假的笑容裝出熟稔和禮貌的樣子,說到底還是權(quán)錢交易,這就是商人。”
將氣氛一下子調(diào)低了許多,穆梓歆卻像是沒在意一樣,繼續(xù)著這喬然未必會感興趣的話題:“不過,雖說是商人,也是有很多特立獨行的存在的,就像藝術(shù)家一樣?!彼擅畹貙蓚€世界拉在一塊,至少讓它們能貼在一起。
夜晚的車上除了沿途快速掠過的街景,沒有任何東西。對于什么都聽不到的喬然來說,在車上的時間是最無聊的,而這一次,穆梓歆讓這件事變得有趣起來。
就如周老師所說,這是喬然不知道的東西。無聊或是有趣,其實只看講故事的技巧,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