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聚集在這黑衣人身上,六皇子當(dāng)即站出來,冷聲喝問:“大膽狂徒,如何進得了皇宮?”
三皇子望著黑衣人,目光隱在暗處,閃爍不明。
黑衣人轉(zhuǎn)過身,目光透過人群,望向了此時大開著的宮苑門墻,不知何時,宮墻上埋伏了不知多少的黑衣人,翻過墻頭,跳了進來。三皇子和六皇子身邊的兵士立刻與他們對峙起來。
黑衣男子話語平靜,似乎篤定了一切,那副身軀雖不算高大,卻讓人覺得信服:“我的幾萬大軍已將這里占領(lǐng),你們卻還有心思在這兒小打小鬧。”
三皇子面露訝異之色,深深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狠狠地盯著黑衣人,道:“你果然不是真心幫我的!”
“三哥!你……”身旁的六皇子不解,驚叫了聲。這兩人,莫非是認(rèn)識的么?這個黑衣人三哥怎么會認(rèn)識?如果認(rèn)識,三哥為何沒有提起過?
藏得也太深了吧!
三皇子竟然與外人勾結(jié)……
黑衣人看起來底氣很足,他到底是誰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難道,難道……你就是那反賊首領(lǐng)?你埋伏在我身邊,就是為了今天!”話到最后,三皇子已明白了,原以為,這個人無非就是有些智謀,因此才任用他,替自己出謀劃策,沒想到,自己被他利用了。
太子也被震撼住了,從他成為太子的那一刻便明白,這個位子是很多人覬覦的,幾位皇兄不可能不眼紅,而自己出身卑微,在宮里頭是時刻謹(jǐn)慎,處處留意,然而一旦成為了太子,就不能再這般行事了,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整日沉醉在美酒美人之中的無能之輩,也就是不愿成為眾矢之的。
“你是誰?”太子有些無力地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想好該如何上路了吧?”黑衣人冷笑一聲,袖子里的暗器發(fā)動,幾支飛鏢堪比離了弦的箭矢,電光火石間射進了太子脖頸間,鮮血柱流。
太子睜大了眼睛,右手捂著脖頸上的傷口,看了黑衣人最后一眼,緩緩倒下。
三皇子憤怒,心有不忍,畢竟,那是自己的兄弟啊。
“葉旻,今日本皇子與你死戰(zhàn)到底!”
六皇子雖然搞不清狀況,但還是選擇跟著三皇子,一同與黑衣人交戰(zhàn)。身處外圈的黑衣人們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衣,露出了深褐色戰(zhàn)袍,與大炎將士身上的土黃色不同。
原來這些身穿褐色戰(zhàn)甲的人,都是前朝的百姓。葉旻既然是他們的統(tǒng)領(lǐng),必定是前朝皇室中的人物,可前朝皇室早已被剿滅得干干凈凈!
難道是當(dāng)年的情報有誤?
“你這個前朝余孽,前朝氣數(shù)已盡,你所做的一切都有違天道,你必將失??!”六皇子幾乎是抱著同歸于盡的決心,他知道,不管是誰,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只要能夠抵擋住這些人,那他就有希望助三哥順利登上皇位。
而此時,宮城之外,白亦筠駕著馬車急急地趕來,因為日夜奔波,年輕的臉上現(xiàn)已疲憊不堪。
“吁——”
剛停下,馬車上的簾子就被人掀開,露出一張同樣疲憊的臉,正是白亦蓉。
這些日子以來,白亦蓉自從聽說了消息,便全然不顧地趕到這里。
守衛(wèi)宮城的將士見此,聚攏過來,將這一輛馬車團團圍住。
“什么人?”
“樓湛?!瘪R車?yán)镞€有一道男子的聲音。
白亦蓉剛要下馬車,卻見車轎里頭伸出一只手,將她攙著,隨后露出整個上身,竟是樓湛。
一對儷人兒相互攙扶著下了馬車。
那幾位守門將士卻見樓湛的一只胳膊還被繃帶吊了起來,臉無血色。
“夫君,這些人的戰(zhàn)甲怎么會是這樣的,我記得大炎朝的戰(zhàn)甲不是這個顏色……葉大哥他真的是前朝的皇子嗎?”
白亦蓉心里委實難安,葉旻曾說過,自己是她的親妹妹,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她就是前朝皇族遺落的子孫。她之所以知道關(guān)于葉旻的身份,還是噙霜透露的。葉旻不在山谷的這些日子,噙霜趁機來此,將葉旻的計劃告知自己,透露給自己一切隱秘,并且,還帶來了一個人,正是受了傷的樓湛。
樓湛是被噙霜派人救下的。
噙霜說,她雖是葉旻身邊的一顆棋子,但對他的情意卻真摯,為了葉旻,她甘愿做任何事,可她也同樣不愿葉旻沉入苦海,陷入仇恨的深淵里去。一切都無法挽回了,他卻做著這些徒勞之事,消耗自己。
她不愿放縱自己心愛的人跳入深淵里去。
何況如今天下其實很安定,為何要不惜一切代價毀掉它呢?
一個天性善良的人,無論如何,都無法看著其他人,為了一己之私,去不顧一切地毀掉天下眾生的幸福。
雖然這對葉旻來說,很殘忍。
這時候,又有一輛馬車,從北方緩緩地行駛過來。云霧之間,雨滴疏疏而落,周圍涌來淡淡的土腥味。
白亦蓉站在馬車旁,靜靜地望著漸近而來的馬車,她知道,那馬車上,不僅坐著噙霜,還有她的祖母。除了寺廟里的方丈,幾乎無人知曉,那位冷漠孤僻的老者的真實身份。
迎著那輛馬車,亦蓉臉上動容,在看清楚馬車上下來的人的模樣的那一刻,淚水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她跑上去,一下跪在老者身前。
“您一定知道晚輩的身世吧。”她仰著頭,望著老者冷漠的面容,那雙眼睛有些呆滯,卻仍保持著明亮。
老者扶起她,叫了聲:“公主……”
噙霜站在一旁,雖則不忍打破這樣的場面,但還是勸說道:“亦蓉姑娘,這種時候該是想辦法進得宮去,阻攔主子才是。”
亦蓉這才回過神,由著老者扶著站起身。
“亦蓉,葉旻的事情要緊?!?br/>
守門將士見來了這些人,當(dāng)即便將他們圍住?,F(xiàn)在宮里頭正是要緊的關(guān)頭,這些老弱病殘雖然不算威脅,但也不能輕易放過。
“速速離開!”
見樓湛他們結(jié)束了對話,朝著他們望了過來,將士們立刻又變換了位置,將通往皇宮的路都堵住了。
這條巷子雖然寬闊些,但兩面圍墻卻高得很,非一般人能翻過去。
噙霜冷笑著,吹響了腰間的竹笛,奇異的音符飄向了四周。
不知何時,十幾個黑衣人翻墻而進。
場面立刻被扭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