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他道,“父親,有時候人生總在不受控制的時候,朝一個我無能為力的方向發(fā)展。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不到結(jié)束,便停止不來。”
聽了司徒夜的話,司父握著茶杯的大手,好像抑制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這幫孩子,這是何苦呢。
“何必讓自己這么辛苦呢?!钡统恋纳ひ綦[隱透著無奈。
“父親,您是過來人。辛苦,總比心苦好受?!彼就揭孤曇羝降瓱o波。卻在司父心里掀起了波瀾。
是啊,自己是過來人。道理,也是活了大半輩子才慢慢理解的。
深深看一眼兒子,頭一回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揮揮手讓司徒夜回去休息,司父坐在書桌前又陷入了沉思。
自己愛小晨,也恨傷害小晨的人。
那么他絕不會放過那個人,甚至讓他百倍的付出代價!
可見到沐依涵,經(jīng)過自己的觀察,自己有了一絲疑惑。
也許,他應(yīng)該更深入的查查,事情說不定另有隱情。
如果小晨的意外不是沐依涵的錯,那小夜……
想到這里司父皺緊了眉頭,以手扶額。
那小夜的堅持,小夜的報復(fù)就都沒有意義。
再想想小夜對沐依涵的態(tài)度,他對沐依涵似乎也有不一樣的感情。
一旦真相揭露,那么,勢必會對小夜造成沉痛的打擊。
到時候的結(jié)果,只怕是所有人的傷心了……
果然,孩子的路,還是要自己走么?
安琪好不容易哄睡了左兒。
安琪不知道該怎么想女兒解釋。
難道要說,爹地被你的大帥哥暗算,無奈只能獨自回泰國?
還是說你喜歡的大帥哥為了報復(fù)媽咪,而想要把你從媽咪身邊奪走?
她怎能讓左兒知道這些丑陋的事情?
只不停的對女兒說,“不會的,爹地不會不要左兒的?!?br/>
安琪心疼的看看左兒似乎帶著些不安的睡顏,站起身,走到窗邊,想要整理一下思緒。
沒想到從窗口竟然看到了站在花園里的司父。
而司父似有感應(yīng)般,朝安琪站著的窗口看了一眼。然后背過身,負(fù)手站在原地。
是在讓自己過去么?呵,那個男人的霸道原來是和他父親學(xué)的。只一個眼神就讓人心生畏懼。
自己這是什么命,總對他們司徒家的人沒有辦法。
回頭看看女兒,還是轉(zhuǎn)身下了樓。
月光有些朦朧,壓抑的光暈,讓安琪沒由來的想哭。
眼前的男人挺拔,偉岸。渾身都是經(jīng)過歲月沈淀的成熟男人的味道。
安琪也知道,這個男人,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叫她出來。
叫她出來的原因,是為了他的兒子。
連司徒夜那種霸道,狠戾的男人都有父親關(guān)心。
而她安琪,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女兒,還要被那個可惡的男人奪走。
上天何其不公!
“沐小姐?!?br/>
司父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夜里響起,讓安琪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是安琪。也許我以前是沐依涵??晌椰F(xiàn)在只是安琪?!?br/>
安琪平淡的告訴司父。
雖然她知道我行我素的司徒家的男人們,不一定會聽她的解釋。
果然。
“沐小姐,我該恨你的?!彼靖傅穆曇羧匀怀练€(wěn),令人肅穆。
安琪聽了司父的話竟然有些想笑。
“呵,司徒先生!這話我已經(jīng)聽了很多遍了。自從我回到這里,所有人都在恨我?,F(xiàn)在,我都不得不懷疑,失憶前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個罪大惡極的女人了。”
“你傷害了我們所愛的人。我們不該恨你?”司父回過身,鋒利的目光射向安琪。
本來還在自嘲的安琪,看見司父的眼睛,竟然莫名的委屈。
“我傷害了你們所愛的人?那么我到底傷害了誰,你們告訴我?。 卑茬鞣糯笠袅?。
在漆黑的夜里,有一種被沉寂包圍的安全感。
讓安琪不自覺的想要把這些日子來的委屈都發(fā)泄出來。
“好,就算是我傷害了你們所愛的人,你們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暮尬?。那么,所有仇恨向我一個人來不行么?我的親人朋友有什么錯?你們所愛的人應(yīng)該被珍視,我所愛的人就該陪我一起下地獄嗎?! 你們恨我,我又該恨誰!”
一口氣把壓抑在心里很久的話都喊了出來。聲音越來越大,以至于空蕩的夜里都飄蕩著“我又該恨誰”的回音。
安琪的身體有些顫抖。攥緊拳頭。轉(zhuǎn)過身不再面對司父犀利的眼神。
牙齒狠狠咬著下嘴唇,如果不這樣,她怕下一秒自己就會忍不住放聲大哭。
司父深深看著眼前微微顫抖的年輕人。
不再說話。似乎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大家,似乎都在當(dāng)局者迷。
司父沒有再看安琪一眼。沉穩(wěn)的腳步聲緩緩離去。
而安琪則控制不住的抱緊自己,渾身抖得更厲害。
這夜,真冷。
過了好久,安琪似乎才找回力氣,慢慢走回別墅。
她不知道,在別墅的某個窗子前,一個僵硬的身體,滿懷復(fù)雜的眼神,一直在看著她。
就算她已經(jīng)離開,那個身影也還是一動不動的站著,直到天快要亮了,才離開窗前。
快要黎明了。天際暈出橙黃的色彩。不足以溫暖黑夜,卻暗示著新一天的到來。
周圍那么寂靜。可誰又能知道,這只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沉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