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符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血壓很高,不自己的心臟就像剛撈出水的魚一般抵死折騰得很快,在似乎快從嘴巴里呼之欲出了,裝伯夷一時爽,現(xiàn)在回過味來,劉義符倒是覺得有些后怕了,現(xiàn)在感覺自己背后有點溫溫的,一開始激動得體溫都有些變高了,一時間,劉大少有些分不清背后的濕了的袍服是被雨水還是汗水洇濕的。
看到大和尚震驚地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劉義符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就是要這樣的效果,至少要讓全天下的人知道,咱劉義符,不是孬種,不是那種一遇到挫折就熄火的人,堅信“長風破浪會有時”的,而且作為自己老爹的繼承人,是有“掛云帆濟滄?!钡倪h大抱負的。
不過讓劉大少有點不滿的就是自己最后那個小跟斗,讓碧格一下子漏了,實際上也是劉大少多心了,誰能在乎這些,都被他的王八……劃掉,王霸之氣給震驚到了,基本沒誰注意到最后的小問題,當然除了二樓那個笑得像個偷腥貓一樣的女郎。
裝伯夷有點小失敗了,劉大少想,沒關系,這都是小事,不就是特么興奮之余走過頭了么,自己只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就沒有任何問題,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劉大少深得阿Q精神。
劉義符轉身閑庭信步地走了回來,一邊走,劉大少突然感覺到有點害怕,他思考到了這件事帶來了一系列的影響,有一點肯定是毋庸置疑,經歷這件事后,憑借劉裕長子的這個身份,這件事大概率會讓會自己變得非常有名氣。
不過劉大少害怕是來自陶家的,尋陽陶氏,也算一個大士族,只要是士族,又怎么能沒點實力呢,但整體來說應該是利大于弊的,嗯,小孩子才沖動做事,不經過大腦去思考;而成熟的成年人就應該學會考慮利弊關系后理智的判斷,自己的身體雖然是個小孩子,但自己的思想,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所以這是咱深思熟慮后的行為,劉義符相當臭屁地想到。。
好吧,劉義符承認,自己還是有那么一點點不理智的,因為孫妙容的事情讓自己有那么一點點的沖動,
孫妙容這個小妮子一聲不吭就跑了,整的劉義符郁悶了很久。他后面想了想,覺得是自己的實力沒有辦法庇護到孫妙容,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根基太淺了,女人怎么會跟著你,劉義符痛定思痛,決定要加快自己勢力的發(fā)展,只要到了自己老爹不能忽視的地步,那一切都不是事。
劉家人,都是不怕來自自己子孫的挑戰(zhàn)的,怕就怕自己的后代是孬種。王夫之說過,“國恒以弱滅,獨漢以強亡?!?,其實這樣的描述是不太準確的。漢末時期,確實有很多問題,但不得不說,漢代的君主至少在繼位后執(zhí)政能力上,都沒有太大問題的,劉義符想的是要把劉家這個傳統(tǒng)發(fā)揚光大。
好像,咱記得,好像自己老娘說過過幾天有一個文會來著,回去問問,這也算個機會,一直在吐槽沒人納頭來拜,那現(xiàn)在不如先把自己的名聲給打出去,后面總歸會有人來的,劉義符心想。
實在不成,這不還有自己老爹手底下的人么,劉義符手中的鋤頭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關于自己有點怕怕的陶家,劉義符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有點鶴唳風聲了,陶家雖也算是名門貴胄,作為暴發(fā)戶的自己老爹也不差,何況自己還是用無我之境拍了陶淵明馬屁的,這個境界應該是對他最好的贊美了,大概率陶淵明應該會放過會放過自己,剩下的主要是來自陶家的壓力,不過只要陶淵明都不在乎了,應該問題不大……吧?
尋陽陶氏也算一個新貴門閥,和當時的陳郡謝氏起家很像,都是軍功起家。只不過陶家不像謝家那般沒有那種中堅人物一直扛鼎下來。謝家經過謝安和謝玄兩代人,基本奠定了豪門地位,后面不說各個都是杰出之人,至少也能有一二人扛鼎,而陶家可以說除了陶侃一人,后續(xù)陶家子孫混的都不算太好,說是士族其實也有點勉強,但是架不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哪怕死的透透的,還被庾亮給踩了兩腳,那也是曾經的駱駝啊。
為什么陶家如此顯赫,這就不得不提到陶淵明的曾祖陶侃了,陶侃是憑借一己之力讓陶家躋身士族階級,成為一方顯赫,同和謝安的一樣,陶侃對于東晉王朝都有再造之恩。
之前還是庾亮當權的時候,直接逼反了蘇峻,建康被蘇峻一把火燒了,這也是建康有記載以來的第一次毀城,整個東晉被整得雞飛狗跳,差點亡國,后面是在鎮(zhèn)守荊州的陶侃,本來一開始和庾亮不和,庾亮也打壓過陶侃,但后面人家還是不計和庾亮的前嫌,和溫嶠一起率軍平叛,陶家自平叛蘇峻之亂后,就走上東晉政治的舞臺,只是好景不長,陶侃一死,整個陶家就沒有能扛鼎的人站出來了,陶家不能說很快沒落了,但也過得不算很好。
陶淵明是陶侃的曾孫。陶侃兒子很多,史書記載有十七個人,有名有姓出來做官的就有八九個人,陶家在東晉扎根這么久,錯非和庾家有舊仇,陶家未必不能再進一步。
理清了這些關系,劉義符心中安定了下來。自己還拍了陶淵明的馬屁呢,只是見解不同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的,同樣,劉義符也感覺以陶淵明現(xiàn)在的地位陶家應該不太會來和自己大動干戈,劉義符如此看重陶淵明,實際上還是因為陶淵明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太過于出名了,讓劉義符下意識地就不得不重視起了陶淵明的評價。
隨著大和尚慧可一起進入了一家糧鋪,只是,這個牌子怎么看著有點眼熟?劉義符瞥見這個商鋪的匾額,門口掛著的赫然就是“泠瑟軒”三個字。劉義符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胖掌柜張溪的那個鋪子不也是叫泠瑟軒么,應該沒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
劉義符略感丹騰,建康那么大,這都能再撞見么。
進去,果不其然,劉義符就看到了胖掌柜張溪。他看見二人,先對慧可行了一禮,略微有些驚詫地看著:“慧可大師,稀客啊?!?br/>
兩人一看也是舊識,兩人寒暄一陣后,胖掌柜張溪轉頭看著劉義符道:“劉小郎君之前可把仆騙得好慘啊?!?br/>
劉義符不置可否,他也想過張溪應該會去摸自己的身份,看這個樣子,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是沒想到就這么兩天竟然被他給摸清楚了,能在建康開鋪子的商人,他們的關系網真的是不容小覷。
劉義符也回了一禮道:
“仆年紀尚小,恐見慢于掌柜,多請見諒?!?br/>
大和尚慧可也頗為詫異:
“汝等之間竟然認識?”
張溪調轉身子,笑著對慧可說:“慧可大師不也認識劉小郎君么,自己之前和小郎君有些商業(yè)合作,故認識的,不知慧可大師是如何結識的小郎君?”
慧可就把前面的一些經歷挑選了一些重要的和張溪講了,順便也把劉義符想要換糧食的訴求和張溪一并說了。
張溪低頭沉吟片刻,說道:
“此事可行,就是不知道小郎君需要多少糧食,如果要的不多,倒是沒事,如果超過了一百石可能就不太行了?!?br/>
怕劉義符誤會,張溪又解釋道:“和郎君也算熟識了,仆也不瞞小郎君,說話就敞亮些,平時像這樣的糧食交易,算是大宗交易了,但仆拿出幾百石糧食其實都不成問題的,主要現(xiàn)在水稻還未成熟,加上君侯出征又帶走了一批糧草,所以仆現(xiàn)在的極限也只能拿出一百石糧食?!?br/>
劉義符問了問現(xiàn)在糧食的物價,張溪也是很痛快地就給劉義符說了,然后直言:郎君可以去任意一家糧商,仆這個價錢一定是絕對公道的。
兩人討論片刻,劉義符了解了下這個時代的物價,表示也認可對方所說。
經過了這么些年戰(zhàn)火的摧殘,通脹也脹了,除了幣值還是個大問題以外,整體的物價相對來說還比較的穩(wěn)定,一般正常情況下,此間一斗米大約是一百二十文,斗和石是十進制,一石米也就是一千二百錢,在劉裕北伐的過程中,作為軍糧征調了很大一批,現(xiàn)在糧食價格有所上升,一石米市價上漲到了一千五百錢,也算在能接受的范圍。
石這個單位很奇怪,它既是容量單位,又是重量單位,根據《漢書·律歷志》的記載:“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一石米也就是一百二十斤的米,按照標準,此時的一斤米只有后世的二百二十克,換算到后世的五百克為一斤的話,一石就約為五十斤米出頭的樣子。
五十斤放在后世就是完全能供給一家三口一個多月的口糧,但此間的很多百姓都是一日兩餐,百姓再省吃儉用點,也就是正常來說,這時候的一石米,養(yǎng)活一個標準的一家三口兩個月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劉義符手上有五萬錢,扣除一部分要拿來做活動經費,基本上換個三十石米不成問題,五萬錢換個五十石米石綽綽有余的。不過這是正常食量來說,施舍也好,救濟也罷,這些都是針對災民和流民的,那就是另算了。
劉大少問清楚了市價后,思索片刻,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