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碰到這種事,會怎么辦?”
“我會當(dāng)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br/>
當(dāng)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多么寬廣的胸襟!我雖然愛他,卻終歸沒辦法理解這種圣人情懷。
我抓著他手心狠掐,“如果對方不是梁雪,你也會這么做嗎?”
許世唯回答的很果斷,“會?!?br/>
“你有被人傷害過嗎?”
“沒有?!?br/>
一個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會沒受過任何傷害?要么他是天之驕子,從小被人撐在手心里,要么他生來便足夠強大,世界壓根不存在能傷害他的東西。
我苦笑,“沒被人傷害過,所以你愛的人被傷害,也感覺無所謂,對吧?”
許世唯沉默了,很久后才道:“你腿上的傷跟梁雪沒關(guān)系。”
我盯著他,“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br/>
“有時親眼看到的未必是真實,判斷也可能會出錯。”
“那就讓我親自去確認(rèn)這判斷的對錯吧?!?br/>
然而接下來的兩天梁雪都沒有出現(xiàn),宿舍也看不到人影,直到星期四下午,她才來上課。當(dāng)她走進(jìn)教室里,滿座嘩然。
梁雪那頭烏黑及腰的長發(fā)竟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頭秀麗可人的短發(fā),往日神彩奕奕的甜笑也不見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臉色蒼白而憔悴,仿佛剛剛大病初愈一般。
發(fā)生了什么事,她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我認(rèn)真思索了片刻,才醒悟到這并不是該關(guān)注的重點。
接受到我的視線后,梁雪怔了下,跟我對視了好一會兒才將臉轉(zhuǎn)過去。
放學(xué)后,我沒跟許世唯一起走,梁雪仿佛與我心有靈犀,也坐在位置上不動,直到教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起身,卻是徑直朝門口走去。
我立刻叫住她,“等等,我有話要問你。”
她身體震了下,啞著嗓子問:“什么事?”
我問:“我半個月前因為魏精搞的惡作劇而住院,你知道么?”
她平靜道:“知道?!?br/>
我繼續(xù)道:“這周一,有幾個二高的男生來學(xué)校找我麻煩……”
“我也知道,夏三斷,你究竟想問我什么?”她打斷我,很直接的反問我。
我也不再繞彎子,問:“這兩件事跟你有關(guān)系么?”
“你以為是我找人做的?”梁雪的臉仿佛更白了,她冷笑,“你覺得是,那便是吧!”
似是而非的答案,好像在魏精那里也聽到過,仿佛我冤枉了他們一樣。
我冷靜道:“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她問:“你會相信我說的話么?”
我說:“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br/>
她緊緊咬住下嘴唇,仿佛下了極大決心似的,“沒錯,都是我讓他們做的。”
“為什么要這么做?”
“原因重要么?我討厭你,就這么簡單?!?br/>
看到我站起來朝她走去,梁雪緊張的往后退了兩步,嘴上卻依舊惡狠狠道:“我就是討厭你!從你的長相到為人處事的方式,我都反感的不得了!生日那天,你送我的那雙襪子,讓我淪為整個學(xué)校的笑柄!你從我這里搶走許世唯,還跟他親密招搖出盡風(fēng)頭,別以為那天晚上陪我在走廊坐了一夜就能改變什么,做夢!你最好從這個學(xué)校離開,不然我絕對不會讓你接下來的日子好過的……”
我抬起手,最終卻在她楚楚可憐的眼神下放了下去,“何必呢?就算你把我趕走,許世唯也未必愿意跟你在一起?!?br/>
她卻繼續(xù)挑釁,“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夏三斷,你不是要打我么,來呀,我才不怕你!”
我壓下煩躁,耐著性子道:“最后一次,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jī)會,再來煩我的話,絕對不會放過你。”
然而就在我準(zhǔn)備離開教室的時候,卻聽到她在后面大聲道:“夏三斷,你以為現(xiàn)在跟許世唯在一起就了不起了么?告訴你,你在同學(xué)們眼里,就是個笑話,倒貼貨!一個只會低三下四跪舔男許世唯的倒貼貨,全學(xué)校女生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啪!”我忍無可忍的給了她一個耳光,抓住她的頭發(fā),將她逼到墻壁上,“別仗著有張漂亮的臉蛋就可以為所欲為,我不是男生,可不懂得憐香惜玉?!?br/>
梁雪俏臉登時腫了一片,眼泛淚光嘴角卻噙著冷笑,“難道不是么?許世唯的抽屜里,現(xiàn)在還放著我的畫像,不相信你可以打開看看!去看呀,為什么不敢?你在怕什么?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他根本沒那么喜歡你的事實?”
雖然挑撥的很拙劣,我的思維卻明顯動搖了。
許世唯抽屜里的畫……我當(dāng)然見過,他說喜歡我,至少從平時舉止和相處模式來看他也是喜歡我的,但卻始終不愿提起那些畫,這是我心里解不開的疙瘩。
夏三斷,冷靜,保持冷靜,沒有人能做到百分百坦誠,甚至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情侶,你不是也瞞著他自己重生的事嗎?有些**無關(guān)愛情,不要把它們牽強聯(lián)系在一起。相信自己,也要相信許世唯……我近乎催眠的對自己進(jìn)行反復(fù)安撫。
幾分鐘后,我心情逐漸平靜下來,才將手慢慢松開。
梁雪捂著臉,“夏三斷,你是因為我對你做的那些生氣,還是因為被我說中了心事生氣?”
“都有,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不管你們怎么看,至少我現(xiàn)在是快樂的,也不曾后悔過。只是你……”
她追問:“我怎么了?”
“卿本佳人,奈何作賊,你原本可以活得更快樂?!?br/>
“快樂?”她在我后面喃喃的說:“你的出現(xiàn),把我所有快樂都剝奪走了?!?br/>
熊南南說,三段你是我的福星。
而梁雪卻說,你的出現(xiàn),把我所有快樂都剝奪走了。
為別人考慮的越多,就越不容易快樂,你們的命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罷了。
譬如現(xiàn)在,我只想去找許世唯,跟他一起去后山散步,看看晚霞夕陽。
晚自習(xí)時,許世唯應(yīng)班主任要求組織同學(xué)們開展互幫互助小組,公布名單后,梁雪卻起身說:“我想申請調(diào)組。”
許世唯表情冷淡,“你跟衛(wèi)兵一組,有什么問題嗎?”
梁雪說:“我們星座不合,容易鬧矛盾?!?br/>
許世唯翻了兩下名單,“那你和秦浩天一組吧。”
梁雪又道:“他總是喜歡偷窺我,感覺很不舒服。”
“趙文娟那組呢?”
“我最近成績拉下很多,想找個數(shù)學(xué)好點的?!?br/>
許世唯合上本子,環(huán)視教室一周,“那你跟我……”
“讓我跟她一組吧,”我站起打斷許世唯的話,看著梁雪道:“梁雪同學(xué)對我有什么意見嗎?”
“沒意見,我很滿意。”她瞟我一眼,臉頰還有些腫。
我對許世唯笑了笑,他卻微微皺起眉頭。
成立學(xué)習(xí)小組后,早晚自習(xí)成員便可以坐到一起。
梁雪拿著書本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我們沒什么話說,自顧自的看書,快要放學(xué)時,她卻突然把書本轉(zhuǎn)了過來。
我看一眼內(nèi)容,“這道題……”
“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來教?!绷貉┐驍辔业脑挕?br/>
“那你還參加什么學(xué)習(xí)小組?”
“我就是不想看你跟許世唯假公濟(jì)私的在一起親熱?!?br/>
“你這么做有意思嗎?”
“我覺得非常有意思?!?br/>
我們兩個針鋒相對聊天時,許世唯走過來,“放學(xué)了,夏三斷,我們走吧?!?br/>
“你先走吧,我還有事要跟夏三斷說?!绷貉┡踔鴷荒樄怨耘?。
許世唯看我一眼,在對面位置上坐下,“那你們說吧,我在這兒等著?!?br/>
梁雪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些,“夏三斷,你用什么牌子面霜?”
我疑惑不解,“嗯?”
梁雪瞇著眼睛說:“味道還挺好聞的,改天我也買來試試。”
氣氛似乎有些古怪,許世唯同我有意無意的提醒道:“沒什么事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回家我們還有得忙?!?br/>
我點頭,將桌子上的書塞回抽屜,準(zhǔn)備離開。
梁雪在后面道:“聽說你們兩個快要定婚了,不請我吃頓飯么?”
許世唯才要開口,卻被我直接拒絕,“不請,我們關(guān)系還沒好到那種地步?!?br/>
周五下午在宿舍收拾東西準(zhǔn)備回家,梁雪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靠在門邊陰沉沉的看著我,很多人知道我們兩個素來不合,又都趕著回家,紛紛背包逃之夭夭。
我很想無視她,奈何被瞅的實在很不舒服,心道這女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變得越來越奇怪?!
我索性將床單團(tuán)在一起,從上鋪跳下來問她,“你看什么?”
她摸了下臉,幽幽道:“我想確認(rèn)一件事。”
“什么事?”
“夏三斷,你別動,”她走過來,緊緊盯著我的臉,“別動……”
她該不會是想把昨天那個耳光扇回來吧?我全身警惕,每根神經(jīng)都繃的很緊。心想,等下她要真的敢動手,我就在宿舍好好收拾她一頓!
梁雪越來越近,我神經(jīng)也繃的愈發(fā)緊,直到她柔軟帶著香氣的嘴唇貼在我的嘴巴上……所有神經(jīng)終于都嘎嘣的斷裂了
我僵了足足半分鐘,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zhuǎn)。
……難怪總覺得她最近神經(jīng)兮兮的,經(jīng)常時不時偷窺我,竟原來是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