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官里面請,三號包廂就在二樓,請跟小的來?!贝蝽锏男P瞬間清醒過來,眼睛還沒睜開身體已經(jīng)帶著客人上了二樓的包廂。
“砰!”
小廝退下后,葉拂直接一腳踹開了三號包廂的房門。
衣衫破爛,頭發(fā)蓬松的老乞丐坐在酒桌前喝著酒,這粗暴的一腳嚇得他老人家抖了抖手里的酒葫蘆。
葉拂反腳把門關(guān)上,她手一送,阿寶徑直跳到酒桌上,湛藍色的瞳孔虎視眈眈地瞅著眼前這個老乞丐。
葉拂雙手環(huán)胸一步一步朝著老乞丐坐過去,在他面前的時候停下來探出手掌道:“藥呢?”
老乞丐瞄了她一眼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這位大爺什么藥?老乞丐可是正經(jīng)人?!?br/>
“呵,是么?!比~拂微瞇起眼眸,褐色的瞳孔看著面前的老乞丐,她一腳踩在凳子上,俯視著他。
“你若是正經(jīng)人,怎么知道我給的暗號?”她的聲音帶著甜甜的笑意,一時間笑的老乞丐頭皮發(fā)麻。
這老乞丐正是云川大陸赫赫有名的千面鬼醫(yī),人稱老鬼!
另一個身份則是葉拂的師父,在葉拂六歲那邊便收為徒弟的!
若不是在古靈族恢復(fù)了一些記憶,葉拂還真認(rèn)不出來他,更不會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威名遠揚的師父,雖然他性子古怪一些兒,但是這些年對葉拂是疼愛有加的!
老鬼手一抖,嘿嘿笑了,原本還以為這丫頭是蒙的,沒想到還真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偽裝。
“真不好玩。”老乞丐把頭頂上的草帽一把扯了下來,“你這丫頭眼睛怎么這么賊呢?老夫?qū)τ谧约旱膫窝b很有自信的,這一路都沒被人認(rèn)出來,怎么到你面前這么快就被識破了呢?”
葉拂柳葉眉微挑,忍不住笑道:“若不是你沒錢喝酒了,忍不住給我發(fā)暗號我才不想跟你相認(rèn)?!?br/>
老鬼又樂了,他那一句‘老乞丐我家住白蒼,不想被不孝女趕了出來?!褪菫榱艘鹑~拂的注意的,他看著那只貓把自己的清蒸鱸魚給吃了蹙眉道:“你怎么養(yǎng)這種沒有戰(zhàn)斗力的生物,要養(yǎng)也要養(yǎng)一只山中霸主老虎,那才霸氣?!?br/>
“是么?”阿寶冷笑,吐出來的魚刺直接朝著老鬼的面門打去。
老鬼兩根手指把魚刺夾住,他佯裝嗅了嗅,一臉獻媚道:“哎喲這是哪兒來的仙氣啊,沒想到是寶奶奶,呵呵呵這些年睡的可好?”
老鬼一個勁的給葉拂使眼色,好似在詢問她從哪兒把這尊大佛給弄來的,葉拂聳肩一臉悠哉地進食。
“古語有云,食不語。”很明顯,葉拂并不想解救自己師父。
“好的很!”阿寶咬牙切齒,爪子在桌子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下一刻直接撲了上去。
老鬼雙手抱住貓的身體高高舉起,求饒道:“寶奶奶消消氣,氣壞了身體可不好,當(dāng)年也是情勢所逼,不然小的怎么能忍心把您老人家給封印起來呢?”
“咳咳咳……”葉拂覺得自己要被口水嗆死了,人前威風(fēng)凜凜的師父竟然自稱小的……
“什么情勢所逼,要不是你跟云笙聯(lián)合起來因我,姑奶奶早把那些蠢貨大卸八塊給帝天報仇了!”阿寶一嗓子吼完就震住了,腦子里閃過一些片段喃喃道:“是他!”
就算云笙跟老鬼聯(lián)手也不可能把自己封印起來的,那么唯一一種可能就是他,是帝天魂飛魄散時把自己封印起來的!
“放我下來?!卑氉ψ优脑诶瞎淼氖直成希瞎砟樕弦矝]有嬉鬧的神色默默地把阿寶放在了桌子上,他知道終有一天她會知道真相的,終有一天也會覺醒的,這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把我的真身封印在哪里了?”阿寶的聲音很低很低,波斯貓身上充滿了哀傷氣息。
葉拂一邊吃著東西,耳朵高高豎起,改聽的一字一句都不曾漏掉。
“他沒告訴任何人,他這么做的目地你應(yīng)該很清楚就是不想讓你大開殺戒。”老鬼嘆了口氣,當(dāng)年的神仙眷侶如今都已不在,猶記得那一場曠世之戰(zhàn),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阿寶沒有在說話,它用爪子抱著酒壺昂頭喝了起來,咕嚕咕?!埔绯鰜頌⒃谒鼭嵃椎亩瞧ど?,整只貓搖頭晃腦的桌上東倒西歪,啪嗒一聲,酒壺掉落在地上摔的細碎,阿爸趴在桌上憨憨入睡。
“唉……”老鬼無力嘆氣,它定是痛苦到了極致才會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氣氛有些凝重,良久葉拂喃喃道:“阿離的毒又發(fā)作了?!?br/>
老鬼手中的酒杯啪的一下就碎了。
“老頭子我翻遍了整個南海,也沒有找到哪一味藥?!边@半年,整個云川他都走遍了,奈何就是找不到解‘食人蠱’的解藥。
“你在上邪身邊待了這么久,都沒有看過他們培養(yǎng)蠱毒的藥方?”老鬼沉聲問道,若不是他當(dāng)年為了就一個人,葉拂主動犧牲投身羅剎門,這些破事都不會發(fā)生。
因為葉拂的身份暴露,作為懲罰上邪在剛出生的葉悠離身上種下了食人蠱,每年一毒發(fā),以往那孩子毒發(fā)都是他親手醫(yī)治的,這一次……
“沒有,羅剎門所有的蠱毒都是上邪親手培養(yǎng)的?!敝灰貞浧鹪诹_剎門的日子葉拂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是一個極為陰暗的地方,上邪的蠱毒都是在人的身體里培養(yǎng)而成,她見過一次,那人想要擺脫上邪的控制,要扼殺體內(nèi)的蠱毒,結(jié)果就是那人一刀一刀把自己皮給剝了,血流盡了,那雙凸起的眸子看著蠱蟲在他殘缺的身體上安然無恙!
“這孽障,這一次武林大會恐怕不會這么順利,上邪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看著正派崛起,這渾水你參不得?!?br/>
“晚了?!比~拂手指撫摸阿寶酣睡的腦袋,喝醉了的阿寶更一個孩子似的,身上少了戾氣,乖巧了許多,其實她心里一直有一個疑問,葉向南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嗎?葉拂沒有開口,她心底已經(jīng)隱約有答案了。
“什么?”老鬼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你經(jīng)脈俱斷,修為被廢,拿什么去參加?你還想他在廢你一次?!”說道最后老鬼氣的在原地跺腳。
葉拂緩緩抬起手腕,腦海里清晰地浮出自己被用刑的畫面,她把腦海里那些破碎的記憶一點一點拼湊起來,終于把謎題揭開了。
她葉拂并不是花癡廢物,她的修為是被上邪親手廢掉的,她的花癡不過是掩飾身份的假面,他用劍一根一根挑斷了自己的筋脈卻又不讓自己死去,讓當(dāng)年的葉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隨后又好心腸的幫她把筋脈修復(fù)好,目地只是讓葉拂知道,她的生死不過是在他一念之間,這就是背叛他的代價!
“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我一樣了?”葉拂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任上邪宰割的葉拂了,火神令在她身體覺醒,欠她的她一定會百倍償還!
葉拂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老鬼粗糙的手指已經(jīng)搭在了她的脈搏上,手指跳動老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徒弟。
“怎么回事?”他重頭到尾仔細的打量了一遍葉拂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修為竟然已經(jīng)達到了初陽境的境界!
一個初陽境巔峰的高手在宗門里是很常見的,但是在葉拂身上就是奇跡了。
半年前她還是一個筑體境初階的弱者,怎么一轉(zhuǎn)眼修為就到了初陽境巔峰?
老鬼把注意力放在阿寶的身上,他捏著自己的胡須沉思道:“你是怎么把它放出來的?是它幫你提升修為的?”
“鳳凌天送了我一塊玉,然后它就出現(xiàn)了?!比~拂說的很簡短,只是提到那個名字心就一陣抽痛,耳畔回響那日瑤姬對她說過的話。
若是讓鳳凌天知道對她下毒之人就是你,你認(rèn)為他還會這樣寵你?
“可是‘鸞鳳血玉’?”老鬼驚呼,當(dāng)年帝天要把阿寶封印起來,是云笙去求的情,然后云笙用法力把阿寶的靈魂收進了軒轅家族的圣物鸞鳳血玉里面,可是由于戰(zhàn)亂,這塊玉早就丟失了。
“嗯?!比~拂擰著眉看著自己師父,自己只是稍微一點,師父瞬間知曉一切。
“這件事情不單純,鳳凌天竟然把軒轅皇族的圣物‘鸞鳳血玉’送你,不僅如此還娶你為妃,你當(dāng)心些,鳳家那群老東西可不是好對付的?!?br/>
“我明日會去參加鳳家大弟子競選,那群老東西竟然趁我不在把阿離關(guān)了起來!”
“轟!”
面前的桌子被老鬼一掌拍碎,他整個人跟炸毛的老虎似的,嘴里叨念著:“這群老不死的,竟然把注意打到我徒孫身上,看老夫怎么收拾他們!”
葉拂趕緊抓住他的胳膊勸阻道:“你老人家就消停一會吧,這件事情我自己能處理。”
老鬼用一種很懷疑地目光看向她,良久才揮了揮手說道:“這人老了就開始被嫌棄了。”
“夠不夠?”葉拂拿出一疊北興銀票放在桌上。
老鬼搖了搖自己的酒葫蘆繼續(xù)委屈的說道:“不僅老了被嫌棄,連酒都沒得喝?!?br/>
“……”
葉拂覺得好氣又好笑,她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疊金葉子挑眉道:“不僅沒有酒喝,眼看馬上就要露宿街頭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