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了黑胡子海賊團(tuán)偷襲昆西號的緣由后,亞雷望著著黑胡子那頭灰黑色的濃密毛發(fā),心中頓時萌生了一個想法――他們或許可以偽裝成黑胡子海賊團(tuán),以給白胡子祝壽的名義,接近神秘海域的人類勢力。
“大人、大人,我什么都說了,求你放過我吧。”
黑胡子惶恐不安的瞄著對方,感受著脖子被箍緊時鐵鉗般的力道,那如同鴻溝般的差距讓他陷入了恐慌,始終鼓不起反抗的勇氣。
“可以。”
亞雷點點頭,放手將對方丟在甲板上,同時反手一記手刀劃破虛空。
嗖――!
黑暗邪能的掃射連成一片閃光,大規(guī)模無差別攻擊覆蓋了整個海盜船,一瞬間形成巨大的黑色圓盤,大部分海賊頓時被一擊攔腰斬斷、當(dāng)場暴斃。
“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是黑胡子?!?br/>
亞雷慢慢的放下手臂,掃視了一眼幾個癱軟在地的幸存者,臉上浮起一絲的笑意:“關(guān)于我的生平事跡,你們可得一字不漏的說清楚,否則,下場就會和這些沒用的人一樣?!?br/>
“是、是是是!”
被剝奪稱號的愛德華兩股打顫,看都不敢看手下的尸體,認(rèn)命的瘋狂點頭。反正自己的名號也不值錢,誰愛拿去就拿去好了,現(xiàn)在能保住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同時,這個男人在心里暗暗發(fā)誓,如果能有幸活著回老家,就老老實實的做生意、種地、從軍,什么都好,反正這輩子都不當(dāng)海賊了!
……
“什么???頭兒你要做黑胡子?”
“什么?。课覀円惨龊Y\???”
“什么!?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黑胡子海賊團(tuán)的人了!?”
眾人聽到這個消息后,表現(xiàn)的有點接受不能,他們覺得即使需要扮一回海賊,那也沒必要偽裝黑胡子海賊團(tuán)這么遜的組織啊。
“不要急躁,聽我慢慢解釋?!?br/>
亞雷雙手虛壓,等他們安靜下來,才仔細(xì)的解釋道:
“根據(jù)我剛剛了解的情報,神秘海域的海賊都是有憑證的,一個海賊團(tuán)想進(jìn)入神秘海域,至少要三年的觀察期。在這段時間內(nèi)還得搞出大事件,才能通過審核,我們現(xiàn)在沒有這個時間。而黑胡子海賊團(tuán)正好在這個觀察期,所以我們借助它的名義接觸海賊組織剛好合適。”
“可是……我們跟他們長得一點也不像啊。”南希指著海賊船上的一堆死人,臉上寫滿了無奈。
“海賊么,死人換員是正常的,這也是我留下幾個活口的理由?!?br/>
黑發(fā)騎士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然后將視線投向莉迪雅,指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能把我化妝成黑胡子嗎?”
“嗯!”
女騎士目光一凝,接著豎起兩手的大拇指,擺出了完全沒問題的姿勢。
兩人走進(jìn)船艙,幾分之后,亞雷就頂著一臉絡(luò)腮胡重新踏上了甲板,同時眼睛瞄了一圈眾人,無聲的指了指船艙入口。
“……”
他們識趣的排起隊,挨個進(jìn)入船艙,接受各自設(shè)定的海賊角色。
……
神秘海域,邊界面。
昆西號破開萬頃碧波,穩(wěn)穩(wěn)的駛向中大西洋,就在接近神秘海域的邊界時,船體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
“這里有強烈的大洋激流,水上浪卷翻天,水下暗流涌動,就算是萬噸巨艦也可能被巨浪卷走,你們可要小心?!闭卖~哥半個身體扒在魚缸上,一臉謹(jǐn)慎的解釋道。
“這么夸張……”
黑發(fā)騎士扭頭望向被剃成光頭的愛德華,問道:“風(fēng)浪這么大,你們以前怎么進(jìn)入神秘海域的?”
“我們那時候是等洋流淡季過去的,現(xiàn)在想進(jìn)去,就只能硬沖?!北惶瓿晒忸^的愛德華連忙挺直腰桿,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他很幸運的保住了一條命,暗之力也沒有被對方奪走,現(xiàn)在充當(dāng)黑胡子海賊團(tuán)的清潔員,兼職提供各方面情報的工作。
“那沒辦法了,卡拉、布魯諾做好抗浪準(zhǔn)備,我們沖過去?!?br/>
亞雷示意同伴最好準(zhǔn)備,接著抱起了巴布爾的魚缸,走到了船舷邊緣:“章魚哥,如果風(fēng)浪太大,還得請你親自出馬?!?br/>
“沒問題?!?br/>
章魚哥滿口答應(yīng),一下子竄出魚缸,跳入了激浪翻滾的海中。
下一秒,海水如同燒開了一樣,泛起了大量氣泡,氣泡翻滾的響聲中,船底的海面里浮起了一個龐大陰影,和海燕號保持一樣的航速向前推進(jìn)。
“這樣就算水下有暗礁,巴布爾也能幫我們擺平,應(yīng)該沒問題了?!焙诎l(fā)騎士看著海水下比昆西號大出幾倍的黑影,心里很快踏實了許多。
有了巴布爾這個帶路黨,昆西號抖動的幅度頓時小了很多,穩(wěn)穩(wěn)的接近了神秘海域邊界。一高達(dá)數(shù)十碼的波濤呼嘯而起,前赴后繼撞向船體,海面上到處是大大小小的漩渦?;靵y的洋流撕開海面,浪濤如雷,高低落差形成群山綿延的景象。
越是接近神秘海域,浪濤便越是密集,總是有大海魔護(hù)航,昆西號依然被撞的左搖右晃,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正在眾人齊心合力抗擊浪濤的攻勢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從遠(yuǎn)處傳來,吸引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海妖?
亞雷警覺地轉(zhuǎn)身向歌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何時一股淡淡的薄霧從海面上升起。并且迅速彌漫開來。
那歌聲縹緲不定,空靈悅耳,一會從東方傳來,一會又變成在西面響起,即使浪濤的轟鳴咆哮也不能掩蓋,顯得十分妖異。
“怎么會出現(xiàn)海妖?”他再一次將視線投向了愛德華。
“我也不知道,至少我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睂Ψ竭B連搖頭,被海水淋濕的大光頭才陽光下顯得閃閃發(fā)光。
“那就奇怪了……”
黑發(fā)騎士繼續(xù)搜尋著歌聲的位置,右手虛抓,黑暗邪能凝聚成一根漆黑的短槍,被他緊緊的捏在手里。
海面歌聲越來越清晰,漸漸地還響起了琴弦美妙的伴奏,甲板上的眾人漸漸被音符感染,臉上全是迷茫中帶著悵然若失的神色,就像是都沉醉在歌聲帶來的迷夢中。
“找死!”
亞雷將感知輻射到極限,隱隱覺察到西北處海水下正散發(fā)著某種波動,手臂猛地鼓脹粗大了一圈,瞬間抬手?jǐn)S出短矛。
嗖――!
黑色光矛拖著一條尾痕,迅速隱入薄霧,幾秒后,浪潮中傳出一聲尖叫,妖邪的樂聲戛然而止,包圍的大霧也如同沸騰的蒸汽般迅速散開。
“該死,這個歌聲太邪門了?!?br/>
“是海妖么?”
“不是海妖,海妖的歌聲影響不到我們,一定是別的什么東西。”
眾人紛紛轉(zhuǎn)醒,回憶起剛剛被歌聲操縱的自己,一個個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色。
“別慌,繼續(xù)保持戒備?!?br/>
亞雷凝視著歌聲消失處的海面,臉上陰晴不定,許久沒有挪開視線。
他剛剛的那一擊并沒有殺死對手,而是將淬不及防的對方打傷了,也就是說,那個歌聲的主人隨時都可能再次出現(xiàn)。
……
眾人的戒備一直持續(xù)到排山倒海的洋流消失,昆西號在沖破神秘海域邊緣的瞬間,被一道高達(dá)三百碼的海濤高高拋起。接著就像是滑雪一樣順勢而下,一下子狂奔了數(shù)百海里,沖向了神秘海域的東北方。
等他們從七葷八素的暈眩感中轉(zhuǎn)醒后,盯眼一看,遠(yuǎn)處一座座黑氣彌漫的島嶼,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中。
那些大大小小的島嶼上面籠罩著濃濃黑暗,也仿佛凝聚成了有形物質(zhì),黑得令人窒息,一絲光亮也沒有。就連附近的海面,也被深邃的黑暗吞沒,看不出一點波光水色。
“那是就是幽靈島的外圍?!?br/>
章魚哥從船舷處爬了回來,又鉆回了那座魚缸中,小聲的說道:
“現(xiàn)在還不是那群骨頭的活動時間,你們可以湊過去觀察一會兒。幽靈外圍的亡靈很弱小,大多都是動物亡靈,而且沒有攻擊性,經(jīng)常和海盜們交流,找它們刺探情報最好不過。但是你們絕不能突破外圍,那里有幽靈艦隊定時巡視,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最好在天黑之前回來?!?br/>
“那就去看看?!?br/>
亞雷決定先去外圍窺探個大概,了解一下幽靈活動的規(guī)律,于是直接點名水產(chǎn)組:“你們跟我過去,其余人留守昆西號,不對,是留守黑胡子號?!?br/>
三人也沒有乘船,直接跳水,一路游到了最近的一座幽靈島,小心翼翼的爬上了陸地。
島上是一片荒野,陽光柔和地鋪在地上,象綢緞般柔軟。
除了大大小小的碎石以外,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大量被曬干的魚尸,肉質(zhì)干癟、色澤灰黑,還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顯然不是普通的魚尸。
“魚也能變成亡靈么?這座島可真奇怪?!备璧滦÷暤泥止玖艘痪?。
“只要條件合適,任何動物都可以變成亡靈。”洛洛輕輕回應(yīng)了一聲。
“……”
黑發(fā)騎士沒有說話,而是徑直走到了一座灰黑的巖石下,那里有一條五英尺高的大型魚尸,背鰭靠在巖壁上,眼珠子瞄了一眼三人,沒有說話。
等三人走到它身旁,魚尸才發(fā)出了一聲嘶啞的嘆息:
“是新來的海賊么?”
“是啊,我們是黑胡子海賊團(tuán)的海賊。”亞雷見對方如此好說話,連忙順桿往上爬。
“聽聽我的故事吧?!?br/>
魚尸似乎習(xí)慣了和陌生人閑聊,見他們有耐心陪自己說話,立刻就絮絮叨叨的講起了自身經(jīng)歷:
“我原本是一條暢游在大海中的金槍魚,從出生開始,我就比同類要強壯,堪稱是金槍魚之王。后來,我由于誤食了一具海魔的殘尸,發(fā)生了突變,開始產(chǎn)生了智慧,意識到自己哪怕是一條魚,也應(yīng)該擁有夢想。
我的夢想是什么呢,我苦思冥想了很久,決定要找到海的盡頭,哪怕是窮盡一生也要做到!你們聽聽這是多么偉大的理想,光想想就能讓人鼓起勇氣來。
所以我一條魚獨自上路,準(zhǔn)備踏上自己夢想的旅途,可是卻沒能逃過命運的捉弄,我在途徑中大西洋的時候被海水卷到了這里,活活曬死在了海島上……”
“真是個白癡啊。”洛洛望向歌德,眼神里傳出了這樣的訊號。
“似乎沒有為它說好話的余地。”歌德迅速和他交換了眼神。
“……”
亞雷確是雙目濕潤,表現(xiàn)的很感動,安慰的拍了拍它的魚鰭,千言萬語醞釀在心中,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你已經(jīng)盡力了?!?br/>
“謝謝你,我能感覺到你的真心實意,別的海盜只會嘲笑我不自量力?!?br/>
魚尸翻著眼球看了他一眼,干癟的魚目微微濕潤,聲音透出幾分猶豫和迷茫:“自從死去以后,我一直不敢下水,能不能告訴我,我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
“……”
黑發(fā)騎士看著它干癟的尸體,灰黑的色澤,以及縈繞在身體上的惡臭,屏住呼吸,嘶啞著聲線回答道:
“你已經(jīng)差不多是條咸魚了?!?br/>
“……”
魚尸潸然淚下,背脊一下子靠在了巖上,仰首望天,長大了嘴巴:“這樣么……我早該想到的……原來……我已經(jīng)差不多是條咸魚了。”
亞雷能感覺到,支撐著它信念的某根支柱已經(jīng)坍塌了,這條魚的精神一下子垮了下來,變得死氣沉沉,完全淪為一條咸魚。
沉默了片刻,黑發(fā)騎士指了指躺倒的魚尸,朝著水產(chǎn)組感嘆說道:“做人如果沒有夢想,和一條咸魚有什么區(qū)別?!?br/>
“……”
水產(chǎn)組二臉懵逼,只能下意識的連連點頭。
“對了咸魚,我可以問你一些事情么?”亞雷敲了敲魚尸的腦袋。
“唉……問吧。”
咸魚保持著望天的姿勢,目光空洞,眼神黯淡無光,說話間仿佛像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幽靈艦隊這段時間大約什么時候出沒,多長時間出動一次,數(shù)量大概有多少?”黑發(fā)騎士收起感動的表情,冷靜的問道。
“以前它們很久都不出動,現(xiàn)在只要一天黑,它們就會集體出動,每次出動大約有三百條船。它們的船能潛水,所以能從深海越過神秘海域,到外海捕食活人?!毕挑~回答的很仔細(xì),但是聲音干澀,充滿了悲觀絕望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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