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時候已經(jīng)遲了,十幾個手持長戈的士兵攔在了沫蝥的前面,而伊獞為了安全絲毫沒有停留,急匆匆地想回到城邑里召集更多的人。
“沫蝥你們攔住這些人,鹿月拿箭射死他,千萬不能讓他回去!”
沫蝥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趁著士兵手中的長矛還沒有合圍成型,搶先幾步奪下了一根長矛。
一寸長,一寸強。
長矛在沫蝥的手中肆意揮舞,招式大開大合,力道千鈞,沒幾下一握粗的木桿就斷裂開來,然后再奪矛而戰(zhàn)。
就這樣,一個人竟然和十數(shù)名士兵打了個不相上下,甚至氣勢上略占上風。
這些士兵已經(jīng)有了一絲正規(guī)化的跡象,獸皮不再是衣服的造型,已經(jīng)用麻布相結(jié)合,做出了皮甲的雛形,可以提供更好的防御力,別的不說,至少靠石簇已經(jīng)難以射穿。
所以獵人們只放了兩箭,就開始了近戰(zhàn)。
隨著七名獵人加入戰(zhàn)團,局面竟然陷入了一面倒的狀態(tài)。
戰(zhàn)力全開的沫蝥,丟掉手里的長矛,赤手上陣,完全就是一頭野獸,每一次撲擊就像一只真的老虎一樣,雙臂輕揚,雙手成爪,拍在士兵的身上就是個骨折的下場。
只是三兩下,兩個人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骨頭茬子露出好幾截,就算不死,這輩子也廢了。
近在眼前的戰(zhàn)斗李丹只看了一眼,就不再擔心,這幾個人他們還能應付的來,但是如果伊獞逃了回去,就不只是十幾個人這么簡單了。
李丹這才明白過來,什么狗屁山伊氏,明明就是散宜氏,而他居然沒有懷疑,以至于造成現(xiàn)在的困境。
鹿月聚精會神地張開弓箭,青銅箭頭瞄在了伊獞的后心。
咻!
箭矢的聲音很響,但是速度卻突破不了音速,只要被發(fā)覺,躲開箭矢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伊獞往馬背上一伏,逃過了這一箭。
鹿月一咬牙,張弓再射,但是這時他已經(jīng)跑出了有效射程,命中率大大降低。
可惜沫蝥不精通射箭,否則以他的臂力就算伊獞逃到了城門處,也能一箭斃命。
李丹已經(jīng)招呼著老嫗和靈把馬頭調(diào)轉(zhuǎn),不論這一箭的結(jié)果如何,他們都要逃跑了。
城門處開始有人影晃動,早起的散宜氏族人察覺到了這里的打斗,只是不明白狀況,也沒有隨便沖出來的意思。
伊獞咬牙夾著馬腹,身上的傷口再次崩裂,劇烈的疼痛,馬匹的狂奔,身側(cè)的箭矢,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初跟著帝堯討伐沫水氏時的戰(zhàn)場,那時候的他還是一個真正的勇士,身形肥胖但是天生神力,身負重創(chuàng)都能和敵人繼續(xù)拼命,如果不是后來犯了錯,現(xiàn)在至少也應該在唐都任官了。
勾起了回憶,精神恍惚之下,他胸中莫名地升起一股豪情,覺得自己堂堂一個戰(zhàn)場上搏殺的勇士,怎么能臨陣脫逃,一拉韁繩,馬頭調(diào)轉(zhuǎn),大喝著就要沖過來和幾個獵人大戰(zhàn)三百回合。
就是這時,鹿月眼中一亮,好機會。
趁著馬匹轉(zhuǎn)身時的停滯,瞄準了他的脖子,這個距離上,能夠一擊斃命的就只有脖子和眼睛了。
那一身厚厚的肥肉,比士兵們身上簡易的盔甲還要有用。
殺!
一抖身上的肥肉,伊獞怒聲大呵,氣勢如虹。
噗!
不合時宜的是,一只還泛著水光的柳木箭矢輕飄飄地射過來,穿破了他脖子上的大動脈。
怒呵聲噎進里喉嚨,血液噴涌著灑在空中。
一名想要重現(xiàn)輝煌的勇士,出師未捷身先死,鹿月興奮的高聲嚎叫,散宜氏的士兵也發(fā)現(xiàn)了落下馬匹的伊獞。
斗志不高的他們連忙開始向后撤退。
“收手,快走!”
上過戰(zhàn)場的沫蝥知道不能再耗下去,招呼著獵人們不再追擊,翻身上了馬,朝著山林逃竄而去。
李丹也沒有預料到伊獞真的是不要命,也要坑死他,現(xiàn)在真的危險了,這片山林他們一點都不熟悉,返回山里的話,想要躲開追擊幾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后退,就只能往前走。
“不要回山,我們往往西邊跑!”
一行人趕緊調(diào)轉(zhuǎn)方向,開始向西疾馳,馬蹄踩踏在青綠色的粟苗上,殘忍地摧毀了可能帶來豐收的田地。
這個時間,返回城邑的士兵,開始召集族人。
族里的大人物也都從睡夢中醒來,看見倒在地上的伊獞,他們也不知道該憤怒,還是慶幸。
伊獞早些年雖然紈绔,但是也靠著力量做了很多事情,族人們對他態(tài)度只能算是平常。
直到從戰(zhàn)場上立了功,雖然給散宜氏帶了榮譽,但是他本人開始變得狂傲驕縱,肆意打罵虐待自己的族人,以至于他們都很厭惡這個給他們帶來了榮譽的人。
最后因為名聲掃地,又言語上得罪了帝堯,就把他扔到潞邑去了。
現(xiàn)在散宜氏的族長,也就是伊獞的阿父,撥開混亂的人群,走到那幾個逃回來的士兵面前,詢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怎么死了?!?br/>
“族長,首領他一遇到我們就大喊后面的人是東夷來的,讓我們把他抓起來,里面還有一個孩子,一個老婦。
有一個人神勇,殺了我們五六個族人,一個女獵人射死了首領,我們就跑回來了?!?br/>
那士兵顯然表達能力還有點欠缺,語句有點不連貫,但是散宜氏族長也聽懂了意思。
“東夷人,不可能是東夷人,哪有東夷人帶著孩子老婦過來的,難道是這諢貨又得罪了什么人?!?br/>
心里默默思量,他很不喜歡自己這個兒子,但是族人被殺了,報仇是必須的,他隨口讓召集起來的兩百名獵人為主的民兵出去追擊,沒有再繼續(xù)召集兵力,能追上就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追不上的話,反正伊獞已經(jīng)死了,得罪的人氣也應該消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蠢兒子是打算干掉共主的兒子的話,他一定會舉族之力先干掉李丹。
不是因為幫親不幫理,而是既然得罪了共主的兒子,最好先殺了,到時候還能找理由糊弄過去,否則這件事就不會被壓下來,不要說他散宜氏長女是共主的正妃,就算是共主的生母也不行。
到時候散宜氏面臨的可就是滅族之災了。
李丹一行人當然不知道散宜氏族長的想法,他現(xiàn)在只想快點離開這里,趕到下一個大部落,表明自己的身份,至少讓他們派一些人馬護送一下自己。
馬隊疾馳,穿過耕田和一條小溪,幾人闖進了一條狹隘山谷,完全消失在了這片平原上。
散宜氏追擊過來的士兵一看他們竟然闖進了這條山谷,臉色都變得很有趣,各不相同,但是相同的是他們都停了下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似乎有著可怕的東西,震懾著他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