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致楠把姜亦初帶到楓城里極具特色的酒樓，叫相聚江湖。

    裝修古香古色，細(xì)節(jié)之處無不體現(xiàn)著豪邁的氣息，幾乎還原了武俠電視劇里酒樓的模樣。

    他們就坐在窗邊，姜亦初饒有趣味地打量著這環(huán)境，“哥哥，這里太有意思了，簡直就是個武俠世界。”

    看著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姜致楠嘴角微微上揚(yáng)，將菜譜推到堂弟跟前：“看看想吃什么?！?br/>
    對于他來說，這種酒樓就是些愛裝小資的人來的地方，貴又別扭，如果不是為了不在堂弟跟前掉面子他才不會來。

    然而姜亦初嘿嘿一笑，又將菜譜仔細(xì)地放在對方跟前：“中國菜我不熟悉，還是哥哥點吧，哦，我不能吃辣。”

    姜致楠頭打開菜譜，輕笑著說：“辣可是這里的特色，不吃辣倒是可惜。你工作了嗎？”

    “哦，我還在讀書，學(xué)電影。哥哥你呢？”

    姜致楠頓了頓，翻菜譜的手不由停了下來，幽幽地說：“爺爺把你培養(yǎng)得挺好?！?br/>
    “哥哥，要不你也來美國吧，跟我和爺爺一起住。不過……”姜亦初眼睛眨了眨，手里把玩著一個打著功夫的和尚玩偶，似乎被吸引住了。

    “不過什么？”

    “不過三年后我們也要回國了。爺爺總說落葉歸根，國外終究不是家?！闭f這話的時候，姜亦初的語氣如常，并沒有半點的不樂意，反而還有些許的期待。

    姜致楠抬眸掃了他一眼：“你倒是愿意回國?！彼俗V的手再一次停住了，他望向姜亦初，“先別跟爺爺提起我的事?！?br/>
    姜亦初不解，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堂哥，清澈的雙目里寫滿了困惑。而對面那人卻一臉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為什么？”

    “嗯，目前也見不上面，說了反倒讓爺爺牽掛，先不提吧?！?br/>
    姜亦初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隨后低頭悶聲擺弄那個玩偶。他掏出手機(jī)，反復(fù)挑選角度拍照，最后終于有了合意的作品。

    他將手機(jī)遞到姜致楠跟前，“哥哥，你看我拍得怎樣？”

    姜致楠只看了一眼，畫面背景黑了，那個小和尚神情專注地擺著一個起勢，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它一人，還挺有感覺的。

    姜致楠是話極少的人，他對眼前這個弟弟和遠(yuǎn)在國外的爺爺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大的興趣，兄弟間的對話斷斷續(xù)續(xù)的。

    姜亦初猜想也許是分離太久了，堂哥與他們的親情才會如此淡漠。他努力嘗試打開關(guān)于家庭成員的的話題，都遭到了姜致楠的冷淡回應(yīng)。

    幾次下來，姜亦初也變得有些意興闌珊。

    陌生的菜式陸續(xù)上來，尷尬的聊天終于停止，兩人安靜地吃菜。不一會，姜致楠突然叫了一支高濃度的白酒。

    姜亦初是單純的，他根本沒有經(jīng)歷過國內(nèi)飯桌上被人勸酒這種事情，姜致楠三兩句，他就被灌了兩杯高濃度白酒。

    酒勁上來得很快，姜亦初只覺得心臟砰砰狂跳著，每一個新脈博擊都是沉重的，腦袋也開始發(fā)熱，整個人很不舒服。

    姜致楠悠然地放下酒杯，嘴角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你的酒量很差啊，聽說二叔的酒量特別好，你怎么沒有遺傳到？”

    姜亦初擺擺手，半邊腦袋埋在手肘里，含糊說：“爺爺不讓我喝酒，說喝酒容易誤事?！?br/>
    姜致楠仰頭再灌下一杯，目光微冷：“喝酒確實容易誤事。你這次回來主要做什么？”

    “我來見一個朋友?！?br/>
    “女朋友？”

    “嗯……是個女孩子，但還不是女朋友。”

    “漂亮嗎？”

    姜亦初猛地抬起了頭，咧嘴一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這帥氣的五官放在已經(jīng)通紅的臉，竟然也不違和，甚至有幾分可愛。

    他吃吃笑著，說：“漂亮，而且很可愛。她叫夏小乙，人和名字一樣可愛。她就像一個小太陽，散發(fā)著光熱，特別燦爛，特別溫暖?！?br/>
    姜致楠從堂弟嘴里聽到夏小乙的名字，臉剎那間就黑了，腦海里瞬間便憶起了前天在河堤看到夏小乙和姜亦初揮手再見分路而行的一幕。

    他臉色陰沉，雙唇抿緊，而進(jìn)入醺酒狀態(tài)的姜亦初早已分辨不出來對方情緒的變化。

    姜致楠冷聲問：“你和她見面了？”

    “還沒有……呃……”姜亦初打了個酒嗝，臉上依然是傻笑的表情，“我們約了后天在玉池古城見面。”

    話剛說完，姜亦初“啪”的一下，腦袋就撞在了飯桌上，呼呼睡了過去。坐對面的姜致楠冷冷地看著，握酒杯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雖然模樣很俊秀，但那雙陰沉的眼睛，抿緊的嘴唇，渾身散發(fā)出一股生人勿進(jìn)近的戾氣。

    酒樓里盡是吵吵鬧鬧的喝酒聊天聲，只有姜亦初這桌無比沉靜，他的醉酒也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姜亦初對于自己怎么回到酒店，只有那么一點點印象。他記得是姜致楠問了好久他的住的酒店，然后半扛半拖地把他帶回去。

    摔在酒店的床上，感覺比趴在飯桌上舒服了許多。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睡得有多沉，只是偶爾能夠感覺到昏黑的房間里，有個人在走動，窸窸窣窣的，動作很輕微。

    第二天醒來時，頭痛感消失，但整個腦袋特別重。他拖著高大的身軀沖了個冷水澡，終于感覺舒服許多。

    ——

    夏小乙和安菁菁并肩走著，兩個小姑娘手上都提著購物袋，不一會的功夫，她們已經(jīng)收獲頗豐。

    吃飽飽的夏小乙的心情美美噠，準(zhǔn)備與安菁菁再去買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

    就在服務(wù)員結(jié)賬期間，她用手機(jī)登錄了圍脖，結(jié)果收到了阿酒的私信：

    明天有事，不能赴約，抱歉。

    夏小乙眉頭微微皺起，心也咯噔跳了一下：什么情況？臨時毀約？

    “夏夏，走啦！”安菁菁朝她揮揮手，她已經(jīng)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站了起來。

    “哦。”夏小乙反應(yīng)有些遲緩，她低頭握著手機(jī)，腦子有點亂，手指也僵硬著。

    在安菁菁的催促中，她斟酌了一小會，最終還是敲了個“嗯”字回復(fù)過去。

    “在看什么呢，精神恍惚的?！卑草驾紲愡^頭來瞄了一眼好朋友的手機(jī)，夏小乙連忙按息了手機(jī)，微微一笑。

    “神神秘秘！”

    夏小乙笑而不語，只是安靜地走著，她一路沉默，也心不在焉。安菁菁無法從她嘴里問出個緣由，也覺得興趣索然，最后兩人都提早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