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幾乎每天晚上下班后都會帶鐘天到不同的地方品嘗美食。不知不覺一個月下來,鐘天胖了一圈,她向他抱怨:“都怪你,看我長得一身肉,以前穿s號,現(xiàn)在怕是要買m號的衣服了?!?br/>
高遠捏捏她肉嘟嘟的臉頰,說:“又不當(dāng)模特兒,怕什么?現(xiàn)在長點肉比以前可愛多了?!?br/>
鐘天眨眨眼,問他:“你是學(xué)美術(shù)的,見過的模特不少吧??煺f說,你畫過人體畫么,就是給那些為藝術(shù)獻身的模特畫畫。她們漂亮嗎?你看了都不動心?”
高遠不知道這丫頭腦袋里裝的是什么,盡問些頭疼的事,他取下眼鏡,捏捏鼻梁,然后湊近她,緊盯著,很親密地說:“聽說每個女人都有當(dāng)rose的潛質(zhì),你晚上回去給我當(dāng)一次?我保證那你畫的比現(xiàn)在漂亮?!闭f完,還上下打量她。
鐘天環(huán)臂抱住自己,急急搖頭:“算了,我不問你了,你去找別人當(dāng)rose吧?!?br/>
高遠溫柔的擁住她,傾身吻她的發(fā)頂,在她耳邊輕語:“傻瓜,哪會找別人當(dāng)?!?br/>
鐘天靠在他懷中,與他相擁。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靜靜地?fù)肀?,久久不分開,體會與心愛的融為一體的溫暖。高遠對她的好讓她越來越放縱,讓她以為高遠就是給她帶來幸福美滿的王子。
晚上,高遠的短信又來了:“明晚到竹韻等我。”明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他真的知道,鐘天為他對自己的認(rèn)真深深而感動。臨睡前,鐘天打開電腦進入校友群,她好久沒進去過了。以前因為葉正偉,只要是和大學(xué)有關(guān)的記憶都想抹掉,但現(xiàn)在她不計較了。人都是在有了更大的歡樂時就會忘了曾經(jīng)以為哀莫大于心死的痛苦,并認(rèn)為那些痛苦多么微不足道,我當(dāng)初干嘛那么執(zhí)著,卻不知如果再次經(jīng)歷相似的痛苦仍然會覺得痛不欲生。
點開網(wǎng)頁,滑動鼠標(biāo)上下翻看,很多老同學(xué)在上面發(fā)了照片。有工作的,有生活方面的,多半是幸福洋溢的笑臉。鐘天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應(yīng)該在畢業(yè)后主動和同學(xué)聯(lián)系的,也許他們的快樂也能帶動自己,那種同齡人間的青春歲月激蕩著人生永不再來的繁華。想著想著,撥通了小魚的電話。小魚性格開朗外向,畢業(yè)后在另外一個城市找了份教師的工作。電話接通,小魚先是一頓埋怨,說鐘天換了號碼也不跟她說,這么久都聯(lián)系不上。然后就是巴拉巴拉地講了一大堆生活工作方面的事兒。聽她那語氣,雖然壓力不小,順心事很少,卻也快樂快樂的。末了,她像爆新聞一樣給鐘天爆料:“鐘天吶,你看我在空間傳的照片了嗎?上面有葉老師辦婚宴時的照片。我們幾個同學(xué)給他們拍的時候,他們一開始還不情愿呢。我好說歹說,他才同意。后來照片出來,我發(fā)現(xiàn)我們師母和你竟然有幾分相似呢。特別是鼻子,還有側(cè)影都有點像。”
鐘天見過陳芷青,倒沒覺得自己和她多像。小魚又加了句:“只是,說實話,她更漂亮些。”暈死,你不說我也知道,何必打擊我脆弱的心靈。最后,鐘天郁悶地掛斷手機,點擊進入小魚的空間。找出葉正偉和他妻子的照片,反復(fù)看了幾次,又找了一面鏡子對比著,結(jié)論就是小魚說的有點道理,她們都長著秀氣挺拔的鼻子而且鼻尖微微往上翹。當(dāng)然,陳芷青比她漂亮得多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鐘天換上高遠為她買的白色羊絨外套,下身著淺綠色打底褲,再配一雙短靴,捋了捋頭發(fā),很可愛的樣子,看起來是挺像一朵梔子花,她便出門了。去“竹韻”的途中,她歡欣雀躍,期待著高遠給她一個驚喜。他會蒙著她的眼睛給她迎來一個熱鬧的生日party,或是為她準(zhǔn)備一個浪漫的燭光晚餐,再或者是像小時候父親那樣送她一個大大的洋娃娃。她等不及了,催促著出租車司機再開快點。
終于到了目的地,她在前臺報上高遠的名字。還是上次那個包間,一樣的環(huán)境,不一樣的感覺。鐘天坐在小桌旁等高遠,他還沒到。服務(wù)員問她喝點什么,她說不渴。此刻,她滿心盼著幸福,一杯水都顧不得了。到了約好的點,高遠還是沒到。鐘天不免有些心慌,是路上堵車了?可是她來的時候不堵啊,而且他不是開機車么?會不會忘記有約會了?也不會,他下班前還來過電話。還是臨時有事耽誤了,那他也一定會打電話告知才是。這樣過了大半個小時,鐘天坐不住了,她按下那串熟記于心的數(shù)字。響了好久,仿佛一個世紀(jì),快要掛斷時,才傳來高遠的聲音,有些暗啞低沉:“你先回去,我有點急事,后面再找你?!彼齽傁雴柺鞘裁醇笔?,怎么他的聲音聽著這么疲憊事,一個女人的低呼:“遠哥哥,很痛?!敝贿@一聲,鐘天條件反射般掛斷電話。她的世界靜止,手腳麻木挪不開,心還在動,只是它那么酸楚冰冷。原來,他的急事是陳芷青。
她記起小魚那句話:“我們師母和你竟然有幾分相似呢。”還有,高遠總是喜歡刮她的鼻子。她以為高遠呵護她對她好是因為喜歡她,可是他自始至終只說他是認(rèn)真的,卻從未說過喜歡二字。他只是把她當(dāng)成另外一個陳芷青,把他給不出去的所有寵溺和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還傻傻的憧憬幸福。帶她看星星時,拉她兜風(fēng)時,陪她雪中漫步時,他滿腦子都是陳芷青吧。只可惜陳芷青已是別人的妻,他便找個復(fù)制品。如果這個復(fù)制品沒有思想多好,她就不會在乎他心里怎么看她,她就會任他操縱。但是聽到真品一點點的消息,他還是會拋下復(fù)制品跑過去。是啊,假的終究是假的,怎么比得過真的,再好也沖起來那個高級贗品而已。
鐘天木然地走出“竹韻”,一直往家的方向走著走著,她雖然委屈卻還是心存最后的貪念,希望高遠會給她電話,但手機沒再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