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太和園。
此地乃是前朝彌留下來的皇家園林,本該順延到大夏皇帝來接著使用,畢竟其內(nèi)風景秀麗,亦是清凈。
但,卻不知為何,大夏皇帝來江南時并不會在此地居住,而是另行選址,在其他地方建了座規(guī)模更為宏大的園林。
并且,大夏皇帝還默許其他人挪用這座園林,只要不太過分,據(jù)為己有……
“我覺得,這皇上應該是故意的吧?讓人隨意使用這園林,來來往往,阿貓阿狗都能用……”
“快別說了,你在說里頭那位也是阿貓阿狗么?”
兩名白虎幫門眾在此地守衛(wèi)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胖子面露慌亂。
瘦子卻是渾不在意,目光從容不迫的望眼園林內(nèi),那寂靜的竹林間有條石板路,再往內(nèi)又是一座拱門。
“趙哥他離咱們遠著呢,怕什么?”
把手里的刀遞過去,瘦子漫不經(jīng)心,接著說道,“我先去解個手,你看著點?!?br/>
“我看著點?要是那刀客忽然來了怎么辦?”
“放心,不會來的,這是趙哥設的鴻門宴,他怎么敢來啊?趙哥也是想到這個,否則的話,哪輪得到咱倆值夜?!?br/>
“好像,是這樣?!?br/>
“那我去了,你也放松點吧,別這么緊張。”
腳步聲響起,瘦子向不遠處的靜謐墻角走去。
胖子靜靜望著他。
卻忽聽骨骼斷裂聲,那瘦子的脖頸便被人直接擰了去,身軀癱軟,倒在地上。
胖子瞳孔微縮,目光落向那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身影,鐵面在月光映照下顯得如同鬼魅般駭人。
他連忙想大喊一聲,卻見那鐵面人三步并做兩步,幾息間,便上前抬手。
咽喉傳來痛楚,骨骼錯位,他強撐著自己最后一絲氣力,將話語送出。
“有人來了!”
話語具有極強的穿透力,在這昏暗的黑夜中,宛若撕破蒼穹的電弧般……
園林里嘈雜起來。
腳步聲,夾雜著兵器碰撞聲,不過片刻,便有三三兩兩的白虎幫門眾在前面浮現(xiàn)身影。
許長青無言以對。
他本想無聲無息,速戰(zhàn)速決,卻未曾想,還是驚擾了其他人。
“罷了……”
許長青提起胖子手里的長刀,他緩緩向前方走去。
既來之,則安之……
“不過是廢點力氣的事?!?br/>
“好口氣!”
有數(shù)十位從竹林走出的白虎幫門眾雙眸浮現(xiàn)絲絲戾氣,他們修為在五品到八品不等。
許長青看眼他們。
“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上?”
“上?!?br/>
他們不曾回答許長青的話語,伴隨著這等話語脫口,他們齊齊動手,武學頻出,卻還未近許長青的身,便見寒芒。
甚至……
他們連兵器都不曾看清。
脖頸便有涼意浮現(xiàn)。
后來者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一刀寒芒傾瀉,數(shù)十位武者身亡!
這等實力,簡直可怖!
“我們?nèi)硕?,一起上,磨死他,我感受到了,他不過是二品修為?!?br/>
有位三品高手出聲,他是白虎幫內(nèi)的核心人員,年紀不大,算是后起之秀。
他率先上前,提著長鞭揮舞,所有白虎幫門眾見到這一幕,亦是連忙向前跟上。
喊殺聲響徹,驚擾園林。
許長青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被趙胤坡藐視了……
設下鴻門宴,卻讓這些嘍啰出場,他究竟是傻,還是自己有底氣?
許長青想著,他向前邁步。
抬手揮刀。
便見刀光閃爍,寒芒迸發(fā)而出,猶如彎月被摘下般,直接橫推周遭所有一切,連帶竹林都斷折成兩半。
沒有人能近許長青的身。
唯有前方還未邁過那道拱門的幾道身影,還在探頭探腦。
這一擊,震撼了他們的心靈……
誰能想到,那人竟然會如此簡單的,便奪去竹林當中所有人的性命?
誰都想不到……
但,無盡的恐懼感,已經(jīng)蔓延進他們的腦海,無論如何也驅(qū)散不走。
“你,是那名神秘刀客?”
有人聲音顫抖。
許長青沒有回答,僅是寒芒閃爍間,將此地所有門眾解決。
待得他步入最后一道拱門時,僅有幾位四散的嘍啰還在瘋狂逃竄……
許長青沒有追他們。
僅是往園林深處走去,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這位趙胤坡了。
“輕視,是會付出代價的……”
許長青眉眼低垂,袖袍隨微風飄蕩,血腥味彌漫鼻腔。
前方忽然又有人來,他姍姍來遲,可看見眼前這尸山血海的模樣,便嚇得連忙撒腿就跑。
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許長青的刀很快,但他不配許長青的刀觸碰到他。
刀芒掠過,便直接身軀斷折……
“代價,是命?!?br/>
……
太和園,深處。
涼亭內(nèi)。
各式各樣的珍饈佳肴在長桌上擺放。
趙胤坡坐在主位上,快活的與身側(cè)那位鞋拔子臉推杯換盞。
對方是青龍幫之人。
在青龍幫江南分舵內(nèi)僅次于甄文志的存在。
而,在江湖上,他也是被人尊稱為鐵手慕乾坤,只因他曾經(jīng)剃度出家,在佛門修行過金鐘罩,鐵布衫,以及鐵砂掌。
但,也就是這樣的存在,在趙胤坡面前,卻還是表現(xiàn)的極為卑微。
只因他有求于趙胤坡……
“這些時日,我散出神秘刀客乃是昆岳教門眾的消息,已經(jīng)讓甄文志焦頭爛額?!?br/>
“對于青龍幫與白虎幫共同的大計,他實施起來,也極為怯手怯腳,我只能做到這份上了?!?br/>
“現(xiàn)在,是得看你自己了?!?br/>
趙胤坡喝酒吃肉,他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慕乾坤笑嘻嘻的,他面露討好,連連點頭。
“這是自然,總不能什么事都仰仗胤坡兄您啊,是吧?我總得出點力的。”
“事成之后,莫要忘了,你能坐上青龍幫江南分舵二把手的位置,有我一份,否則……”
趙胤坡目光一沉。
威脅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慕乾坤忙點頭,他笑著,說道:“知道,知道,這可是我與胤坡兄的約定,我又怎會忘記?!?br/>
“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
趙胤坡輕聲哼笑,他抬手舉杯。
慕乾坤識趣的端起酒碗,與對方的酒碗一碰,碗沿低了許多。
趙胤坡見狀,亦是嘴角上揚,他收回酒碗,一飲而盡。
雖說他平日與甄文志有所交情,但面對這慕乾坤的交易,他還是選擇了答應,畢竟,利益面前,交情是甚?
在他眼里,江湖,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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