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五百三,左四百八。
看著編號牌背后的兩個數(shù)字,古辰滿意地一笑。這是他瘋狂煉體半個月的成果,他喜歡并享受著這種在瘋狂之后的成就感。
特別是梁肆那一副見鬼的表情和慕容舒眨巴著眼睛的可愛模樣,就令這種滿足感尤其地強烈起來。
“我果然是個虛榮的家伙?。 惫懦胶俸傩χ?,很是開朗。
“唔……澹臺一應該會很厲害,不知道她的力量會可怕到什么地步?”古辰看了眼平靜的站著,沒有絲毫煙火氣的女子。
只是澹臺一的隊伍前還有十幾人,大約還需要十分鐘左右才能輪到她,古辰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拳力測試這邊。
銀袍青年介紹過這魔銀鼓,這魔銀具有極佳的延展xìng,一拳砸下去,就能使魔銀輕微地凹陷下去,使得魔銀鼓中的氣流進入水晶棒中,推動水晶棒中的一滴水銀。拳力越大,魔銀鼓面的凹陷就越深,推動水銀就走得越遠。
“虎炮拳!”一名緇衣少年的拳頭仿佛有一頭深山猛虎居住其中,一聲咆哮,拳風將空氣刮得嗤嗤作響。
“砰!”緇衣少年的右拳結結實實地打在魔銀鼓面上,鼓面發(fā)出低沉的撞擊聲,微微凹陷了下去。
“這一拳,竟然只是造成這樣的凹陷!”古辰吃驚于這魔銀鼓的承受能力。
“八百二十斤!”黑袍吏高昂地喊了一聲,顯然也驚詫于這緇衣少年的拳力。他接過緇衣少年的編號牌,更是詫異道:“臂力三百五十斤,拳力竟然能夠達到八百二十,厲害!你的拳術看來已經(jīng)到了得了法門了?!?br/>
這些吏雖然自身沒有修煉過,可是做了許多年科考定的記錄吏,眼光倒是不淺,一眼就看出來這緇衣少年拳術上已經(jīng)到了“法”的境界。
“臂力三百五,拳力八百二?之前這少年不顯山露水,想不到竟然已經(jīng)得了‘拳法’jīng髓!”古辰看著這面容和氣質都十分普通的緇衣少年,深感這科考定的考生臥虎藏龍。
天下任何技藝術法都大致分為四個境界。
術。這是最基礎的境界,還處在模仿的階段,學院最早教習的劍術,便是一些固定的劍招,學子反復練習,雖然有了一定的殺傷力,可是真正對敵,只要遇上稍微高明一點的對手,使用這樣固定的招式,就好像自縛手腳,處處受制。
法。就是一門技藝登堂入室,得了其中的法門。到了這個境界,就能脫離桎梏,隨意所yù。如同畫師已經(jīng)從最早的臨摹前人名作中脫離出來,心之所至,便是一副佳作。
意。到達這一境界的就都是宗師級的人物了,對于一門技藝,有了自己獨特的理解,能夠融入自己的jīng神于其中,做到“人無我有”。
道。便是在“意”的基礎上,將自己的jīng神融入于“道”。只是這一境界玄之又玄,無數(shù)修行者都在追尋這一境界,可真正得道之人卻極少。
像古辰這樣的學院子弟,對武道的理解,一般還停留在“術”的階段,所以就連楊英那樣的學院驕子,都還為一招“梨花hūn帶雨”這樣的劍招而洋洋得意。
古辰的爆拳更是堪堪踏上“術”的境界,連基礎都不扎實,更不用說“法”的境界了。
而這緇衣少年竟然能夠領悟拳法的jīng髓,怪不得拳力能比臂力高出一倍多。
“不知道我五百三十的臂力,拳力能夠達到多少?若是連這少年的拳力都達不到,那可真正是丟臉了?!惫懦娇粗@緇衣少年的背影,感覺到了壓力。
他的基礎畢竟太過薄弱,很多方面根本不能夠靠半個月的瘋狂彌補過來。
像這緇衣少年,作為一個私學者,必然經(jīng)過無數(shù)的廝殺和磨練,才會在這樣的年紀就得到拳法jīng髓,實際戰(zhàn)力不知道要比普通的學院弟子厲害不知道多少。
而這樣的經(jīng)歷,正是古辰所缺少的。
“輪到我了!”
古辰jīng神一振,在黑袍吏和一些學子的注視下,緩緩站在魔銀鼓前。他能夠感覺身后有不少眼光投放在自己身上,看來臂力五百斤以上的人多少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古辰閉上了眼睛,調(diào)節(jié)著自己的呼吸,然后他猛地睜開雙眼,胸口積蓄的所有力量一下子爆發(fā)出來。
轟!
爆拳打在魔銀鼓上的動靜可比其他人大多了,發(fā)出劇烈的爆炸聲。
“九百八十!可惜,只差一點就破千了?!焙谂劾粲行┩锵?。
九百八和一千,看起來只差了二十,可是給人的觀感就不一樣,一千斤的拳力,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比九百八十斤高了整整一個檔次。
古辰卻已經(jīng)滿足了,畢竟他的拳法還在極為基礎的地步,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已經(jīng)是靠了爆拳的正面的沖擊極占優(yōu)勢的緣故了。若是他的拳法入了“法”的境界,那就隨便破千了。
古辰感覺右手隱隱作痛,不禁皺起眉頭:“全力施展爆拳,雙手還是經(jīng)受不住氣爆的反震之力。”
他只能默默控制一股白sè細流,將右手的暗傷治愈。
就在古辰低頭治愈傷口的時候,考生中忽然響起了無數(shù)的驚呼聲。
“一千一百二十斤臂力!”一名黑袍吏大喊了一聲,半天合不上嘴。
古辰猛地轉過頭去,看到澹臺一將一根鏈條幾乎拉到了腰間。
“妖孽啊!”
正在第六層注意著澹臺一的谷生海一拍桌子,大喝了一聲。他顯然十分激動,這一掌的力道出奇地大,將圓桌之上的水晶球都震得微微一晃。
“我都懷疑澹臺家的這個女娃子是天生神力了。”yīn陽道的一名道袍男子搖頭道。
“不可能,女子天生神力本來就百年難遇,更何況你見過哪個天生神力者長的這么嬌小的?”
yīn陽道的道袍男子微微搖頭:“我也只是隨意一說,不過這澹臺一就算從娘胎里開始煉體,也不可能擁有這樣的身體啊?!?br/>
“淬煉之體?!碧煅膶W國的苦行者閉著眼睛,輕輕說了一句。
“怎么可能!澹臺一連煉氣功法都沒有學過,怎么可能將身體練到淬煉之體。不可能!”谷生海連連搖頭。
“天人之心,本來就對自身的無形之氣有極為清晰的感應,如果這女孩在煉氣和煉體的天賦都是絕佳的話,確實有可能煉成淬煉之體。”天下看著水晶球中一直清冷如同高山雪蓮的女孩,輕聲道。
厲蕭然瞪大了眼睛,道:“煉氣、煉體天賦都是絕佳,再加上天人之心,難不成這女孩是傳說中圣魔雙修的天才?”
“還得再看看,圣魔雙修,太難太難了。”天下蹙眉端詳著水晶球中的女孩。
“咦,這澹臺一要進行拳力測試了!”
所有導師都將目光集中到了這個白衣如雪的女孩身上。
水晶球中的澹臺一隨意地揮出一拳,這一拳輕飄飄,如同風中的羽毛一般。
若是這些導師站在她的身邊話,就會有一種感覺。
如沐hūn風。
澹臺一的這一拳,洋溢著hūn的氣息,將她周圍觀看的黑袍吏和一些學子都融進了這一股hūn的氣息中。
第六層的導師雖然感受不到這股hūn的氣息,可是看到這一拳,他們的臉sè都微微一變,不可思議地看著水晶球中的白衣女子。
嘭。
輕柔的聲音,卻將銀魔鼓打得劇烈地凹陷了下去。
“四千六百?!惫壬R呀?jīng)連激動的情緒都被一種震撼所壓倒了,他輕輕地念了一聲,然后看向其他導師。
“意。”苦行者十分吝嗇地說了一個字。
可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澹臺一的拳法境界已經(jīng)到了“意”的地步,有了自我的一種jīng神融入其中。
谷生??粗煜拢溃骸疤煜?,當年你領悟劍意是什么時候?”
“十九歲冬?!?br/>
谷生海撓撓頭:“nǎinǎi的,老子自認為也是個天才了,二十六歲領悟刀意也算很牛了。和你們倆一比,就完全是渣了!天下你是妖孽,這澹臺一,就是妖孽中的妖孽!”
天下看著水晶球中的女孩,認真而敬佩地道:“這女孩擁有一顆赤子之心,心中唯有武道,加上天資卓越,能十五歲領悟‘意’之境界,也不算稀奇。”
“當年唐瀟瀟也是如此,心無雜念,唯有武道。所以十幾年下來,咱們幾個人中,修行一途上,反而是她走得最遠?!眳柺捜痪拺哑甬敵醯臍q月,目光悠悠。
“唐瀟瀟的資質在咱們幾個中最為普通,可是就靠一顆赤子之心,走得最遠。這澹臺一的天資如此,可以想象她以后的成就會可怕到怎樣一個地步!”谷生海連連感嘆:“面對這樣的學生,心癢難耐啊?!?br/>
“哼,資質太好,反而對學府幫助不大,難不成你忘了十六年前的諸葛默然、紫萱花、弱水還有六年前修行之地的姜云和寒霜飛這些妖孽了么?就連天下,若不是六年前記錄者聯(lián)盟找尋不到他,也會被帶走的?!泵髟聦m的一名白衣秀士冷冷道。
谷生海聽到這白衣秀士的話,眼睛猛地一亮,滿臉笑容地看著天下,道:“天下,你這是錯過了一個天大的機緣啊,本來你都已經(jīng)在那記錄者聯(lián)盟的名單上了,只要你不消失,就能前往一方大世界闖蕩,如今卻是只能和我們這些蠢材呆在一起了?!?br/>
安雅大怒:“谷紅毛!揭人傷疤很有趣么?”
“心疼了?”谷生海聽到安雅叫他“谷紅毛”,也不生氣,哈哈大笑。
“安雅,怎么你年紀大了些,脾氣反而沒有當年溫和了?!碧煜挛⑿Φ溃骸八^小世界,大世界,也不過是一種稱呼罷了。大世界的道,也并不一定就比小世界的道要大。當初諸葛默然師兄留下的語錄中不是有一句話嘛:心有多大,道就有多大?!?br/>
天涯學國的苦行者點頭贊同:“天下師弟好心胸,好見識!”
谷生海一瞪眼:“天下,你這八年不見,不是去泛舟,而是去給人看卦算命了吧,說話怎么玄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