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上班沒多久，法務部就來人找莊言，見面就恭敬呈上名片，人叫李賀，三十出頭，風風火火，發(fā)型比海膽精神，笑的殷勤，鋼筆一直捏手里，皮鞋里面沒襪子，恨不得省略一切虛與委蛇的步驟，直奔主題。

    “莊課長，在下法務部代表，李賀。”他鞠躬九十度，干脆的補充:“法務部隸屬研發(fā)部，管理知識產(chǎn)權衍生問題，和執(zhí)法處那幫孫子沒一毛錢關系?！?br/>
    莊言瞧一眼名片，收下問:“哦，什么事？”

    李賀拉來椅子坐下，從公事包里拿出一大疊文件，翻找說道:“我國知識產(chǎn)權保護體系還在完善，但是諸位的成果是受到優(yōu)先保護的，我們負責給您的知識產(chǎn)權申請?zhí)厥獗Ｗo，同時追究、起訴侵權行為，保護各位的利益。”他匆匆清出幾份關鍵授權書，指給莊言看:“各位課長忙于學術，所以這些瑣事就專門成立一個部門來負責。這是知識產(chǎn)權委托管理授權書，您簽了字，您的血汗成果就像放進了保險柜，一旦有人侵權，我們會不計代價的追究侵權方責任，給您滿意答復?！?br/>
    莊言沉浸在vv的幸福里，眼梢?guī)?，上下掃一眼李賀，一邊簽字一邊寒暄道:“忙的連襪子都來不及穿，辛苦你了啊。”

    李賀咬著鋼筆帽給莊言翻頁，指哪簽哪，匆匆說:“沒辦法，人少事多工資薄，就是為各位保駕護航。你們?nèi)绻呛侥福揖褪球?qū)逐艦，喝點湯水足矣?！?br/>
    莊言輕輕點頭，連續(xù)說:“辛苦了辛苦了?！?br/>
    李賀站起來，感激笑道:“都像您這么好說話就好了，有些人抱著成果怕被偷，拖泥帶水的，好說歹說不肯簽。你看看，課長您這樣舉足輕重的反而淡泊名利，簽的痛快利索。人和人的氣度真就不一樣?！闭局蚴种福鲎詈笠环輥?，手指數(shù)著一行字念給莊言聽:“滋授權法務部李賀閱讀、查詢、管理、追責相應知識產(chǎn)權……”

    “簽這里是吧？”莊言寫上名字。

    李賀恭腰也簽了，蓋上鋼筆說:“妥了課長，您的成果要是被別人用了，我?guī)湍愀娴剿彝剿谋趦A家蕩產(chǎn)。交給我好了。一會后臺發(fā)給你授權函，點確定就行。”

    莊言瞧見他來去匆匆的忙碌樣兒，笑著拍他肩膀:“偷點懶，去吃頓好的！看把你瘦的?！?br/>
    李賀哭臉笑道:“我這活兒就跟藥代似的，求爺爺告奶奶的命，閑不下來。那我走了課長！”把文件往包里一塞，像陣風似的刮出門去。

    宋丹抱資料路過，看見李賀走出去，不敢進去見莊言，連忙拽住李賀板著臉問:“你來干嘛了？”

    李賀苦著臉陪笑道:“宋博士啊，我來問課長知識產(chǎn)權的事兒，有些產(chǎn)權無償公開能刺激經(jīng)濟，但是要授權呀?！?br/>
    宋丹半信半疑松開他，咬牙叮囑道:“我以后盯著你呢，老實點?！?br/>
    李賀苦笑撓撓頭，大步流星幾步就走沒影了。宋丹在莊言門口站了會兒，閉目想起法庭上那句入木三分的“尉栩，宋丹，魏明旭”，就失去了敲門的勇氣，忐忑吐口氣扭頭離開，過門而不入。

    那句話是莊言被喂了硫噴妥鈉以后說出來的，可見是真話。聽清莊言其實恨自己，宋丹便有了靠邊站的自覺，連道歉的矯情都省略，躲著不出現(xiàn)，從此認真做個陌路人，不礙眼就是最好的致歉。

    莊言心無旁騖地步步開發(fā)第二代駕駛艙的接駁技術和富氧液態(tài)生命維持系統(tǒng)，這是怒火鳳凰的基本科技，所以眾志成城突飛猛進，預計不到一個月就能上線實測。他順便督促鐵幕項目的施工進度，時間過得飛快，埋頭便過去一下午，睜眼就是新黎明，不知不覺過去一禮拜。黎塞留訓練時突然注意到vv同學煥然一新，天天神采煥發(fā)，熱力逼人，一改面無表情的冰山冷艷，專注時梨渦含笑，舉止間風情萬種，銀發(fā)一甩魅力四射像飄柔廣告的慢動作，談天說地玩笑不斷笑得同僚如沐春風。跟以前驕傲矜持的模樣不一樣了。

    黎塞留偷偷疑惑，是否最好的化妝品是男盆友，卻不敢跟天使祈禱賜我一個，從此沒了和vv叫板的，唯恐吵架正酣時進入這種對話:

    “我長得高！”

    “你沒有男朋友?！?br/>
    “我身材好！”

    “你沒有男朋友。”

    “飛機場別說話！”

    “你沒有男朋友?！?br/>
    “你能換臺詞嗎！”

    “我腰比你細臀比你翹而且不到四十磅。”

    “可不可以不要提體重……”

    “好，你沒有男朋友。”

    因為勝算微薄，所以黎塞留理智地保持著禮貌，除了訓練時兩個人咬牙切齒爭強奪勝，平時都和vv相安無事。

    訓練完畢，vv香汗淋漓走進淋浴間草草洗澡，哼著歌兒享受熱水加身。

    駕駛員淋浴間之間有磨砂玻璃隔開，vv隱約看見隔壁有個高挑豐盈的影子，知道那是黎塞留，得意地敲玻璃問：“小天使，今天服不服??？看著姐姐完成s難度格斗挑戰(zhàn)，嚇呆了吧？認真給姐姐當僚機，我會罩著你的?！?br/>
    那邊的影子驟然一僵，忽然兩片肉色貼在玻璃上，那人一拍玻璃，隱約能看見黎塞留氣堵不甘的表情：“喂，我只不過是沒解鎖s級挑戰(zhàn)罷了！給我?guī)滋鞎r間，一定會追上你的！”

    沙沙水聲里，vv心曠神怡地聳肩，洋洋得意笑道：“承認吧！你除了準頭穩(wěn)一點，其實是個天然呆，無論如何都追不上我的啦！哎，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干嘛要和人家拼技術呢?！?br/>
    黎塞留鼓頰氣堵，羞恥地抵賴：“我才不是天然呆！”

    vv嘆口氣，閉上眼睛沖洗泡沫，笑意盎然地惋惜道：“不知道是誰加速忘記解鎖，瞬間掉隊把教練氣哮喘的呢。”

    黎塞留安靜了一秒，然后一字一句，認真糾正道：“那是碰巧。按鈕接觸不良?！?br/>
    vv沖洗完畢，關了水，拿浴巾裹了滴水的身體，走出去時說：“一次才叫碰巧。”低頭忍笑，走出去吹干穿衣了。

    黎塞留壓力陡增，也沒心思洗了，匆匆吹干離開，出去時瞧見個慈眉善目的老阿姨戴著手套走進來，和藹地問黎塞留：“姑娘，里面沒人了吧？”

    黎塞留認識她，知道這是負責清潔的老員工，連忙拿浴巾壓住胸，臉紅點頭，背朝墻角輕輕說：“嗯?！?br/>
    老阿姨拿食指點她：“都是女的，別不好意思。那我早點收拾了就下班了?！闭f著笑笑走進去。

    黎塞留身材高挑，浴巾圍住上面遮不住下面，羞恥點頭，巴不得阿姨走進淋浴間，趕緊遮胸掩臀，輕快小跑去打開衣柜，拿內(nèi)衣出來套上。

    vv已經(jīng)穿戴整齊，在彎腰穿靴子了，瞧見黎塞留跑得金發(fā)一蕩一蕩，那對堪稱工程學楷模的完美球體更是活蹦亂跳，炫耀著物理運動的美感。vv忍不住低頭，憤慨嘟囔：“下作！”

    黎塞留將胖次拽到腰上松手，“啪”一聲清脆瀟灑，費勁地反手系罩杯搭扣，不辭辛苦，假裝輕松得意，流著汗炫耀示威：“呸，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备觳册怂崃瞬藕貌蝗菀装裠杯的搭扣系上，暗想這胸墜得我腰酸背疼不能解脫，維內(nèi)托腦抽了居然嫉妒這個，有病吧。不過我目前只剩這個優(yōu)勢了，一定要好好找回場子才行。

    于是擦擦汗，彎腰揉小腿，皺眉低吟：“怎么有點酸?！比缓蠓鲅逼饋?，擰身扭腰，擴胸運動，踮腳輕跳，活動了會兒才穿緊身服，然后vv張著嘴看見那對劃出優(yōu)美曲線的完美球體和白色文胸一起亂搖輕顫，徹底刷新了她對物體運動美感的理解。一剎那vv心蕩神馳，口干舌燥。

    vv意識到自己發(fā)呆以后，心里五味雜陳，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帶著一臉被欺負了的表情默默走了。

    這回輪到黎塞留心情大好，她輕輕“哼”一聲，來自vv的壓力煙消云散，輕快地哼著小調(diào)兒，開心麻利地穿緊身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