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嘉和劉媛等人則是來到了一處小鎮(zhèn)之上,當然這一處是人源眾多的,只有如此,才方便打探出石家塢在哪里。
雖說這里是人來人往的很多,可是石嘉還是沒有能打探出真實的情況來,因此,他必須要到更大的城市去,可是去到更大的城市,那就意味著,他將要去冒更大的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再大的險也得去冒上一冒。
石嘉把他的主意一說,劉媛等也是認可了,便是一起向著這里最大的城市而去,進入里面,以探聽消息。
他們現(xiàn)在所去的是聞喜縣,聞喜與安邑相連,安邑原本是河東郡的治所所在,在晉時把河東的治所移到了蒲坂。由于聞喜又與解良相近,解良,安邑一帶是出了名的鹽城,這里盛產(chǎn)鹽,再加上以前戰(zhàn)國七雄時魏曾建都于安邑,四通八達,更是利于打探消息呢!
一路上,他們見到了一座座新疊起的墳。劉媛說:“石勒在稱帝之后,他下令全國收拾路邊的遺骸,大有一番由亂轉(zhuǎn)治的氣象。而且他注重緩解漢胡之間的矛盾,還發(fā)布了一大幫利于百姓的政策。不得不承認石勒算是一個好皇帝,他是從一個奴隸到今天的位置,不得不讓人佩服!”
石嘉一聽,他連連點頭,看著新起的一座座墳,把戰(zhàn)亂中喪生的人們能入土為安,這也是他的仁義之舉。
既然他一個奴隸都能翻身成為皇帝,為什么自己就不能成功地在這世間活下去呢?
路上能見到有人在運著遺骸,有人在起著新墳,雖然不懂死者是誰,只是隨便剖了一根木以立下一塊碑,可至少能讓死者不用再暴骨荒野。
石嘉看看新起的墳,一個墳就埋葬了好幾具尸體,有些大墳更是埋葬了上百人。由此可知,大亂之下,人命如草芥,死的有多少人啊。
有人邊運著邊說:“唉!慘啊!戰(zhàn)亂真是太可怕了!現(xiàn)在雖然是胡人皇帝,可他最起碼還懂得死者為大,這還是好的!”
“什么好!你不見胡人霸占我們的家園嗎?”有人是這么頂了一句。先前說話的人立即是緘口不語了。
從這些人的對話中可以看出,他們的心是很復雜的,既覺得石勒是一個好皇帝,可是同時,又因為身受胡人的欺凌,他們也想推翻羯趙的統(tǒng)治,可一亂起來,又會像這些死者一樣,死于路邊,只是同時又會有誰幫他們收拾骸骨以安葬呢?
所以人們是想要安居樂業(yè),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的,并不想身處于戰(zhàn)亂之中。
石嘉低聲地自語:“大亂不會再有吧?我可不想再出現(xiàn)這樣的慘狀了……”劉媛知道石嘉是一個貴公子,還是一個躲在深山里的貴公子,且又失憶了,他當然是不會知道得太多了。倒是劉媛因為作為婢女接觸的是不少權貴,她看得比誰都透。
劉媛因此說:“別看現(xiàn)在趙國隱隱有由亂轉(zhuǎn)治的氣象,可是它內(nèi)部到處都有隱患,都有大亂將至的跡象。而這些,在石勒生前沒有解決的話,趙國依舊會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胡人想在這片土地長久地統(tǒng)治,還未曾有過,這也是原因之一。要是中山王上位的話,天下想不亂都不可能!”
石嘉又一次沉默了,他看著路上一輛輛運著骸骨的馬車,再看看路邊遍地的無主墳,再有戰(zhàn)亂的話,還不知道會有多少。
遠處耕種的人們很少了,大多數(shù)是被開辟成了牧場,真正能耕種的人是很少。
驅(qū)趕著牛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原本是沃田千里,處處見耕田的,現(xiàn)在大多淪為了牧場,遍地是牛羊。
漢人原本就是農(nóng)耕的,現(xiàn)在失去了土地,他們心中的不滿,自然是可想而知。只是因為石勒還在照顧著他們的感受,在胡人占據(jù)著地方以圈出牧場之時,他倒是撥出不少的地方以供耕種,盡量去保證耕者有其田。
石勒自然知道農(nóng)耕要比放牧來糧食更多,只是他的族人的思想想要改變,一時半會之間還是難以做到的,只是在循序漸進。
眼前的形勢雖是如此,石嘉一個平民百姓也無濟于事,還是繼續(xù)趕路,去聞喜看看吧!
到了聞喜境內(nèi),讓人驚訝的是,聞喜可不同其他的地方,尸骸居然是時不時地出現(xiàn)在路邊,而修起的墳也是很少,看得出聞喜并沒有完全貫徹著石勒的政策。而牧場更比其他各地要多得多,可知圈地的情況更是嚴重。
只是見到人們,倒先讓石嘉等人驚訝了!為什么?一路所見,很多人都是大脖子的,不知為何他們卻是染上了大脖子??!
按說沒道理啊!聞喜地近于產(chǎn)鹽之地,本身這里也有鹽,又豈會因缺鹽而患病呢?真是讓人不敢去相信???
一路上,人們生活極其貧困,每個人都是面黃肌瘦的,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在背后看,劉媛的倩影確實很迷人,為此也阻止不了一些登徒上前來搭訕,只是他們一見到劉媛的臉頰,一個個只好是撤退。像這樣的騷擾還是好幾次,由此可知劉媛的身材是很吸引人的,唯獨就是可惜了那臉蛋。
走了這么久,一點東西都沒吃,自然是要去吃飯了。石嘉等人剛剛?cè)刖起^,一是想探聽一下消息,二嘛確實是肚子餓了,自然要祭祭腹中的五臟廟。
沒想到掌柜的卻是問他們要不要在菜里下鹽,要是菜里下鹽的話,得按下的鹽量的多少來定價。這就讓石嘉等人驚訝了!這是怎么回事?。繛楹卧诰起^里吃飯,還得看菜是否下多少鹽而定價格,太怪了!
掌柜所說的卻讓人因此明白了,原來聞喜縣有一霸,姓當于名漠。他仗著自己是靠著七拐八彎的與中山王石虎攀上了關系,他便成了聞喜縣的一霸!
他壟斷了鹽業(yè),凡是人們想要買鹽的話,都得去他家所開的鹽店來買,而他抬高了價格,令得聞喜一地的鹽價要比各地的都要高上好幾倍。
他還與官府相勾結(jié),要是有人膽敢去外地進鹽,那自是一律捉住就處死的。
雖說石勒建國之后,他還是有些善待百姓的,不過對于他們羯族以及母族匈奴自然是給予了極大的好處,只要是不做得太過分,那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