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zhuǎn)眼自她穿越到這個異世成為一國女帝已經(jīng)過去四個月多了,如今已入了夏,天還不算很熱,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鳳輕歌令人搬了把躺椅在爬滿整個墻壁及藤架的紫藤蘿比較稀疏的下面,穿了一件薄薄的綠色稠衣躺在躺椅上小憩。鳳輕歌微闔著眼,任陽光透過紫藤蘿枝葉縫隙中映在她臉上,光影斑駁,白皙無暇的臉在微光中顯得更加透明如白玉。
三月時,也就是鳳輕歌剛穿越過來那會,鳳輕歌在御花園見著正值花期的紫藤花,入眼盡是夢幻般地紫色,真真如《花經(jīng)》記載的那樣:"紫藤緣木而上,條蔓纖結(jié),與樹連理,瞻彼屈曲蜿蜒之伏,有若蛟龍出沒于波濤間。仲春開花。"鳳輕歌一眼便喜歡上了它,于是命人將移植到棲鳳殿。經(jīng)幾個月的生長,紫藤蘿已爬滿整個墻壁和藤架,這個節(jié)氣在底下乘涼正好,冷暖適宜。
如今已經(jīng)六月多了,據(jù)紫蘇夏末秋初的時候紫藤蘿還可以再開一次花,鳳輕歌倒有些期待了。
“陛下!陛下!聽聞柳相和寧王等好幾位大人先后上奏乘著陛下及笄之際要為陛下選王夫了!”來人心急火燎,一路小跑,氣喘吁吁的。
鳳輕歌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呵欠,看著來人氣定神閑道:“淡定,淡定點!跟著你主子我身邊這么久怎么還是這么容易激動呢!”
“奴婢……雪顏能不急嗎?這可是關(guān)于陛下的終身大事啊!”雪顏杏眼圓睜,急道。
唉,這四個月來,雪顏還是沒習(xí)慣在她面前自稱“我”。
“是啊,朕的終身大事又不是雪顏你的,你急個什么?難不成小丫頭也思起春了,想嫁人了?”鳳輕歌忍不住調(diào)侃道。
雪顏聞言頓時面上浮起紅霞,又羞惱地跺腳道:“雪顏在同陛下正經(jīng)話,陛下怎么……怎么這般戲弄雪顏!”
“朕也在同你正經(jīng)話??!雪顏的終身大事難道不是正經(jīng)話嗎?來雪顏也有十七了,不小了,也該成親了?!?嗯~朕想想,把你指給誰好呢?”鳳輕歌故作思考,瞥見雪顏又急有羞的樣子,暗自偷笑,面上卻又淡淡道:“哦~前些天朕還聽聞有人上次還親手做了桂花糕給宮中侍衛(wèi)穆風(fēng),這人,是誰呢?”
“陛下!”雪顏滿臉通紅,卻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跺了跺腳,“您再這樣,雪顏就不同您了!”
“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瞧你這丫頭,臉紅的!”鳳輕歌見她惱羞成怒,似急的要跳腳,便撲哧一笑,適可而止。
雪顏瞪了她一眼,道:“柳相和寧王他們要給陛下選王夫,陛下就一點都不擔(dān)心嗎?還如此開雪顏的玩笑!”
鳳輕歌收斂了笑容,淡淡道:“選王夫一事我早就知曉了?!兵P輕歌眸光轉(zhuǎn)冷,嗤笑道,“選王夫?哼!怕是都想將自己的兒子送進(jìn)王宮吧!”
誰人不知柳相與寧王都有了兒子,寧王更是夫人小妾一大堆,可與皇帝后*宮媲美,子嗣也自是甚多。即是選王夫,選的自然是天鳳國女帝唯一的夫君,誰家的兒子成了王夫便是沾上了皇親關(guān)系,無論是權(quán)勢上還是名利上都會有大大的幫助,柳相和寧王又豈會好事他人。其他那些個上奏的大臣怕是柳相與寧王暗地示意的吧!柳相與寧王向來不和,這選王夫一事上倒是沆瀣一氣。
可真是諷刺!自古都是百官巴巴地將自己的女兒送進(jìn)皇宮,希圖憑著女兒得到皇上恩寵,使家族興耀,蒙受蔭庇??扇缃窳嗯c寧王想要將自己的兒子送進(jìn)王宮,讓其成為王夫,卻只是想讓她更好的受制于人?;蚋窍胱寣磉@皇家血脈中也流著自己兒子的血。不同于男皇帝納權(quán)勢極大臣子的女兒為妃并加以寵幸,以消除起戒心,并可以加以制衡。她是萬萬不能選其中任何一人的兒子為王夫的。即便是選了他們其中一人的兒子做王夫也不能與他留下子嗣。
這幾個月來,鳳輕歌暗自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服了孟奕將其納為了自己羽下,朝堂上與柳相和寧王小心周旋,步步為營。可柳相與寧王既能爬到今日這個位置,也定然不是吃素的,個個都是暗藏利爪的猛獸,那柳相更是笑面虎一只??勺盍钊俗矫煌傅倪€是那個冷漠寡言的寧王,好幾次她欲施計挑起他與柳相爭端都讓他一一化解,并反而令她陷入囹圄,難得其出。這個寧王恐怕比柳相更讓人難以對付。但她也不算毫無收獲,至少她將這潭水?dāng)嚨酶鼫啙帷_@次柳相與寧王想在她及笄之際為她挑選王夫恐怕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那陛下……”雪顏見她目光幽深,面上陰冷,面露擔(dān)憂。
鳳輕歌見此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不用擔(dān)心,想當(dāng)朕的王夫恐怕還沒有那么容易!朕自有對策!”心里卻是微微一沉,她現(xiàn)在勢力還不夠啊,恐怕......
雪顏看著她,微怔。明明陛下的年紀(jì)比她的年紀(jì)還略小兩歲,陛下確時常把她當(dāng)成比自己還小的小丫頭對待,好像她是大姐姐似的。平素像個小孩子一樣逗弄她與古公公,頑皮古怪,又活潑??梢徽勂鹫聟s又變得成熟穩(wěn)重,一副少年老成堪當(dāng)大任的樣子。自陛下失憶以來陛下性子就開始變得越來越與原先不同,也不這性子不好,甚至比起以前現(xiàn)在的陛下要令人省心的多,可是她真是也越發(fā)琢磨不透陛下。
翌日早朝,禮部侍郎李儼報備為女皇籌備笄禮的相關(guān)事宜,而后復(fù)提出為我皇選王夫一事。鳳輕歌,看著堂下那人,微挑唇角,眼中露出一絲興味。禮部侍郎李儼,柳相的人啊。前日暗瞳里的暗探探出禮部侍郎夜訪相府,半個時辰后乃出。原來,是為今日。鳳輕歌想不到,這柳相竟這般按耐不住性子了。
起這暗瞳,倒是不虞之獲。那日,鳳輕歌在太后面前道出那一番明理的肺腑之言后不久,太后便私下告知她,她那傳中雄才偉略的父王在世時曾暗地里就組建一個用以輔助鞏固皇權(quán)的秘密組織——瞳鷹。并在駕崩前竭力擴(kuò)大其勢力,以屆時為她所用。只是早前的鳳輕歌還未曉諭事理,太后并不放心將這股力量交到她手中。而如今,這股力量卻是已為她所用了。這是紫蘇與雪顏都不知曉的事情。因為先皇鳳臨天在世時什么事都并不隱瞞杳妃,所以一直跟在杳妃身邊為杳妃和臨天帝所信任的小咕咚卻是知道這個瞳鷹組織的。
瞳鷹分為暗瞳和暗鷹,暗瞳又分五色瞳,分別為赤瞳、黃瞳、藍(lán)瞳。赤瞳用于暗地查探朝廷官員秘事、消息,黃瞳用于刺探他國消息,藍(lán)瞳用于探查民間百姓中的重要消息。而黃瞳因探查是他國,耗力較大且不易,難免鞭長莫及,所以勢力并不大。而刺探到禮部侍郎李儼夜訪相府這一事的便是赤瞳的探子。
鳳輕歌面上淡淡,清越的聲音在大殿緩緩響起:“朕聽聞尋常百姓尊親去世后當(dāng)守孝三年,不論婚嫁娶親紅事。古人云:‘孝乃仁之本,而君子務(wù)本而道生。孝乃是修身齊家治國的根本?!谥畣?,達(dá)乎大夫;三年之喪,達(dá)乎天子;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朕即便貴為天子亦當(dāng)遵循孝道,為先皇守孝三年。如今先皇駕崩未滿三年,守孝三年之期未滿,朕如何能違背孝道談及婚嫁?!故此,選王夫一事還是待朕守孝期滿后再議!”
語畢,殿下群臣一時萬馬齊喑,柳相臉色沉沉。鳳輕歌一勾唇角,準(zhǔn)備宣布下朝,卻見一人手執(zhí)笏板出列,挺然而立,臉上往昔的冷談之色:“臣等并非讓皇上如今便進(jìn)行婚嫁之事,陛下可現(xiàn)今遴選好王夫,婚嫁娶親儀式可待陛下守孝三年后再舉行?!?br/>
柳相見機出列:“寧王所言極是,婚嫁儀式可待陛下守孝期滿后再舉行。如今還是乘早遴選王夫較為妥當(dāng)?!?br/>
鳳輕歌正顏,露出厲色:“孝當(dāng)真心為之,朕名義上遵循孝道,未進(jìn)行婚嫁,卻又進(jìn)行遴選王夫,這番所作所為不是背行其事嗎!又那里談得上真正的遵行孝道!這不是欺瞞先皇嗎?!”
寧王神情泰然,聲音冷硬:“陛下如今將年滿十五,換作平常女兒亦是早要談及婚嫁之事。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所要考慮的本就比尋常百姓要多,又豈能真正相提并論。延續(xù)皇家血脈,更是關(guān)乎社稷。況遴選王夫,只重在選出儲王夫,并不舉行婚嫁儀式,與守孝之事自是并行不悖的。并算不得欺瞞先皇,陛下言過其實了?!?br/>
“臣以為寧王所言甚是,陛下當(dāng)為社稷著想,為國著想,遴選王夫!”又一年過中旬,蓄有長長黑胡須的官員站了出來,一臉激動,俯身而拜。
光祿大夫賈寅?是柳相的人??!鳳輕歌,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臣也以為寧王所甚是,還望陛下,為社稷著想,遴選王夫?!庇忠幻賳T站了出來。
“還望陛下,為社稷著想,遴選王夫!”
“還望陛下,為社稷著想,遴選王夫!”
“還望陛下,為社稷著想,遴選王夫!”
一時間群臣紛紛手執(zhí)應(yīng)和,俯身呼應(yīng)!鳳輕歌只覺一陣頭疼欲裂,強行抑制住心中騰騰而升的怒意:“此事容后再議!”
“陛下!”
“朕再議!退朝!”鳳輕歌面上一片陰霾,甩袖離去。
什么為社稷著想!得冠冕堂皇!寧王那一番言詞極為夸大選王夫之重要性。雖然她早知道寧王和柳相不會輕易讓她以守孝為借口打消選王夫一事,作緩兵之計??山袢盏钕鹿蛄艘坏氐拇蟪冀宰屗噙x王夫,不管那些人是聽命與寧王或柳相,還是忌憚寧王暈柳相被迫如此,都只是讓她更加明白,她現(xiàn)在的力量根本不能與其抗衡,朝廷中的大臣唯寧王或柳相馬首是瞻,她即便據(jù)理力爭也無法改變局勢。也更讓她明白只有真正執(zhí)掌大權(quán)了,才不會受制于人。這四個月里她做的還不夠??!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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