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問,不代表我不知道?!崩戏蛉苏酒鹕韥?,說道:“林桂,你好歹也是林家的嫡女,你看你都做得什么齷齪事?”
“兒媳沒有……”
“你教女不嚴,讓女兒往侄兒房里塞通房丫頭,我問及你,你還在狡辯;剛剛在飯桌上,你明著暗著又在貶損誰呢?還有,明知那王家少爺給初一使絆子,你還讓宇兒和他來往。”
“王家少爺能和宇兒相交,是宇兒……”林氏還想說什么,被凌昆一個眼神制止了。
“母親,是兒子的錯,兒子沒有約束好桂兒?!绷枥ミB忙跪下認錯。
“若有下次,算上先前的事,讓她回林家。就當我凌家,沒她林桂這個媳婦?!崩戏蛉苏f完,便拉著凌初一的手,朝里間走去。
老夫人口中的先前事,便是多年前,林氏善妒,害死了柳姨娘的兒子之事。
凌初一扶著老夫人坐下,安慰道:“祖母,為了這些事生氣,不值得?!?br/>
“你都認為我生氣了?”老夫人笑著問。
凌初一一時摸不著頭腦,但見老夫人笑得開心,忙問道:“那祖母何意?”
“你啊!圣旨已下,你便是定南王未過門的王妃。祖母老了,能幫你的不多,今日讓你旁觀,便是告訴你不管是御下還是與人相處都恩威并施,一味的善待,只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br/>
老夫人拉著凌初一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丫頭,你入了王府,一只腳就算是踏入了朝堂。你要先保全自己,才能保全身邊的人?!?br/>
凌初一點了點頭,應道:“祖母,我明白你的意思?!?br/>
“你也無需去管你那父親,他是個善于偽裝的,當年我都沒有瞧出他真面目。到底凌家還是需要他來延續(xù),你對他的怨,他的恨,答應祖母,要一并放下?!崩戏蛉苏Z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你們父女在偽裝方面都是佼佼者,但到底你是心善的,人活一世,終該放下什么?!?br/>
“這……”
凌昆的私衛(wèi),屠殺了桃花村;他只知她有價值,代替凌初韻,還用楚寧的性命相威脅,讓她妥協(xié)嫁給定南王;他手段殘忍,精于算計,夏宙差點死在他手里……
凌初一躲過了一次婚約,但圣旨已下,她終究是躲不過了。
她也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知道她有這個能力讓凌昆失去他在意的一切,讓她不要動凌昆,只因凌昆是凌家人,凌家的家主——讓凌家百年延續(xù)的人。
“好,我答應祖母。”
若是凌家其他人也能讓凌家繼續(xù)繁盛,成為鐘鳴鼎食之家,是不是凌昆就沒有價值了?
“如此便好。”老夫人道:“剛剛飯桌上你要守著規(guī)矩,我瞧你也沒有吃多少,快回去填填肚子吧!”
“那孫女去了,晚飯再來陪祖母用膳。”
凌初一走進院子里,紅梅,綠梅,臘梅凌雪而放,撲鼻而來的香味讓凌初一只覺心曠神怡。
茉莉和楚寧把糕點和茶水擺放在亭子里,把炭爐子灌好,放在一旁。
“小姐,這王公子想來是真的道歉,這糕點味道真不錯。”楚寧笑著說:“你瞧這糕點顏色各一,奴婢瞧著還想吃一個。”
“難不成我還不要你吃,吃便是?!绷璩跻蛔诘首由?,望著亭子外的梅花,吩咐道:“這臘梅香味倒是極好,摘上幾支帶回去?!?br/>
茉莉看了一眼楚寧,應道:“是?!?br/>
楚寧伸出去的手,被茉莉那一眼制止了,楚寧忽然想到莊嬤嬤的交代:在院子里,都是關(guān)著門的,小姐寵你,縱你,倒也無妨,可在外面,你便是代表這小姐的臉面,千萬不要做有損小姐名聲臉面的事。
楚寧舔了舔嘴唇,心想著凌初一會給她留的。
凌初一放下茶杯,忽然說道:“想不到最后還是這樣。”
她和殷離沉,當真是孽緣,夏宙好不容易把她和殷離沉的婚事解決掉,結(jié)果……
入了王府,她就算是一只腳踏入了朝堂,她對賺錢倒是極為感興趣,而政治,倒不是沒有興趣,只是比起動不動的會惹怒皇帝以,她覺得遠離朝堂比較妥當。
茉莉在凌初一的茶杯里倒上茶水,說道:“小姐可是在煩憂喜服之事?莊嬤嬤已經(jīng)知小姐不善于針線活,去請繡娘了,到時候小姐繡上幾針便是了?!?br/>
“這炭火滅了些?!绷璩跻粵]有回答茉莉的話。
茉莉用鐵棍攪動了一下,炭火上的黑灰掉落,露出燒紅的炭火。
“大小姐?!币粋€婢女突然跑過來,跪在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一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倒是茉莉,上前把人扶起來。
可那人偏生不起,跪在地上忙說道:“大小姐,求你救救奴婢?!?br/>
“落紅姑娘,你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小姐欺負了你。”茉莉眉頭微皺,不悅的說。
凌初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孤月凌空,寒氣逼人。
凌初詩一回來,就要算計她嗎?
這落紅是她的陪嫁婢女,今天又要上演什么戲碼?
沒得到她娘的嫁妝,還是不死心?
“什么事?”
落紅聽到凌初一冷漠疏遠的聲音,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茉莉,她不知道她什么地方得罪了凌初一……
“起來說話?!避岳蛘f道。
落紅這才起身,眼旁掛著淚花,委屈可憐的說:“奴婢隨四小姐陪嫁入了侯府,可……可世子爺對奴婢……四小姐想灌奴婢喝絕子湯,才許奴婢成為侍妾?!?br/>
“這是你家世子妃的事,關(guān)我家小姐何事?你不想喝絕子湯,就去求你們世子。我家小姐哪里管得了他人的事?!背幏瘩g道。
“奴婢不愿和世子妃爭世子,不愿服侍世子。奴婢只想嫁一個老實人,安分守己的過日子。可世子妃……世子妃容不下奴婢?!甭浼t哭得梨花帶雨,但害怕引來了人,只得咬著紅唇,憋著哭泣。
“你想我如何幫你?”凌初一問道。
“奴婢……奴婢想……想服侍大小姐你?!甭浼t忙說道,眼中全是驚訝。
“這件事倒是得好好籌謀一番了?!绷璩跻簧焓帜闷鸨P中的糕點,慢慢的喂進嘴里。
“砰!”一只鞋從天而降,砸到了凌初一面前的炭火爐子。
“啊……”尖叫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