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務(wù)員過來等待蘇歡澤點餐的時候,他再次開口:“你還有什么想吃的嗎?”
薛亦森立即來了精神,斜眼看了一眼菜單,卻還是虛偽地客套道:“哪好意思讓你破費?!?br/>
“哦?!?br/>
又一次沒再客套。
薛亦森沉默了一會,還是悶頭繼續(xù)吃飯了,兩個人雖然是同班同學(xué),但是畢竟不熟,聊天都沒有話題,他也不是那種會故意討好,沒話找話的人。
結(jié)果就聽到蘇歡澤說:“菜單上的一樣來一個吧?!?br/>
服務(wù)員似乎是想要確認,于是又問了一次:“全部嗎?”
“對,全部。”
“哦,好,稍等一下?!狈?wù)員應(yīng)了一聲,然后開始按照菜譜上的東西一個一個地加,加到最后,一共是三千多,幸好這家店的菜品樣式不多,不然這小子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了。
薛亦森沉默地看著他,又吃了一會,菜一樣樣地送了上來,幾乎擺滿桌面。
這家店的特色就是盤子大,菜量少,還需要疊盤子,看起來頗為壯觀,引來不少人的側(cè)目,還當(dāng)他們倆是吃貨呢。
菜上的差不多了,蘇歡澤才開口:“一起吃吧?!?br/>
薛亦森看著桌面上滿滿的菜,覺得有些荒唐,于是試探性地問:“你很餓嗎?”
“不,我剛吃過?!?br/>
薛亦森目瞪口呆地看著蘇歡澤,難道他只是想請自己吃東西?于是立即給他安排了一個人傻錢多的標(biāo)簽,甚至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薛亦森也知道這所高中富家少爺不少,說不定眼前這位就是,也就沒客氣,畢竟他也沒逼迫蘇歡澤。
這一頓,薛亦森吃了整整兩個小時,看一會手機,吃一會東西。
蘇歡澤則是坐在對面玩平板電腦,兩個人相對無言。
初期,薛亦森還會覺得尷尬,后來干脆將對面那個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子當(dāng)成空氣,這樣也就自然了許多。
吃到撐,也沒解決完這些食物,薛亦森有點想打包,可惜之前買的東西已經(jīng)夠多了,再也拿不了了,這才放棄。
蘇歡澤則是一副標(biāo)準(zhǔn)敗家子的模樣,根本沒有打包的意思,吃的還沒有薛亦森努力,看到薛亦森要離開,也跟著起身。
“回家?”蘇歡澤首先開口問道。
“嗯?!?br/>
“家在哪?我可以送你?!?br/>
“你有駕照?”他們這個歲數(shù)還不能考駕照吧?
“沒有,但是我有車?!?br/>
“算了吧,我家挺遠的,得幾個小時才能到,謝謝你請我吃飯了?!彼f完,提著東西就要走。
“沒事,順路。”
“……”都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就順路了?
兩個人并肩到了停車場,蘇歡澤到了一輛車前,用鑰匙打開后備箱,示意薛亦森先將東西放進去,同時取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含糊地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薛亦森看著車,愣了半天的神。
大部分男生都喜歡研究車,就好像女生大多喜歡買化妝品。
薛亦森也會關(guān)注車的消息,所以親眼看到瑪莎拉蒂百年紀(jì)念版的時候,還是多看了幾眼。黑色的車身在停車場里依舊耀眼,流線的曲線猶如蓄勢待發(fā)的黑色獵豹,帥得不可一世。
他猜測蘇歡澤是叫來會開車的人來幫他開車,也就很懂規(guī)矩地準(zhǔn)備坐在了后面一排,結(jié)果第一次坐這種雙車門的車,還研究了一會,才坐在了位置上。
沒一會,蘇歡澤也上了車,坐在了他的身邊,輕聲道:“稍等一會?!?br/>
“好,謝謝?!?br/>
蘇歡澤在這個時候側(cè)頭看向他,看了好一會,才回應(yīng):“沒事?!?br/>
薛亦森總覺得怪怪的,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坐著的姿勢有些拘謹,兩個人又沒有共同話題,于是他再次取出手機來刷微博,這樣還能顯得不那么拘束。
沒一會,來了一個人,徑直走向這輛車,敲了敲車窗之后又等了片刻,這才上了駕駛席,上來后看到副駕駛席沒人有點意外,往后看了一眼,隨后笑呵呵地問:“二少的朋友?”
薛亦森對那個人點了點,注意到男子二十余歲的樣子,相貌普通,皮膚有些黑,笑的時候眼角有褶,看起來十分面善。不過他注意到,這個男人的手上有繭子,很分明。
系統(tǒng)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在他腦海中響起:是長期使用槍支的繭子。
他十分驚訝,用意念反問:槍?!
系統(tǒng):正在查詢數(shù)據(jù)。
不一會,顯示:該人不在戶籍排查范圍內(nèi)。
薛亦森:這是什么意思?
系統(tǒng):黑戶。
薛亦森:我擦,有點厲害啊,那我身邊這位呢。
系統(tǒng):我只會幫你調(diào)查危險人物的信息,你身邊的人不算危險。
薛亦森一陣無奈,對那個坐在駕駛席上的男子又客氣了幾分,猜測著,這個男人應(yīng)該不是什么善茬。
“嗯,同學(xué)?!碧K歡澤回答。
“同學(xué)挺帥的!軍訓(xùn)完還這么白凈,難得。”
薛亦森笑呵呵地回答:“天生的。”
“我們二少黑不少呢,頭發(fā)還被弄得跟個球似的,被要求剪頭的時候,沒跟那個老師打起來,我們都挺驚訝的?!?br/>
頭發(fā)……好像是他給剪的……
“頭發(fā)還好吧……”薛亦森心虛地說。
“好什么啊,弄的跟少白頭似的,我們家老爺都準(zhǔn)備去學(xué)校跟老師理論了?!?br/>
“這也是學(xué)校的規(guī)定,沒辦法。”
“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對吧?這老師榆木腦袋,得找他領(lǐng)導(dǎo)敲打敲打了,居然敢在閻王爺頭上動土。”男子說著,啟動了車子,同時問,“去哪啊?”
薛亦森立即報了個地名。
“這是哪,我沒去過,你看我導(dǎo)航的對不?”說著開始擺弄導(dǎo)航,薛亦森探頭去看,表示地方正確,又說了一遍:“謝謝你啦哥?!?br/>
“小事!叫我王哥就行?!?br/>
車子開了能有三十多分鐘后,王哥單手搭在車窗上,探頭左右看,忍不住問:“這……要出本市了吧?你不會住高速上吧?”
“高速上哪能住人啊,那我得交多少養(yǎng)路費?不過距離高速也不算太遠了,是郊區(qū)?!?br/>
“哦,你家也夠遠的,上學(xué)怪不容易的。”
薛亦森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自己在租房子住,沒有親人,這樣總會讓別人對他產(chǎn)生異樣的看法。他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更何況,他的家庭背景比單親家庭還離譜,小部分人覺得,單親家庭的孩子會性格極端,所以不愿意交往。
他這樣眾叛親離的呢?會被別人怎么想?
一路上,只有王哥跟薛亦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蘇歡澤話很少,一直是沉默地玩著平板電腦,偶爾抬頭看一眼車窗外,或者扭頭看看薛亦森,接著繼續(xù)沉默。
到了地方,薛亦森打算下車,就聽到蘇歡澤聲音清冷地開口:“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明天我派車來接你。”
“不用不用,客氣了?!毖σ嗌s緊拒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突然請他吃飯,還送他回家,他已經(jīng)受寵若驚了。
“就當(dāng)感謝你幫我剪頭了?!?br/>
聽到這句話,王哥“唰”地回頭,這個頭回的頗為英姿颯爽,讓他背脊一寒。
“咳咳,是老師讓的,客氣了。”
“沒事,告訴我吧?!?br/>
薛亦森告訴了蘇歡澤電話號碼,卻一再表示:“不用過來接,我明天早上坐最早的那班大客就能來得及,謝謝你送我回來,開學(xué)以后有機會請你吃飯?!?br/>
蘇歡澤沒回答,只是跟著下車,隨后對王哥說:“幫他送上去?!?br/>
“不用,我自己拿得動?!毖σ嗌Φ脴O為客氣,王哥還是過來幫忙拿東西了,“別跟我客氣,我就一打工的?!?br/>
薛亦森看向蘇歡澤,就看到他皺著眉,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根本沒有注意到薛亦森。這種富家少爺,估計覺得這種臟亂差沒有保安,隨處停著自行車的地方,根本不能住人,嫌棄是必然的。
沒辦法,他跟著王哥上了樓,上樓的時候王哥還在吐槽:“頂樓???夠鍛煉身體的?!?br/>
“確實有點累,辛苦你啦?!?br/>
“小事?!?br/>
王哥給薛亦森送到門口,薛亦森客氣地問:“進來坐坐嗎?”
“不了,二少在下面等著呢?!?br/>
“那你等會!”
說著進了屋子,沒一會取出兩瓶礦泉水來,遞給了王哥:“冰箱里放的,這個天氣喝了涼快?!?br/>
“那就不客氣了,我走了!”王哥接了水之后,扭頭就走了,薛亦森則是自己一個人整理買來的東西,放好了之后,走到窗戶邊,就看到樓下已經(jīng)沒有車停在那里了。
這個冷冰冰的大個子,其實是個熱心腸?
他雙手環(huán)胸,站在窗邊思量了良久,這才嘆了一口氣,管他呢,反正不像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