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茶送進去又不露聲色地離開了,沒再聽下去。
若真如陰陽君所說,天帝是個賞罰分明的人,想必蕭逸歌不會出大事。至于我,只要他沒事,我有沒有事也沒關系。
我本就是魔宗過來修仙的人,自小也卑賤得很,能修成正果是造化,修不成好歹也是個散仙,不會太失落。
回屋我就寫了一封請罪書,把為什么借兵去魔界的事情都寫清楚了,還提到了念斟那可怕的心機。
隨后我便來到后山仙鶴亭,把信交給仙鶴讓它代為傳送。我們昆侖山的書信歷來都是仙鶴傳送,我也不疑有他。
路過后山梨園,瞧著太陽剛好,我便捻了個避水訣下湖了,想泡一泡,去去這些日子的晦氣。
陽光透過梨樹在湖里落下斑駁光影,美也,美哉!
回頭等蕭逸歌回來,我便跟他一起去山頂上摘梨兒,那一片的梨已經(jīng)有好幾百年,可以吃了。
“??!”
剛瞇著眼睛假寐,我便聽到身后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好像是漓漓的聲音。
我忙偷偷支了個頭去看,發(fā)現(xiàn)她趴在地上,邊上還站著全身上下用黑色斗篷裹得只看得到眼睛的大長老,正用一把劍指著她喉嚨。
大長老眸光很陰森,“那賤人已經(jīng)回來了,怎么還不下手?”
“大大大長老饒命,我,我一直沒找到機會啊?”
“最好快點,本座已經(jīng)毫無耐心了。”
“是,是!”
下手?
指的是那噬魂香么?
這大長老是要做什么?
很快,大長老一個閃身又沒影了,漓漓顫巍巍地爬了起來,狼狽不堪地捋了捋頭發(fā),整了整衣服,這才裝著若無其事地走了。
我也很快離開了映月湖,徑直回了廂房,剛換了身衣服。便有人過來敲門,我在窗邊看到是漓漓,手里還拿著一個食盒。
我上前把門打開,冷冷睨了她一眼,“有事?”
她臉色很陰,但還是裝得客客氣氣道:“前些天上山的時候帶了一些桂花糕,逸歌說特別喜歡吃,便給留了些?!?br/>
我很是錯愕道:“師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莫不是在這點心里下了藥吧?”
漓漓臉一沉,打開食盒直接拿了一個桂花糕吃了起來,隨后把食盒放在了我面前,“愛吃不吃,反正我是給送來了,告辭。”
“那真是謝謝師姐了?!?br/>
漓漓走后,我每個桂花糕都掰開看了看,并沒有噬魂香。這倒令我生疑了,且不說漓漓對我從來都不待見,即便待見也不可能好心給我送吃的。
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試探我?
正想著,門口又來了小使傳話,“小七仙子,紫云神君準備在主殿設晚宴招待陰陽君,請務必要過去。”
“好,等會兒我就去!”
我估計陰陽君要給我說點什么,便捯飭了自己一番,見天色也即將入暮,就急匆匆過去了。
到了主殿宴廳我才看到漓漓也在,不過她是作為侍女在邊上伺候的。
席間人不多,念斟、陰陽君和倚天,加上我也才四個。不過菜肴特別不錯,都是些山珍海味,平日里都吃不著的。
倚天對我還是蠻客氣的,見我進去還幫忙挪凳子,“小七師妹,聽說在山下都有自己的宮觀了,不簡單啊?!?br/>
“倚天師兄取笑了,那都是月熙亂了章程,回頭我就去讓他拆了?!闭f著我淡淡瞥了念斟一眼,故意道:“斟哥哥跟月熙走得那么近,也不跟他說說?!?br/>
念斟很不以為意,“遲早要封神的,有幾座宮觀也是情理之中,回頭我寫封信過去,讓月熙再給建造幾座?!?br/>
“斟哥哥有心了。”
我嘴上寒暄著,心里頭卻在打鼓。
估摸著仙鶴應該快到九重天了,不曉得天帝看了書信過后會采取什么樣的行動。如果他真如蕭逸歌說的那般睿智,定能看出貓膩吧?
陰陽君看了眼我,眸色曖昧不明地道:“小七姑娘非池中物,未來可期啊,來來來,斟酒斟酒。”
他一喊,漓漓就拿著酒壺過來了,先給念斟倒了一杯,接著是陰陽君、倚天和我。我盯著杯里的酒,心里很是戒備。
大長老已經(jīng)給漓漓最后期限了,她肯定會找機會下手,這宴席就是最容易下手的。
可這么多人,她怎么下手?
“哎哎哎,來了來了,今晚最珍貴的一道菜來了。”
我正暗忖著,念斟的貼身小使急匆匆端著一個大砂鍋過來了,人還在門口,這濃郁的香味就飄進來了,香得令人垂涎欲滴。
他放下砂鍋時,里面還在冒氣泡,各種珍貴藥材都燉在了里面,看樣子真像是不得了的東西。
“來,大家都喝點啊,這可是人間天上僅此一回的美味佳肴。”念斟說著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又道:“七兒,也來一碗吧,滋補得很?!?br/>
陰陽君端著碗汲了一口,一臉滿足的道:“好喝,確實好喝,我記得上一次吃仙鶴肉還是一千年以前呢,嘖嘖嘖,那真是忘不了的美味啊。”
仙鶴肉……
我盯著砂鍋里熱氣騰騰的肉湯,感覺太陽穴忽然突突地跳了起來。昆侖山只有一只傳信的仙鶴,所以這只是?
那我的信?
我轉頭看了眼念斟,他臉上掛著笑,但眼底卻冷冰冰的,眸光在我臉上意味深長地掃了下,又漫不經(jīng)心收回去了。
我頭皮發(fā)麻,怒火蹭蹭地往頭頂上冒。
念斟,念斟,怎么可以這樣歹毒?。?br/>
我想起了小時候跟蕭逸歌偷偷上天庭那次,一到南天門他就牽著我的手往蟠桃園跑,他一臉雀躍,毫無城府。
這才過去多久,他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斟哥哥,們先吃,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我實在沒辦法在這兒談笑風生,起身直接走了。漓漓緊跟了出來,走到轉角就把我擋住了,她眼神很陰鷙,透著兇光。
她與我實力上懸殊很大,所以我并不怕她,直接一把推開了她。
她忽然從袖兜拿出了個漆黑的木盒子想打開,我飛起一腳踹在她手腕,那木盒瞬間飛了出去,被我一把給搶了回來。
“這里面是噬魂香吧?想對付我,哼!”我怒視著漓漓,又道:“若非看在也是被大長老脅迫的份上,我定饒不了?!?br/>
我把這木盒子放進了袖兜,前腳剛回到廂房,念斟后腳就跟來了,從懷里拿出了那封我讓仙鶴送給天帝的書信。
他倒也沒生氣,只是看著我,黑黝黝的眸子如萬丈深淵,根本看不透。
“七兒,我以為不管如何恨我,心里頭至少還惦念著兒時的情分。我對的心日月可鑒,山河可證,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怒道:“還是以前那個念斟嗎?還是那個因為一直受傷的山雀難過,看到小乞兒會給她買包子的念斟嗎?是自己變了,那也別怪我心狠。”
念斟咬著后牙槽不說話,臉很陰霾,朦朧的燈影他,他看起來十分可怕。
我又道:“是,我是讓仙鶴送信給天帝,我就是要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即便是生氣沖我來就好,為什么要殺了那仙鶴,還把它燉了?”
“因為我舍不得!”他也怒不可遏地吼道,“這六界蒼生都不過是我眼中俗物,唯有是我心頭上的寶,這么多年難道不懂嗎?”
念斟猙獰著臉朝我走來,我被他嚇得不停后退,最后被逼到墻角退無可退。
“要做什么?”
他斂下眸子望著我,忽然一把抱住了我,低頭就朝我吻過來。
我忙別開頭,抵著他的胸不讓他靠近,可他力氣太大,直接把我抵到墻上,用身體死死擠壓著我。
念斟拽著我的雙肩幾乎要把我拎起來,咬牙切齒地道:“他喜歡,我也喜歡,我是天帝親封的紫云神君,我是僅次于大殿下的存在,為什么從來都不給我機會?”
“放開我,放開我!”
我奮力掙扎著要推開念斟,可他的手如鐵鉗似得根本無法掙脫。情急之下我想到了袖兜里的噬魂香,于是拿出開對著他的臉就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