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大殿。
瓊樓金闕，雄偉壯麗。
甘燮的第一印象是比掌天大殿奢華壯觀的多的多。
不止是元始門的弟子聚集在大殿外，幾乎所有中洲修真精英里的青年一輩都聚集在了這里。從氣氛上判斷，在此之前，他們定是個個義憤填膺，準(zhǔn)備血拼一場?，F(xiàn)在，安靜多了。
甘燮身材雄健高大，從頭到腳均是惹眼之物，自然而然的成了最為吸引眼珠的一道光。一道深深地勾起了同齡人無比仇恨的光。實在是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年爆發(fā)出的能量，太過驚世人，大有令同齡人不敢直視之意。
靠近大殿門的一位少年走出人群，相貌平實，虎頭虎腦，一對漂亮的濃眉虎目，懷中抱著一柄通體大赤的巨劍。他微瞇著眼看著甘燮。
甘燮一望而知此少年與圣人宋明月有幾分相似，定是宋家一門的佼佼者，很快確定了他的身份。
宋家天驕?zhǔn)堑臻L子宋超雄，接下來便是胞弟宋思邈。宋超雄將祖?zhèn)鞣ū笆褒垊Α弊尳o了弟弟宋思邈。拾龍劍乃是圣人宋明月叱咤風(fēng)云時的佩劍，威力超凡。
宋思邈淡淡地開口道：“最討厭的人！”
甘燮故作震驚，緩緩道：“元始門的天驕們還有愛男人的愛好？雪飲谷的女弟子見人就給嘴里吐冰水，確實與元始門是相當(dāng)?shù)陌闩?！大家可要小心??！?br/>
宋思邈比甘燮年長兩歲，原本的二人是云泥殊路，現(xiàn)在么至少持平了。論道行，宋思邈自是不如。
“有機會，我一定要揍你一頓。不為別的，主要是你太狂了，我看著不順眼?！?br/>
“不是甘某不給圣人面子，實在是閣下的斤兩不大夠。”甘燮豈能在嘴上認(rèn)輸，即便是元始門的地盤，那又如何，“拾龍劍擁有一滴真龍之血，希望你能盡早喚醒。屆時，我或許會給你一道另眼。”
“你怎么知道我家祖?zhèn)飨蓜Φ拿孛芩?？”宋思邈不淡定地質(zhì)問道。
了見、古陽煦、李天循三人看了過來，皆是不禁搖了搖頭，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元家那根燒火棍，內(nèi)里還有幾許乾坤。只是，要想以元家祖上的血脈喚醒神兵之魂，還需后人多加努力?！备售茻o視他們?nèi)?，淡淡地說道，“凡是過往，皆為序章。萬年之下，風(fēng)流人物，互領(lǐng)風(fēng)騷，還得是憑真本事?！?br/>
“莫非，四位到過盤古心門？”元星河自然想到了這一點，朝了見投去了確定的目光，了見微微一點頭，沒有說話。
“星河，請諸位師侄進(jìn)得大殿。”殿內(nèi)傳來渾厚的聲音，以元煌的身份地位，當(dāng)然不可能親迎后生晚輩。
走進(jìn)大殿的僅有了見、古陽煦、李天循、蕭寶樂、西門小雨、甘燮六人，其他人留在了外面。一張紅木圓桌搬在大殿中央，諸般山珍海味擺的滿滿。
元煌，中等個頭，中年，相貌與其祖上有九分神似，自是貌不驚人，然那身墨綠道袍上飄出的超凡氣度令所有人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元春秋與元星河均是他的正室所出，幼子元小芃乃是二房所出。
權(quán)威僅次于他的宋遠(yuǎn)航、杜默默、曾天啟三位長老分列兩旁。曾天啟一側(cè)站著兩位中年俗家打扮的中年女人，乃是雪飲谷的兩位長老。兩分兩側(cè)，共有十三人，應(yīng)該是足可代表中洲修真力量的人物。還有相同人數(shù)的青年男女，分別站在兩側(cè)。
甘燮早就收集過這些人的資料，一一對應(yīng)之下，皆是對得上。
譬如，那白面教書先生模樣的中年人，正是元煌的親家翁，公孫家掌家公孫不止。他本是甘燮下一步重點針對的潛在目標(biāo)。
此次獸潮中，掌天、凌霄、天龍三派的嫡傳弟子表現(xiàn)太驚艷，令元始與雪飲二派的弟子黯然失色。故而，大殿上的氛圍是有些古怪。尤其是雪飲谷的兩位長老一臉陰云，似是隨時會出手教訓(xùn)甘燮一樣。
了見、古陽煦成名已久，向幾位熟識的同齡人投去了微笑的目光。
李天循雖年長，實則是第一次走進(jìn)大眾視線，依然是沉默與平靜。
蕭寶樂看誰都是一張笑臉。
“六位師侄請坐！”元煌招呼眾人落座，平靜地說道，“此次妖獸之禍，掌天會與焚香殿橫掃兇獸海，聯(lián)盟天龍殿與凌霄宗平定中洲獸潮，當(dāng)真是為我五正揚威。相較之下，元始門與雪飲谷兩派的表現(xiàn)配不上五正之盛名，慚愧無地?！?br/>
“元師叔言重。大家共守家園，降妖除魔，竭盡所能，又豈在爭一時之長短勝負(fù)。”了見說是前來拜訪者中的首人，毫不為過，言語有度地說道。
“了見師侄通情達(dá)理，世人皆知。只不過，顯然是有人不會這么想，非要較出個高低來。”雪飲谷的一位長老瞪了一眼甘燮，“只怕，有人定是要趁機攻擊正道中的修真勢力，好能繼續(xù)揚自己的威風(fēng)?！?br/>
“老匹婦莫要夾棍帶棒的罵人?！备售谱琅f扛著開天魔劍，沉聲道，“大亂之際，縱容家人奴仆將苦寒人家的女兒或買為奴、或賣進(jìn)青樓，難道這就是你們雪飲谷認(rèn)為的正道嗎？究竟是腐女之輩，何止是撐不起名門正派四個字，簡直是最大的侮辱！我若是雪飲谷開派祖師，定當(dāng)從墳?zāi)估餁獾幕钸^來，活剮了這樣的不孝傳人！”
了見從來是從容不迫，突見甘燮毫不顧及師長顏面地罵開，有些慌神。他輕輕拉了一下甘燮的衣襟，示意冷靜為上。
雪飲谷長老萬萬沒有想到甘燮如此不講情面，啪的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指著罵道：“甘燮小兒，莫要以為你是天符的弟子，我就不敢削你！”
“老匹婦，你錯了。天符從來沒有我這么一號弟子，甘燮的萬里江山也是親手打下來的，從未沾過誰的光了。你這種草包憑什么對我頤指氣使？誰給你的勇氣？僅僅是比別人多活了些年月，還覺得自己活明白了不成？”甘燮剛要站起來，蕭寶樂一把拽住，蕭寶樂忙道，“崔師叔，莫要生氣動怒。我二師弟是有名的臭嘴，連我?guī)煾付际墙?jīng)常的大不敬?！?br/>
李天循微微低著個頭，裝作看不見聽不見。
古陽煦氣息勻稱，面無表情，他其實與甘燮是一個想法。
了見默默攢動念珠，默誦佛經(jīng)。
“你還當(dāng)真是誰都不放在眼里了？”雪飲谷崔長老怒道，甘燮強硬地回道，“你難道會將一個黑白不分、香臭不辨還自詡為正道之士的草包放在眼里嗎？這樣的人簡直是白瞎了一身人皮，我呸！”
元煌見甘燮根本不可能做出絲毫讓步，已知甘燮對元始門與雪飲谷是痛恨到了骨子里，那怕是圣符與天符在場，也改變不了。他示意崔長老坐下，不要與晚輩爭執(zhí)不休。
“甘師侄，你說的所有的涉事之人已全部被殺。其中不乏一些頗有前途的人。此事沒人知曉你會如何追究，但總歸你要以掌天道之公的名義行事，那定是占了理的。沒人能否認(rèn)?！痹偷溃笆虑橛袀€頭，也該有個尾。希望師侄能夠做到真正的掌天道之公。”
“千說萬道，真正的元兇首惡活著，豈能算完？如果繼續(xù)這樣子輪回下去，不還是悲劇接悲劇的上演？有人說，咱們?nèi)俗宓姆毖苁房梢杂萌齻€字概括——‘人`吃`人’。甘燮立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xué)，為萬世開太平’。凡是阻擋者，誓將當(dāng)做歷史垃圾，一一清理的干干凈凈?！?br/>
“你比掌天仙君有人情味，但你比掌天仙君有著更強的殺戮之心。誠然，殺戮是解決爭端的最銳利的開口。然而，自人族有文明記載以來，從來沒有過誰能用殺戮解決問題。從來沒有?！彼芜h(yuǎn)航長老沉聲道，“你的認(rèn)知并非完全錯誤，人類確實是在某些問題上重復(fù)著同樣的錯誤。我認(rèn)為這是我們?nèi)祟惖奶煨允谷弧?br/>
譬如，你自己活著的時候，可以一言九鼎、殺伐決斷，你死了，你就能保證你的后繼人完全奉行？亦或者，有比你更強的人橫空出世，重立秩序，重定規(guī)則，那時你又該怎么辦呢？
牧神大陸的歷史長河中，擁有通天能力的古巫族大祭司，被譽為創(chuàng)世強者，創(chuàng)立了血祭、活祭這樣的巫族儀式，被古巫族人狂熱追捧，以奉獻(xiàn)生命為榮。通天徹底不懼古巫魔法的天妖皇，率領(lǐng)弱小的部落崛起于微末，讓牧神大陸的萬族流血整整十九代天妖皇，橫跨兩萬年的漫長歲月。至今未弄明白來自何處的蠻族，以更霸蠻的力量撼動了天妖皇統(tǒng)御的根基，蠻族所過之地，茹毛飲血，生靈涂地。
往昔之九圣，率領(lǐng)人族登上統(tǒng)御萬族的主宰者地位，亦在面對這些事情上是束手束腳，很多事只能是不了了之?！?br/>
“難道因為艱難，就不應(yīng)該想著去做了嗎？去改變了嗎？”甘燮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地位，毫不猶豫的反問道，“如果生命只是簡單的重復(fù)，它就不應(yīng)該存在，應(yīng)該有自知之明的省下天地萬物孕育的資源，給那些更需要的生命。”
“甘燮，你的心中有太多的恨，以至于你對普天之下苦寒人家的愛產(chǎn)生了一種變態(tài)，變態(tài)到看任何稍有勢力的人族都是眼中釘、肉中刺。這并非是什么好事。每個人都有自己心中認(rèn)為與向往的生活樂園，可它畢竟只是一種人生寄托?；貧w現(xiàn)實，就算你把你看不慣的人全部殺掉，真的就能徹底解決問題了嗎？廣袤無垠的牧神大陸上，你真的能手眼通天到管理處置每一件不公之事？”
曾天啟長老語重心長地說道：“做為有為有志的青年，能憑借自己的能力改變世界，已屬驚世駭俗，驚艷天地間。若是再過，只怕會是泰極否來，反不順應(yīng)天道，那又何談?wù)铺斓乐?？?br/>
“唯有弱者，才會千方百計的給自己尋找碌碌無為一生的借口。真正的強者，決不會心甘情愿地步前人后塵，而是寧死不屈，勇往直前，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br/>
“你總有屈服于現(xiàn)實的一天！”
“那將是甘燮死亡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