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躬臨御以來,明法敕罰,急于求治…………李興之忠以戴君,勇于報國,有兩蹶名王之功,擒殺偽帝之能,旬月以來恢復(fù)遼南、沈陽,功比中山開平,今闖逆禍亂中原,天下鼎沸,今授卿為大都督府左都督,領(lǐng)大都督事,統(tǒng)管天下兵馬,望卿不負朕恩,誅除國賊,天下抵定之時,朕即授卿為齊國公……!”
軍帥府參知看著王承恩送來的尚方寶劍和天子金令箭,將崇禎的圣旨又誦讀了一遍。
“主公,陛下這次下的本錢可是不小啊,將天下的兵馬都交給您節(jié)制了,剿滅了李自成,還要封您為齊國公,這樣的封賞可是我大明朝自永樂朝以來的獨一份了?!?br/>
登州知府宋廣坤看著徐以顯捧著的尚方寶劍羨慕不已。
“呵呵,你們以為這是好事嗎?如今朝廷還有多少兵馬調(diào)動?本侯這個大元帥,又能調(diào)幾個兵?通知下去,按原定計劃,滿蒙漢綠旗以及鐵人兵在登州城準備接受校閱,把德王和衍圣公都給本帥請下山來,這出兵的檄文必須由孔胤植來念,德王自然要隨本帥出征了?!?br/>
李興之擺了擺手,皇帝的封賞不可謂不厚,但是他卻不得不辜負崇禎的好意了,因為他若是真領(lǐng)了崇禎皇帝的圣旨,就會成為京師中那些真正的國賊鎮(zhèn)壓農(nóng)民起義的幫兇。
“主公,滿蒙漢綠旗經(jīng)過這次的伐遼之戰(zhàn),只剩下三千八百余人,李將軍的鐵人兵雖然得到了補充,也不過一千五百之數(shù),您既然要起兵靖難,如此誓師恐怕聲勢不足,依屬下之見,莫如將第五鎮(zhèn)和講武堂的學員帶上,也可鼓舞我登州百姓的民心?!?br/>
徐以顯松了一口氣,一心想造了大明朝反的他生怕李興之面對崇禎的封賞改了主意。
登州知府宋廣坤出發(fā)之前曾擔心的對李興之說道:“倉促讓講武堂學員演武閱兵,未及整訓,隊伍看著會不會散亂,不要沒壯聲勢,反而惹出笑話,是不是讓學員們整訓幾天,待他們訓練完畢再行演武閱兵。”
對于宋廣坤的擔心,李興就是笑著說道:“錢先生但請放心,講武堂規(guī)矩甚嚴,李邦杰那樣的夯貨在講武堂一個多月都能識近百個字,學員怎么可能個隊列都列不好?”
宋廣坤基本不過問軍中之事,見李興之自信滿滿,便也放下心來,當天便上了蓬萊閣向德王通報靖北軍于兩日后在天齊山演武,誓師靖難的事,并要求德王前往觀禮。
“怎么這么快?孤是不是可以留在登州,待李帥克定京師,孤再入京師監(jiān)國不遲吧!”
朱由樞有些懵,他雖然知道靖北軍很能打,但是這靖難的事,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再說孤不過是您蓬萊侯的傀儡,進了京師坐了龍椅,也不過是個漢獻帝。
“殿下,下官可是奉了大帥的令諭,您要是不去,下官可就要動粗了,您放心,只要您按咱們大帥的要求去做,不生什么反復(fù)之心,說不得今后,大帥還能授你個山陽公,陳留王!”
納了寡嫂的宋廣坤顯然沒有什么忠孝節(jié)義之心,見德王還有些抗拒,不由地撫摸著自己的佩劍威脅起來。
“罷了,罷了,只要蓬萊侯能全我一家性命,孤便從了你吧!孤對不起朱家的列祖列宗啊……!”
面對宋廣坤的威逼利誘,德王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長嘆了一聲,終是奉了李興之的軍令。
“殿下哀怨什么?大帥這是要請您到京師坐龍椅呢,這可是尋常人可遇不可求的事,我登州府已經(jīng)準備了酒米肉食供殿下調(diào)動?!?br/>
宋廣坤說罷,就是略微行了一禮,按劍出了德王府。
和德王不一樣,衍圣公孔胤植很爽快地就答應(yīng)了替靖北軍宣讀靖難檄文的要求,不答應(yīng)能怎么辦,自己的兩個女兒都被李興之禍害了,小女兒這幾日更是茶飯不思,雖然還沒請郎中診脈,但是據(jù)自己的夫人所說,這恐怕是有了喜脈,若是李興之失敗,株連九族之下,自己也逃不過一個死字,還不如和李興之一條道走到黑呢。
這兩日,登州城中除了不知情的百姓外,大小衙門都是熱鬧非凡,城外的天齊山校場也是忙碌異常,所有的靖北軍帥府的屬官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此次出征事宜。
兩日后,德王攜登州州大小官員前往天齊山校場觀禮,隨同而來的還有衍圣公孔胤植,還有原山東鎮(zhèn)參將劉澤清以及左良玉之孫元。
劉澤清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李興之上了點將臺,他也是個人精,靖北軍遼調(diào)動頻繁,這兩日登州城更是風言風語,什么消息都有。
甚至有來往的商人傳說,靖北軍封鎖了大運河,濟南那邊的靖北軍第一鎮(zhèn)和第二鎮(zhèn)已經(jīng)戒嚴了,現(xiàn)在是一個蒼蠅都飛不出山東,從李興之的人品來看,這是要反了大明朝的節(jié)奏,他若是還不識趣,這墳頭的野草說不得都有半尺高了。
天齊山的點將臺上,德王朱由樞站在最前面,李興之和孔胤植分立在德王兩側(cè),其余登州諸官則分兩側(cè)站定。
校場對百姓開放,前來看熱鬧的百姓被阻擋在安全區(qū)域之外,中間留出一塊寬約數(shù)百步的通道,供閱兵將士入場所走。
辰時方過,天齊山校場外就響起了震天的鼓炮聲,滿綠旗旗主安巴挺槍躍馬,飛騎至點將臺下?lián)P聲請命道:“啟稟元帥,西征軍已經(jīng)整點完畢,末將請元帥校閱?!?br/>
“好!讓眾將士進場吧!”
李興之微一抬手,絲毫不管立在正中的德王朱由樞。
戰(zhàn)鼓聲頓時齊齊響起,伴隨著蒼涼的牛角號聲,一陣陣整齊而又沉悶的步伐聲響起,一個步隊接一個步隊的鴛鴦兵、白桿兵、火銃兵、火槍兵,滿蒙漢綠旗依次進入校場,最后李邦杰率領(lǐng)一千五百名鐵人兵進入校場,一個個盔明甲亮,殺氣騰騰,令圍觀的百姓一個個振奮不已,山東有此強軍,又何懼東虜和流寇。
德王朱由樞則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養(yǎng)虎遺患啊,這等亂臣賊子,朝廷居然不斷的加恩封賞,現(xiàn)在好了,人家這是要掘了咱老朱家的根??!列祖列宗啊,列祖列宗啊,你們千萬莫要降罪于孤,孤也是為了保我朱家血脈,不得不和這個國賊虛與委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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