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步懷遠如往常一般在書房里處理公事,穆祈則躺在一旁鋪著軟墊的躺椅上午睡,看完手上的一卷卷宗,步懷遠按了按眉心,抬頭看了一眼躺椅的方向,展眉淺笑。
“嗯……”穆祈打了個哈欠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抬手揉了揉半瞇著的眼睛,似乎對覺得姿勢不太舒服,翻了個身側(cè)躺著,眨巴眨巴眼睛又瞇了起來。
一個月害喜的時間把穆祈折騰的夠嗆,好不容易肚子六個月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天天吐啊吐的,胃口反而好了許多,就是總是睡不夠似的,白天也睡晚上也睡,一天就沒幾個時辰睜開眼的。不過因為肚子大了壓力也大,即使一天都在睡,穆祈也經(jīng)常睡不安穩(wěn),有時候晚上還會抽筋,偏偏穆祈能忍得很,對這些也不在意,如果不是有一次被步懷遠晚上醒來發(fā)現(xiàn),就一直一個人悶聲抗著過去了。
當(dāng)然那一次也是讓步懷遠念叨了很久,穆祈的解釋則是,他不覺得很難受,感覺忍忍就過去了所以才沒說,氣得步懷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從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要親自幫穆祈按一按腰腿什么的。
其實穆祈沒有說出口的是,除了因為他確實覺得不是很難受以外,他更不想晚上吵醒步懷遠,才一直忍著沒說。
又翻了一下|身子換了個姿勢,還是不太舒服,穆祈皺了皺眉頭,似乎有要醒的趨勢。步懷遠看著翻身的穆祈忍不住輕笑出聲,真像是一只剛睡醒的豹子。放下卷宗,步懷遠悄聲走到躺椅旁,就著一旁的凳子坐在穆祈背對的一側(cè),一只手摸了摸穆祈的肚子,另一手輕輕揉著穆祈的腰側(cè)。
“嗯……”似乎被揉的很舒服,穆祈舒展了眉頭,嘴里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呻|吟,隨后又揉了一下眼睛,瞇著瞇著睜開。
“醒了?想吃什么?”步懷遠柔聲問,自從穆祈害喜以來,每日里嘴都叼得很,不是想吃的東西就全吐出來,最近好了許多,但步懷遠仍是擔(dān)心,因此還都照著穆祈的口味來吩咐廚房準備。
“嗯?”穆祈剛睡醒,腦子還沒轉(zhuǎn)開來,聽到聲音只翻了一下|身轉(zhuǎn)過來,張著眼睛看著步懷遠,半晌眼睛里才恢復(fù)清明,然后勾起嘴角慵懶地笑著說,“糖葫蘆?!?br/>
步懷遠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少吃那個,沒營養(yǎng)?!?br/>
穆祈一聽步懷遠拒絕了,立馬拉下臉,不高興地又翻了一個身,背對著步懷遠不說話。步懷遠無語,自從穆祈害喜以后,就越來越愛耍性子了,李樂說這是正常的孕夫表現(xiàn),要多讓著點,以免影響孕夫的心情對孩子不好。
步懷遠笑嘆一聲,即使沒有懷孕,他也不會和穆祈真的斗氣的,伸手繼續(xù)揉著穆祈的腰,溫柔地說道,“我讓人去準備,不過吃了飯再吃,不能多吃。”
穆祈這才笑瞇瞇地回頭點了一下,其實他就是剛剛夢到小時候的步懷遠帶著他買糖葫蘆的事才會醒來第一時間要吃糖葫蘆,也不是真的非吃不可。但最近他發(fā)現(xiàn)只要他表現(xiàn)出生氣委屈或不再和步懷遠說話的樣子,步懷遠就會什么都順著他了,從此以后他就喜歡上了這么經(jīng)常指使一下步懷遠,被寵著的感覺確實很不錯。
又打了個哈欠,穆祈撐著腰坐起,六個月大的肚子渾圓的凸在身前,習(xí)慣了做事利索的穆祈總是很嫌棄礙手礙腳的肚子,但偏偏又十分小心的保護自己的肚子。
“還困嗎?”步懷遠扶著穆祈起身,笑著問。
穆祈搖了搖頭,撇著嘴說道,“睡得骨頭都散了。”
“那一會出去走走,李御醫(yī)說你要適當(dāng)運動運動?!辈綉堰h說道,雖然穆祈身體好的很,生產(chǎn)基本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的,但為了保險起見,李樂還是讓兩人按照正常的孕夫程序走,對于穆祈最近只睡不動的行為也是提出了意見。
“哦。”穆祈點了點頭,沒拒絕,盡管貪睡,但他不是真的懶人,只要是為了寶寶好,對于李樂吩咐的事情穆祈都是盡力去完成的,想了一會,穆祈突然興起說道,“好久沒看到小白了,干脆晚上去小白家吃飯吧。”
步懷遠無奈地看著穆祈,對于穆祈想一出是一出有些無語,蕭亦然還沒回來,他們和白一又不熟,突然跑到將軍府實在奇怪,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穆祈自從回到盛京以后就極少出門,本來就沒什么朋友,加上失憶的原因更是連個可以聊得來的對象都沒有,一直困在侯府也確實難為他了,便點頭說好。
雖說要去將軍府,也不是立刻就能行動的,因為還早,步懷遠還是先派人去將軍府傳了話,說是之后會上門拜謝白一一路照顧的穆祈的事,另一方面安排了下人準備禮品,都是些安胎的上等藥材和送孩子的金銀飾品之類的,都是去將軍府要帶上的,這一來一回也得折騰不少時間,步懷遠就準備著等過了申時在帶穆祈出門,因此讓廚房先上了一些小食給穆祈墊著
穆祈一邊吃著花糕,一邊看著還在看卷宗的步懷遠,不由地出神,剛剛的夢里他好像又夢到了小時候的步懷遠,開始是教他看書卻被不懂事的他弄得一團亂,也不生氣只是溫和地牽著他一起去逛了集市,還給他買了糖葫蘆。夢里夢外步懷遠都是這么溫柔地寵他,可為什么他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有些擔(dān)心的感覺呢?
“發(fā)什么呆?”步懷遠批完最后的卷宗,抬頭看著穆祈一邊啃花糕,一邊出神的發(fā)呆,忍不住輕笑問道。
“我以前叫你什么?”穆祈回過神,沒回答步懷遠,反而是又盯著看了一會,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嗯?”步懷遠怔愣一下,回憶突然冒出,小時候穆祈是叫他懷遠哥哥的,后來長大了就叫他侯爺了,有時候生氣發(fā)火的時候就連名帶姓的叫,倒是很久不曾再叫過他哥哥,
穆祈也沒等步懷遠回答,挑著眉笑瞇瞇地看著他,說道,“算了,以前不管了,以后我叫你懷遠吧,這樣才像夫夫嘛。”
他總是聽步懷遠小祈小祈的叫他,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稱呼步懷遠的。前些日子兩人基本都是膩在一起,也就只你啊我的稱呼,但出了門總是要有互相稱呼的時候,因此才會問著。其實他剛剛夢里好像聽到自己叫小步懷遠懷遠哥哥的,但讓他現(xiàn)在這么叫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光稱呼相爺老爺或是直呼全名都覺得不是特別開心,因此還是叫了懷遠,把后面哥哥兩個字給去掉了。
“你喜歡就好?!辈綉堰h雖然開始的時候被嚇了一跳,但反應(yīng)過來后也只是寵溺的笑了笑,溫柔地回道。
“嗯,懷遠懷遠懷遠懷遠……”穆祈一口氣連叫了十幾次,好似叫不夠一樣,叫完了以后,微喘著氣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步懷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在,別總喚了?!辈綉堰h鎮(zhèn)定的很,淺淺一笑如是說。
穆祈勾著嘴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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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膩著聊了好一會,穆祈又塞了幾塊糕點,到后來步懷遠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命人撤了穆祈的糕點,帶著穆祈換了衣裳,上了去將軍府的馬車。
安侯府和將軍府相隔不算太遠,只一會兒功夫馬車就到了,步懷遠扶著穆祈小心翼翼下了車,蕭敏已經(jīng)帶了下人在門口迎接,白一因為身體原因倒被蕭敏執(zhí)意攔在府里沒有出來相迎,雖然蕭亦然不在,但兩家也是相熟,倒不會在意這些虛禮。
待穆祈和步懷遠跟著蕭敏入了大廳,就看到白一已經(jīng)淺笑著坐在大廳等著三人,一桌的珍饈佳肴就等人入席了。
“安侯,穆相請坐。”白一起身對兩人微笑寒暄了一番,示意下人領(lǐng)著兩人入座,隱隱透出了一些將軍夫人的氣度。蕭敏看著心中暗暗高興,這些日子白一跟著她學(xué)管家可總算沒有白廢。
“小白好久不見啊?!蹦缕硭斓仉S意找了個位子坐下,玩笑地看著白一說道。
步懷遠跟在穆祈身旁坐下,對白一微笑了一下打個招呼。
“回來后忙了些,尚未來得及去侯府拜訪,倒是勞安侯穆相跑這一趟了?!卑滓蝗岷偷匦α诵Γe起手上的茶杯給兩人敬了杯茶。
“你不用跟著那些人叫,我現(xiàn)在不做丞相,就叫穆祈。”穆祈撐著頭略帶不滿,說到這頓了一頓,壞笑了一下說道,“我比你年長,你叫我一聲穆大哥就是?!?br/>
穆祈失憶以后雖然比從前愛笑許多,防心卻是不低的,如今除了步懷遠以外,其他人他都并不相信,不過他對白一卻挺有好感,大概是因為回程那一個月時間兩人相處愉快,又同是孕夫的原因,加上步懷遠也曾說過與蕭亦然是好友,因此他對白一又多了一份親近,才會想交這個朋友。
白一聽到以后略微有些訝異地看向穆祈,不過表情稍縱即逝,很快就淡淡笑了起來,“恭敬不如從命。”
步懷遠一直坐在穆祈身邊,看到穆祈眼神一亮,寵溺地笑了笑,也抬頭對白一說道,“我與亦然情同兄弟,你若不介意,也叫我一聲大哥便是?!?br/>
白一也不再詫異,大方溫柔地笑了笑,舉起手中茶杯柔聲又敬了兩人一杯茶。
蕭敏在一旁保持嫻雅的態(tài)度看著這三人微笑,她與步懷遠和穆祈并不算相熟,也就沒湊這個熱鬧,只等三人喝過了杯中水提醒三人先吃飯,免得菜涼了,畢竟這三人可都是身子經(jīng)不起折騰的人。
一頓飯吃得輕松愉快,除了穆祈因為在侯府時就吃了不少點心,所以到后來桌上的菜都吃不下而有些郁悶,最后被步懷遠一陣輕哄才念念不舍地放下筷子。
吃完了飯,蕭敏就先行回了自己院子,雖然她還是將軍府掌家,但畢竟是女子,確實不方便一直招呼步懷遠和穆祈兩人,而白一如今也算是將軍府真正的主人了,由他招呼便可。蕭敏走了后穆祈說要和白一單獨聊聊,就拖著白一回了房,步懷遠被攔在門外不讓進,只好找了個地方歇歇等穆祈。
至于穆祈和白一,進了屋以后兩人又寒暄聊了幾句,無外乎是就肚子里孩子的情況互相討論,因為同是孕夫又差不多月份,聊起來也是挺自如的。
不過聊了一半,白一就發(fā)現(xiàn)穆祈似乎是有其他話要說,停了停就切入主題問道,“穆大哥是有什么問題要問?”
穆祈沉默了一會,低著頭半垂眼眸,似乎在想怎么說,在白一以為穆祈是不打算說的時候,穆祈又抬起了頭,表情未有太多變化,仍然是一副隨意,不過臉上多了些紅暈,他看了看白一想了一下,才問道,“小白以前生產(chǎn)過?”
白一點了點頭,然后似乎有所恍悟地笑說道,“穆大哥是擔(dān)心頭一胎?放心吧,看穆大哥氣色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的,若有什么不舒服倒是可以告訴白一,雖醫(yī)術(shù)不濟倒也能幫你看看?!?br/>
“嗯……”穆祈隨口應(yīng)了一下,然后又看著白一,最終沒忍住問道,“小白之前有孕時和蕭木頭行房嗎?”
白一愣住,沒想到穆祈問的是這個問題,但也沒往壞處想,只是柔聲問道,“穆大哥怎么這么問?”
穆祈又側(cè)著腦袋想了下,沒回答白一,只是說道,“我近來火氣好像有些大,要不小白給我開兩幅降火的藥方?”
白一瞬間明白穆祈的意思,男人孕子期間反應(yīng)各不相同,有不少男子有了身孕以后身體會變得更為敏感,尤其是胎息穩(wěn)定之后,聽穆祈這么說,白一心里也大概知道了些,便笑著柔聲解釋道,“穆大哥可別亂喝藥,這是正?,F(xiàn)象。有了身孕雖然要多加注意,不過適當(dāng)親熱一番并不礙事,反而有助于身體。”
穆祈撇了撇嘴,他也不排斥適當(dāng)運動啊,只不過對方都毫無反應(yīng),難道要他主動壓上?皺了皺眉,穆祈又小聲問道,“那時候蕭木頭……有沒有嫌棄你身材?”
白一噗嗤一聲笑出來,好一會恢復(fù)才對著穆祈笑著說,“穆大哥過慮了,安侯怎會嫌棄與你?!眲倓傇诖髲d他看得分明,從進廳開始步懷遠視線幾乎就沒離過穆祈,眼里全是寵愛,這樣的步懷遠怎么可能嫌棄穆祈呢
“誰知道?!蹦缕矸藗€白眼,不嫌棄怎么同床了快兩個月對方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他都懷疑肚子里這個是怎么懷上的呢。不過這些話穆祈倒沒說出來,畢竟穆祈主要也就是想問問白一確認一下如果孕期行房對孩子是否會有影響,得到白一肯定答案已經(jīng)足夠。
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兩人又聊了別的事,看天色不早,穆祈便向白一辭了別,出了門看到步懷遠還在外面等著他,哼了一下,終是彎著眼睛跟著步懷遠一起上了馬車回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