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碰撞,清脆的聲音在太子殿下的面前響起來。
陳三一臉狠色的看著岷山道路盡頭的中年修士。
那柄對著太子殿下疾馳而來的短劍,早已經(jīng)被少年的樸刀斬落。
岷山道路盡頭的中年修士有些詫異的看著那個凡俗少年道:“你覺得你能夠阻攔我?”
“你是世外之人,有超凡脫俗的力量,自然是不能阻攔你?!鄙倌暾f道。
“我只要殿下的頭顱,你根本沒有必要站出來?!敝心晷奘空f道。
“正是因為你是要殿下的頭顱,所以才要站出來,因為我是唐人。”
“殿下是唐王朝最尊貴的人,作為唐人,自然要全力守衛(wèi)?!鄙倌暾f道。
少年的身上,透露出唐人該有的勇敢、無畏,讓通道盡頭的中年修士有些贊賞。
“即便你這樣說,依舊不能改變殿下要死在岷山的事實?!?br/>
“攔在殿下的身前,不過是在這岷山中多了一具尸體?!敝心晷奘棵碱^一挑。
被少年樸刀擊落在地上的短劍顫動,懸浮在虛空中,劍尖指向少年頭顱。
少年沒有說話了,他的動作告訴了中年修士的決心。
被磨得發(fā)亮的樸刀橫在了他的身前,他想要用凡俗的力量,去對抗超凡的力量。
少年當(dāng)然知道這樣做,無非就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但是作為唐人,他必須這樣做。
“唐人有自己的是非觀,有自己的心中的道義。”少年怒吼。
對著身前的短劍劈砍而下,那些曾經(jīng)用在白羊道山賊身上最為基礎(chǔ)性的刀術(shù),全部被少年揮使了出來。
但是,顯然,這種刀術(shù),在擁有超凡力量的山河修士面前,無異于孩童揮舞木劍,想要征服星辰大海那樣幼稚。
孩童的幼稚是天真,而少年的幼稚卻是無力。
熟練至極,斬殺許多山賊的刀術(shù),在短劍的面前沒有任何的作用。
短劍沖出,撞開樸刀,沒有任何阻攔的貫穿了少年的肩膀,而后攻勢不變,直朝太子頭顱。
岷山道路上,所有人都在驚恐的看著疾馳而過的短劍,依照短劍的速度,下一瞬間太子的頭顱便會被短劍斬下。
在血與火中,躺在地上的張昊空在傾盡全力的想要做些什么,卻無能為力,眼神中只能帶著無盡的絕望。
叮!清脆的聲音再次在岷山道路上響起。
陡然之間,張昊空絕望的眼神中帶著明亮的光芒。
那一柄刺向太子殿下的短劍,再次被擊落,掉在了太子殿下的身前。
“這是……”張昊空瞪大了眼睛,有些說不出話來。
岷山道路盡頭的中年修士,同樣也是瞪大了眼睛,并且眼神中帶著凝重,他明白這莫名掉落的短劍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劍修!在這岷山道路上,隱藏了一名劍修。
從剛才的短劍掉落的情況來看,對方很有可能是一名登樓層次的劍修。
岷山微風(fēng)不燥,讓人格外的放松,但是岷山道路盡頭的中年修士,卻是絲毫不敢放松。
張昊空神情復(fù)雜的看向,距離他并不遙遠(yuǎn)的樹。
那棵樹上,正在端坐著一位少女,少女正在好整以暇的看著岷山道路上的他們。
毫無疑問,剛才讓太子殿下躲避了致命攻擊的人,就是這位少女。
張昊空之所以神情復(fù)雜,是因為,他并不知道端坐在樹枝之上,且走上了劍修,這條崎嶇道路的少女,是敵是友。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那位少女,應(yīng)該不算是個敵人。
“姑娘,那是唐王朝的太子殿下,若是搭救,殿下必定會厚待。”不管是個什么情況,張昊空當(dāng)即說道,刻意拉攏。
對于張昊空的拉攏,樹枝上的少女,自然是沒有搭理,她的注意力放在了陳三的身上,而陳三同樣也是關(guān)注到了他。
“想不到是她?!鄙倌晷闹姓f道。
這個少女,他在魚龍鎮(zhèn)見過,當(dāng)時少女正在春和橋下和兩柄劍說話。
世間真的有些驚奇的際遇,想不到又在這里見到了那個少女。
在岷山道路盡頭的中年修士,卻沒有這樣的心情,他的眼神凝重,準(zhǔn)備隨時出手。
一名登樓境的劍修,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足以改變很多的事情。
比如,對殿下的襲殺,他會失敗,而這次的失敗,會導(dǎo)致他身后人陷入危險的境地。
想到此,中年修士不能淡定了,那柄短劍悄然無聲的懸浮,再次對準(zhǔn)了太子殿下。
這個動作,自然是被少女發(fā)覺了,少女眼神冷冽的看了一眼中年修士,一股無形卻又強(qiáng)大的力量席卷出去。
中年修士眼神驚恐,他是登樓修士,但是在面對同境界中一枝獨(dú)秀的劍修,他根本沒有看頭。
刺殺的任務(wù)不能失敗,在那股無形的氣息沖殺過來的瞬間,那柄短劍再一次義無反顧的刺向了太子殿下。
沉悶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在岷山道路上響起。
其中的一道,沉悶的聲音是因為少女身體中沖出的強(qiáng)大氣息撞擊在了中年修士的身體上。
而另外一道,則是銳利的短劍刺入肉身發(fā)出沉悶的聲音。
“用身體擋住了短劍,你真的是蠢?!鄙倥欀碱^,看著被短劍刺入身體中的少年。
陳三感受到身體傳來的痛苦,臉上卻是帶著笑意,中年修士的短劍被他成功的攔下,太子殿下得以被救。
“他死了嗎?”陳三說著。
少年說的他,自然是岷山道路盡頭的中年修士。
被強(qiáng)大氣勢沖擊的修士,此時正躺在地上,沒有動彈。
這些能夠調(diào)動天地靈氣的修行者,都是非常神秘莫測的人,他們是這個世間的變態(tài)。
正是因為是變態(tài),所以那個被強(qiáng)大氣息沖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中年修士,哪怕在陳三看來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少年依舊不敢輕易的松懈。
似是給了少年回應(yīng),躺在地上的中年修士,身體突然動了。
遭受了猛烈氣息沖擊的中年修士,其皮膚之中有細(xì)密的血珠出現(xiàn)。
細(xì)密的血珠很快覆蓋了中年修士所有,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中年修士變成了一個血人。
但是,在這樣嚴(yán)重的情況下,已經(jīng)遭受了重創(chuàng)的中年修士,還是掙扎的站了起來。
劇烈咳嗽聲在岷山道路中響起,渾身是血的中年修士,身體急劇膨脹起來。
原本向外流淌的鮮血,在某種詭異的氣息下,竟然開始倒流回中年修士的身體中。
“聚天地于體內(nèi)!”
張昊空臉色蒼白,中年修士在生命的最后關(guān)頭,為了能夠?qū)⑻拥钕聰貧⒂卺荷街?,竟然選擇了自爆。
一個登樓修士自爆產(chǎn)生的威力,唯有唐王朝中最精銳的重騎,以千人手持盾牌才能抵抗的住。
張昊空有些絕望,絕望的不僅僅是他,還在一旁的太子殿下。
中年修士的自爆,足以在瞬間讓他們灰飛煙滅。
少女的眉頭緊皺,對于她而言,自然是可以在中年修士自爆之前安然離去。
但是她看到在太子殿下,渾身是血的少年,心中卻是莫名的想要留下。
從南方妖族圣地來到浩然山河十二境域,不遠(yuǎn)萬里來尋劍,她從未看見過這么倔強(qiáng)的少年。
想到此,少女眼神凝重,手指指出,她的身體有規(guī)律性的顫動,有一道劍氣從指尖凝聚,于瞬間爆發(fā)出來。
那一道劍氣,瞬息而至,精準(zhǔn)的貫穿了中年修士的頭顱,瘋狂膨脹的身體,戛然而止。
“趴下!”
陳三突然大吼,抓在一旁的太子殿下,直接按在地上。
猛烈的爆炸聲在岷山中響起來,成片的火海席卷整個岷山,恐怖的高溫炙烤著四野,岷山道路中沒有任何一處幸免。
陳三的臉上帶著痛苦,他用身體覆蓋著太子殿下,而他則被火?;\罩。
少年根本不敢亂動,爆炸的余波并沒有結(jié)束,這種恐怖的余波,足以將一個凡俗少年碾壓成碎末。
值得慶幸的是,因為黑衣少女的原因,中年修士的自爆并不是特別強(qiáng)烈,至少現(xiàn)在看來,陳三他們并沒有瞬間灰飛煙滅。
岷山中慘烈的火海并沒有持續(xù)很久,在那股恐怖的余波消失的剎那,被火灼燒的少年,一躍而起,瘋狂的在地面打滾,撲滅身上的大火。
“萬幸!殿下無事!”張昊空看到臉上漆黑一片,但是卻沒有任何燒傷的太子殿下,滿臉的激動。
陳三是幸運(yùn)的,這場大火之下,除卻修行者外,其余的士兵全部在這場大火下全部喪生。
陳三撐著樸刀,臉上帶著笑意。
作為世間上卑微至極的生命,他始終如野草一般頑強(qiáng)的活著。
十二年前是這樣,十二年后同樣也是這樣。
他的臉上帶著不屈,看著岷山盡頭那邊的長安城,眼神中有些狠色。
但是,很快少年便將這種狠色收斂,一如往常一般。
他掙扎的從灰燼中爬起來,艱難的朝著太子殿下那邊走了過去。
再一次從慘烈的戰(zhàn)場中,艱難的活了下來,陳三丟下樸刀,直接昏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場夢,這不是一場溫暖的夢,這場夢伴隨著殺戮,伴隨著血腥。
對于少年而言,這場夢他一直記憶猶新,十二年來,他從未忘記過。
因為這場夢,持續(xù)了十二年了,每當(dāng)少年在經(jīng)歷過生死邊緣的戰(zhàn)場后,少年就會記起這場夢。
那是一場伴隨著血與骨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