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應中午特意挑了幾道重口味的菜品，在其中一道上面將巴豆粉全部倒了下去，并且挑了幾個含水量的多的水果，和淀粉量大的干果。</br> 然后美滋滋回到了院子。</br> 今天兒是第七天，抓住龍嘯天的第五天，韋應取出斷流清風的小瓶子，大搖大擺放在桌面上。</br> 一股清香的風在院落里傳播，洛青冥打趣道：“小家伙什么時候喜歡這姑娘家的玩意兒了，沒了鳥還真成蹲著撒尿的娘們兒了，哈哈哈?！?lt;/br> 龍嘯天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打擊韋應的機會，朗聲笑道：“不得不說小太監(jiān)蠻有品味，這味兒聞起來真不錯?！?lt;/br> 狠狠吸了一大口，得意揚揚：“哈哈，你小子的香薰一下子被老子洗完了，哈哈哈，后悔吧?！?lt;/br> 擴散在院落了的斷流清風散幾乎聞不到味道，洛青冥狠狠瞪了龍嘯天一眼，看著瓶子內的液體還在，鄙夷道：“你不過是聞了一些擴散出來的香薰，這里面還有一大瓶子，都是我的了?！?lt;/br> 說著伸鼻子去嗅，忽然間被一只手攔住。</br> 韋應趕緊遮住瓶口，提醒道：“老青，別用鼻子亂聞，不然什么時候倒霉都不知道?！?lt;/br> “你不是好奇我怎么讓龍大哥提不起真氣嗎？我下了毒，這種毒品叫做斷流清風，能夠持續(xù)五天效果，剛才我還想著怎么讓龍大哥聞聞味兒，將效果持續(xù)發(fā)揮下去，沒想到龍大哥真懂事，自己就吸進去了?！?lt;/br> 再說到“五天”的時候，悄悄豎起兩根指頭，洛青冥眉毛一挑，明白斷流清風散的效果是十天。</br> 洛青冥趕緊后退一步，試了試凝聚真氣，卻發(fā)現(xiàn)自己真氣也有一種渙散松軟之感，面色狂變：“斷流清風果然厲害，短短片刻，我的真氣便提不起來了?！?lt;/br> 韋應取出一粒藥丸遞了過去，解釋道：“這是解藥，吃下去便沒事兒。放心，我還能害你不成，你又不是龍嘯天，又不會取我性命，用不著害你?！?lt;/br> 洛青冥當著龍嘯天的面吃下解藥，運轉真氣隔空劈出一掌，在大樹上留下一道新鮮的掌印，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斷流清風散果然神奇，服下解藥片刻就能恢復對真氣的使用?！?lt;/br> 韋應拿著下了巴豆的食物走到龍嘯天面前，歉意道：“龍大哥不要介意，你是山海境高手，若是我對你不用點小手段，我恐怕就身首異處了，但是不從你身上榨點價值出來，我心里是真的不甘心！”</br> 他情真意切，說的都是真話……大部分都是真話。</br> 龍嘯天臉都黑了，麻蛋，以前面對各種危險都能應對自如，今兒卻自己主動吸收毒藥，吸得干干凈凈而且得意揚揚，算不算自己給自己找罪受？</br> “你個小太監(jiān)詭計多端，今兒算我著了你的道，我龍嘯天闖蕩江湖這么多年，在你手里栽了兩次，也算你有本事?！?lt;/br> 韋應點點頭：“先謝謝龍大哥夸獎，我確實是足智多謀，你中了我的計只能說是沒腦子，或者腦子里都是肌肉，怪不得別人，你也知道我是想要繼承你的納戒，還想從你身上獲得你們九陽劍派的武學秘籍。”</br> “我覺得你應該感謝我是個足智多謀的人，不然按照正常人的脾氣，你若是想要利用完我再殺我，我必然殺了你泄憤，你也應該感謝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我還留你一條命?！?lt;/br> 他笑意盈盈，像是普通朋友開玩笑一下，任誰也想不道剛剛面不改色給人下了毒，現(xiàn)在又風輕云淡給人端上了一份下了巴豆的食物。</br> 龍嘯天十分心驚，心頭漏了一拍，若大周朝廷有對付江湖的意思，韋應定然是一名智囊，就這種狠辣心思，必然讓江湖武林萬劫不復。</br> 韋應低聲勸慰：“你也別掙扎，我已經給你下過藥了，這里面沒有毒，再說把你弄死了我上哪兒去找補我的損失啊。”</br> 龍嘯天意味深長地看了韋應一眼，目光又在洛青冥臉上掃過，最后停留在沒有動過的食物上面，味道下得很重，很適合自己口味。</br> 一只手拿著筷子，吭哧吭哧吃了起來。</br> 韋應飲盡杯中美酒，若有所思道：“老青，會畫畫嗎？”</br> 洛青冥戒備道：“會啊，你問我這個做什么？”</br> 自己好歹做了幾百年皇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稱之為大師，除了做皇帝不行，其他就沒有不行的。</br> 韋應苦笑：“你不用防著我，我拿你當朋友，我這人雖然有點損，但絕不會對著朋友下手?！?lt;/br> 過了一會兒，看著龍嘯天吃完，韋應掐指一算，“差不多時間了?！?lt;/br> 轉身走進房間，倒騰了一會兒，拿出一張木板，筆墨紙硯。</br> 放在身邊，想洛青冥請教研磨的方式。</br> 洛青冥不明所以，還是認真指點，自己雖然很好親自研磨，但是看見過伺候自己的宮人研墨，基本步驟和規(guī)矩還是知道的。</br> 他只說了一邊，韋應就聽明白了，并且開始自己研墨。</br> 硯臺里面的墨塊化作墨汁，一股墨香味傳來，韋應美滋滋道：“老青，一會兒龍大哥要傳授我九陽劍派的武學，要不要咱們一起學學？”</br> 他一邊說話一邊研磨，溫文爾雅，宛如一位陌生公子在討論風花雪月，姿態(tài)十分優(yōu)雅。</br> 洛青冥暗暗點頭，公里的太監(jiān)只學過伺候人的本事，可沒有學過琴棋書畫，韋應卻像是從小學習琴棋書畫的世家公子，身上自然有一股氣質，若是稍加培養(yǎng)，定然風靡萬千少女。</br> 而且當太監(jiān)皮膚會比當然人更加細膩滑嫩，更容易產生親近之意。</br> “龍大俠鐵骨錚錚，英雄好漢，不為五斗米折腰，絕不會因為你送了他幾頓飯，便會將自己門派的絕學傳授給你，若是傳揚出去，很沒面子的?！?lt;/br> 韋應咧嘴一笑：“正是因為他要面子，所以必須要傳授給我武學。”</br> 龍嘯天龍大俠很贊同：“青公公說得對，我好歹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俠，你送我飯吃是怕被餓死，所以我不覺得你對我有恩，你讓我成為階下囚，我們反而是仇人，絕不會傳授你武學?！?lt;/br> “若是你三叩九拜，拜我為師，我倒勉強可以收你作為記名弟子，畢竟你的心性不差，雖然學武晚了點，但是應該能有所成就，成為我的記名弟子，倒不會讓我丟臉，要不考慮一下？”</br> 韋應笑著搖頭，忽然看到龍嘯天笑容僵硬在臉上，眉頭緊皺，將木板放在龍嘯天身旁，筆墨紙硯都送了過去。</br> “龍大哥，你若要是你拉褲襠的消息傳揚出去，會不會有損你的顏面，有損你們九陽劍派的顏面？”</br> “拉褲襠？”洛青冥眉頭微皺：“龍大俠雖然說沒有真氣，但好歹是山海境強者，就算是吃壞了肚子也不至于拉肚子啊？”</br> 龍嘯天目光含恨，死死盯著韋應不敢說話，肚子里傳來咕嚕嚕一連串的響聲，怕一說話就忍不住了。</br> 洛青冥看著龍嘯天的樣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暗暗道：“莫非飯菜有問題，我們剛剛也吃了呀！”</br> “放心吧，老青，我不會害你！”韋應害羞地摸了摸腦袋：“我只在龍大哥的飯菜里下了藥，我們吃的飯菜都是正常飯菜，沒問題的?！?lt;/br> 草，這廝真他么無恥！</br> 洛青冥伸出指頭顫顫巍?。骸澳恪?lt;/br>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對當世有名有姓的大俠下巴豆，這是人干出來事兒？</br> 自己被埋得滿滿當當，四周全是夯實的泥土，一灘黃水在屁股周圍來回淌，粘在身上……</br> 一想就惡心，洛青冥好歹是高雅人士，只是一想這畫面，就忍不住想吐。</br> 忒惡心人了！</br> 龍嘯天面色蒼白，這次真是嚇的，竄稀拉褲兜里就算了，還不給換褲子，這他么的是人干的事兒。</br> 怨恨的目光從眼睛里爆射而出，跡象凝聚成劍芒，韋應象征性地打了個顫，</br> “韋兄弟，有話好說，給人下要不是君子所為，你也是一等一的好漢，不做用這種下作手段吧，讓我下去茅房，行嗎，我憋不住了。”</br> 韋應輕輕搖頭：“我是小人，真小人，無所不用其極，你要是一開始在我這里避亂，好好生生和我說話，交一點住宿費這事兒倒也過去了?！?lt;/br> 龍嘯天趕緊道：“我交，我交，先讓我去茅房行嗎？交多少你說個數(shù)。”</br> 龍嘯天喋喋不休，一直說話，見韋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并沒有搭理自己的一絲，不由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韋應輕輕一笑，微微道：“我不喜歡別人打斷我的說話，要是別人打斷我，我思路被打斷，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最好不要打斷我喲。”</br> 看著龍嘯天雙眼布滿血絲，眼珠子幾乎要擠出來了，韋應沒有絲毫反應，反而慢悠悠道：“我都說了，現(xiàn)在這么慘，何必當初嘴硬，早早將九陽劍派的武學給我，也不用遭這罪，大名鼎鼎的烈酒狂劍龍嘯天拉褲兜里，想什么話，傳出去讓人笑話?！?lt;/br> “別這樣盯著我，要是我被你嚇怕了，我只能去雇幾個說書先生，將龍大俠的風光偉績編成話本，分為上中下三冊輪流不停地講述，你也別想著自尋短見，活著多好啊，死了就只有遺臭萬年，或者還能掙扎一下。”</br> 龍嘯天咬著牙道：“先讓我出來上茅房！”</br> 韋應端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老青，喝酒?！?lt;/br> 洛青冥翻了翻白眼：“你是真他娘的缺德，如此羞辱江湖成名已久的前輩，是不是有點過分了？”</br> 韋應咬著牙：“過分？”</br> “這廝前幾日闖入我的院子，進來就威脅我，讓我伺候他，還在我心臟周圍種下劍氣，要是我敢不聽話，就取我性命，我還覺得下手輕了?！?lt;/br> “老青你放心，我自然不能輕易咽下這口氣，若是龍大哥好好聽話，我可以分放他一條活路，若是不聽話，龍大哥的臭名，怕是要為天下熟知。他們江湖俠客不是愛名聲嗎？他也不愿以自己死后，被戳脊梁骨，我造謠最厲害了，白的都能給說成黑的?！?lt;/br> 龍嘯天愛面子，喜歡聲名遠揚，否則也不會大老遠從西南來到神京和別人決斗弄得天下皆知。</br> 龍嘯天知道這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剛才一死了之，恐怕時候都不得安寧，若是小太監(jiān)真的雇人造謠，那可是萬古罵名。</br> “你好毒的心！”</br> 韋應點點頭：“確實，我的心好毒，你能拿我怎么樣？”</br> 龍嘯天憋得難受，強行壓下怒氣，和聲和氣道：“可不能以讓我先上茅房，然后再給你寫?！?lt;/br> 韋應自顧自喝酒。</br> 連喝三杯之后：“你有什么資本和我談條件？你先寫一本武學出來，然后給你上茅房的時間?！?lt;/br> 龍嘯天虎目含淚，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下，自從成名以來，他還沒有這般屈辱過。</br> 都說人死賬消，刻著小太監(jiān)死也不讓自己安寧，當初還不如讓大周皇帝一刀劈死來得痛快。</br> 不知道席水柳怎么樣了，他應該逃出去風流快活了吧！</br> 拿起筆，他很快畫出一套劍訣，并且將對應心法謝了出來。</br> 韋應拿著紙張，看著“金烏劍法”四個大字，他對大周的武學并不熟悉，所以直接交給洛青冥。</br> 洛青冥拿著剛畫好的劍譜粗略看了一遍：“金烏劍法是九陽劍派九大絕學之一，是九陽劍派的招牌技能，非真?zhèn)鞯茏硬豢蓚魇?，龍大俠確實沒騙你，這是一套上等劍法，煉制大成之后，若是能從中領悟金烏劍意，最低也能修成通幽境界?！?lt;/br> 韋應點點頭，和洛青冥將龍嘯天從坑里拋了出來，并且又挖了一個新坑，總得給人挪挪位置吧！</br> “龍大哥，給你兩個時辰，你稍微休息一下?！?lt;/br> 龍嘯天含恨寫出金烏劍法，心中冷哼，若是不學會我九陽劍宗的基礎劍法心法，豈能學會金烏劍法，就像不許走直接學跑路一樣。</br> 就算是自己當初學習金烏劍法，也用了三個月，同期很多師兄弟甚至花了兩三年去學習金烏劍法。</br> 金烏劍法一旦大成，領悟金烏劍意，可以凝聚金烏虛影，威力倍增，越階挑戰(zhàn)。</br> 弓著身子，很快走進了茅房，一陣有味道的聲音傳來。</br> 洛青冥頗為擔憂：“你就不怕他趁著兩個時辰，偷偷溜走？”</br> 韋應安慰：“放心，我下的藥我有經驗，他兩個時辰走不出廁所?！?lt;/br> 說完之后，拿著金烏劍訣看了起來，看上面的招式，比牛魔大力拳精妙。</br> 精妙的有限。</br> 洛青冥捧著金烏劍法細細閱覽，眼睛里滿是贊嘆：“不錯不錯，只是學習起來困難無比，若是沒有九陽劍派的底子，幾乎不可能學會金烏劍法，不過想要偷學基礎功法，倒不是難事?！?lt;/br> “小韋子，叫聲好聽的來聽聽，我?guī)湍闳ヅ抨杽ε傻幕A武學功法，這么注意劃得來吧！”</br> 金烏劍法的一招一式，心法口訣出現(xiàn)在腦海里，一遍一遍閃過。</br> 韋應捏著青虹劍，身軀不由自主的擺動，一套劍法行云流水般的使了出來。</br> “這就是金烏劍法嗎？也不是很難??！”</br> 韋應奪過金烏劍法，再次翻閱了一遍，自己一招一式已經能完美復刻出來。</br> 須臾之后，韋應出劍，青虹劍劍身冒著紅光，一只金烏出現(xiàn)在劍身之上。</br> 洛青冥道：“金烏劍意！竟然是金烏劍意！你竟然修煉出了金烏劍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