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層層天云,縛清歡來到一處陌生之地。
還沒站穩(wěn),縛清歡就聽到一聲慘叫。
“哎呀呀,我們好像來晚一步了?!?br/>
聞言,縛清歡跟上笑意盈盈的妖怪公子,一路小跑。
“這是……”入眼是一具成年男子殘破不堪的身體,他半邊肚子被一只怪獸撕咬,那破裂之處露出了血淋淋……
縛清歡干嘔,視覺的沖擊令她惡心干嘔,眼前發(fā)暈。
“你還有什么遺愿?”
縛清歡壓住全身的不適感之后,就聽到妖怪公子說了這么一句話。
“求……求你……殺了我吧!”
那聲音帶著哀求、痛不欲生??`清歡望去,被怪獸咬住的男人早已經(jīng)涕淚橫流,正常的五官也因為劇痛而變得扭曲,認不出原來的樣子。
“好啊?!?br/>
縛清歡再看時,那被怪獸咬去了一半身體的男人此刻已經(jīng)停止了哭喊求饒,他垂下的腦袋重重摔在了地上,埋入了滿是血水的泥地。
縛清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個大活人,被怪獸咬去了半邊身體,然后求死,最后,死去。
“小東西?!?br/>
縛清歡麻木間,妖怪公子回頭看著她,他的牙齒很白,面色也白皙,他說道:“那就是我找的妖怪哦,是不是很惡心?”
縛清歡木訥點頭,為什么他還可以這般淡定。
似乎剛才殺掉的那個人于他來說只是一個木頭。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也或許是因為面臨過許多次這種情況,妖怪公子說道:“如你所見,剛才那個人,我救不了他,既然救不了,何必不了了他的心愿,讓他爽快死去,免了受罪。你們?nèi)祟惏?,想死,卻怕死,為了痛快,選擇求人賜死,最后將罪孽留給那個成全他死去,給了他解脫的恩人?!?br/>
聽到最后一句話,縛清歡羞愧,的確,剛才那個人是求他下的殺手。
“不過沒關(guān)系?!毖止恿闷鹂`清歡落在肩膀前的碎發(fā),對縛清歡微微一笑:“我樂意?!?br/>
這個人,這種感覺,她想起來了,是居化舟!
可是,居化舟早就死了,而且面前的人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小東西,你好像還沒猜到我是誰?!毖止油耆鲆暷沁吙煲酝昴前脒吷眢w的妖怪,繼續(xù)說道:“你那個朋友見了我可是大喊了一聲……噢,我忘了,那時候我將你掉包,當時你應該是沒有注意他說的話,小東西,我叫成空,可不是什么居化舟?!?br/>
轟——
縛清歡心中震撼,他竟然知道她剛才在想的事情!
“小東西別怕,我現(xiàn)在要殺的不是你哦?!?br/>
縛清歡后背如是寒冰錐骨,已經(jīng)不是可以用怕來形容了,她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原來一個長得美的人笑起來,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要亂跑?!?br/>
縛清歡點頭,她根本就沒法跑。
望去,那邊的妖怪已經(jīng)將剛才的男人全吃了,骨頭也沒放過。
那妖怪渾身濕漉漉,骯臟的唾液順著它大張的嘴緩緩流下,青色帶著些許紅色,它的肚子很大很白,和渾身的青色形成鮮明對比,它的身軀很高,腿腳也健壯,但是雙手卻是畸形的細長,但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是可以折斷的細長,它的細長是蘊含力量的,像鋼。
而現(xiàn)在站在它面前的是一身飄逸衣衫的成空,成空纖塵不染,嘴角噙笑,虛空而立,居高臨下。
同是妖怪,卻是天差地別。
不對,縛清歡再打量時,才認為,比起妖怪,那東西看起來更像獸人?
一股惡臭傳來,縛清歡捂住嘴巴鼻子。
那怪物竟然直接朝成空撲了過去,嘴里還帶著橫飛的唾液。
但它并非是單純地展開正面攻擊,在它撲過去的時候,它那鼓起來的肚子同時冒出了一張嘴,那張嘴吞吐兩下,竟然朝著成空的方向猛吐血水!
血水與唾液橫飛,將整個空地糟蹋得像是一個惡心的泥潭,要不是成空虛空站著應付,只怕他腳下早已經(jīng)是濕漉漉的骯臟血水。
此情此景,縛清歡終于明白成空當時說的那句話了,他說:就是有點惡心。
“吼——”
那怪物發(fā)瘋似的撲過去之后,大吼一聲。
要不是縛清歡兩只手都瞞著捂住鼻子嘴巴,耳朵此刻定然不會受罪。
“呵,垃圾?!?br/>
雜亂的獸喊聲被成空的一句貶語打斷。
不論那怪物如何使盡全力攻咬過去,成空依舊風輕云淡,遠遠看去,成空就像是一個馴獸師,將面前兇悍的怪物糊弄的暈頭轉(zhuǎn)向。
只是尋常獸類豈能與面前這頭怪物相比,數(shù)次撲落空之后,那怪物竟然自斷那被成空控制住的四肢,脫離了控制!
近乎自殘的做法慘烈至極,縛清歡看得觸目驚心。
“小心!”
縛清歡的提醒晚了,那怪物用自殘的方式迷惑成空,背后卻留了一個手,那張原本在它肚子上的口竟然脫離出來,咬上了成空的手臂!
成空早就猜到那物會有動靜,所以在它肚子上那張嘴悄悄脫離的時候,成空也準備了一手。
鐵梨木樁自天擊落,粗壯的樁頭直插那怪物的腦殼,綠色夾帶著紅黃的不明之物濺了一地。
成空一個響指,一橫鐵梨木樁擋在面前,阻了那些將要濺到身上的血水。
出乎意料,那怪物竟然沒死絕,那伸到外面的長舌頭動了起來,快速卷到成空的手腕上,縛清歡乍一看,那舌頭表面竟然長滿了刺!
“垂死掙扎?!?br/>
成空根本不將那東西放眼內(nèi),手掌一攏,鐵梨木刺穿了那舌頭,將其斷為兩截。
縛清歡松了一口氣,原以為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卻見成空臉色冰冷,周身氣場黑得驚人。
就在縛清歡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的時候,成空手執(zhí)一小截梨花木朝那半死不活的怪物走去。
然后,肉片飛濺,整片空地無不充斥著殺戮的黑暗氣息。
縛清歡被面前這一幕嚇到了,現(xiàn)在的成空簡直就是一只從地獄里面爬出來的惡鬼,用最殘忍的方式蹂躪著身下早已經(jīng)沒有形狀的怪物。
當白衣染成紅布,當翩翩佳公子的形象被瘋狂的殺戮徹底顛覆,變成惡魔??`清歡緊接著面對的,就是將一切燒毀的烈火。
“小東西,嚇到你了,嗯?”
縛清歡身后傳來成空的聲音,那聲音溫潤輕緩,未及回頭,緊接著看到的是掛著淡淡笑意的成空,面前這張臉已經(jīng)擦去了血跡,并不像她剛才看到的殘忍冰冷。
看著面前已經(jīng)恢復到原來的白衣翩翩佳公子形象的成空,縛清歡的體驗只能更糟糕,不會轉(zhuǎn)好。
這樣干干凈凈的成空對比剛才他的殘忍嗜血更能沖擊著縛清歡的心神!
修長的手伸過來,縛清歡下意識避開。
成空傷心透了,他眉頭微蹙,言語失落:“哎呀呀,好像真的被嚇到了。”
看到縛清歡退后,與他保持距離。成空低頭看了看纖塵不染的一身白衣,笑了:“還是這樣看著好,是嗎?可是,你在退后呀。”
鬼魅的笑容令本就害怕的縛清歡越加害怕了,成空現(xiàn)在在她眼中就是一個瘋子!
他每靠近一步,她就后退兩步,這是本能的自我保護行為。
退到不能退了,縛清歡才站住,雙眼緊緊盯住面前依舊笑容滿面的成空。
“小東西,你無路可退了哦?!?br/>
縛清歡腿抖,手抖,冷汗直冒,她從來沒試過像現(xiàn)在這般害怕。
一只手伸了過來,扶住了因為腿軟而摔了下去的她。
縛清歡雙眼驀地睜大,她的腰身被禁錮了。
“很抱歉,讓你看到了可怕的一面?!?br/>
縛清歡耳旁傳來他滿是歉意的安慰,縛清歡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在意她害怕與否。
眉間一指落下,縛清歡對上了成空的正臉。
驚恐交加之時,她聽到了對方說了一句話:“忘了吧?!?br/>
花香四溢,旁側(cè)芳香出眾。
縛清歡醒來的時候,她正靠在成空的懷里。
“可算醒了。”
縛清歡張眼就是眉梢上挑的妖怪公子,成空。
縛清歡起來坐好,看了看周圍,而后問:“那怪物呢,還有你的手……”
縛清歡正想問對方的手有沒有被那怪物的長舌頭扎傷,但見成空抬起手,入眼就是成空絲毫無傷的肌膚。
沒有被傷到。縛清歡松了一口氣,但是安靜下來之后,總覺得忘了很多事情。
“在想什么?”
縛清歡看了看面前公子玉顏的成空,最后搖頭,可能是暈倒醒來后的后遺癥吧,所以才會有這種忘了很多事情的錯覺。
成空嘴角微翹,繼續(xù)道:“妖怪的事情解決了,我們是時候回去了?!?br/>
縛清歡問:“被吃……的人怎么辦?!?br/>
縛清歡想起那怪物吃人的情景后,忍不住又干嘔了一回。
成空道:“此事帝后自會處理。”
縛清歡忘了,成空是華湮離身邊的人,既然他追妖怪追到這里,那么華湮離一定很重視,既然重視,那這件事必然會好生處理。
如此,縛清歡就不再多問了。
更何況她現(xiàn)在還是被這個人強行帶來這里的……
想到這里,縛清歡不淡定了,盛飛揚找不到她一定被急死了!
(這章我是一邊寫一邊惡心的,斷斷續(xù)續(xù)才寫完……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