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納2000在河元小城西北一處宅院前停下，蘇杭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商?！罚囬T就已經(jīng)被拉開，洪綾帶著一陣雪后的冷風撲進來：“小杭，你明明說只去兩天的，這都四天啦！”

    蘇杭朝車外的父親等人點了下頭，發(fā)力托了托懷中姑娘：“快起來，別讓人笑話?！?br/>
    “我才不怕，”洪綾撒嬌：“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某個彪悍女子可是當眾宣告過的。

    蘇杭無奈：“問題是，我怕啊！”

    膩了片刻，終于下車。

    宅院前站了一群人，除了父親和鄭春，蘇杭還看到了一臉乖巧的曹婉婉，其他就不太認識。

    蘇全民正要幫兒子介紹，其中一位個頭很高的冬瓜臉男子已經(jīng)滿臉堆笑地上前：“蘇杭，我叫高亮，和老鄭挺熟的，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一聲高哥……”

    高亮還要繼續(xù)，已經(jīng)被鄭春拽開：“你就別現(xiàn)眼了，咱倆同輩，你讓小杭喊你哥，這誰占誰便宜啊？”

    鄭春說著轉(zhuǎn)向蘇杭：“這是老高，喊叔的，不過別理他，房子賣不掉，快瘋了，打你主意呢?！?br/>
    蘇杭禮貌地伸手過去：“高叔?！?br/>
    “誒，”高亮連忙握住，不肯放：“蘇杭，聽哥一句，買什么院子啊，住樓房多好，有暖氣有物業(yè)，冬天上衛(wèi)生間還不用出門，哥再給你整個大平層，全免費……”

    “你干脆喊‘爹’得了，”鄭春笑罵著再次把高亮拽開，沒好氣道：“再胡扯我讓你滾蛋?！?br/>
    蘇杭還沒搞清楚狀況，也不多說，朝高亮點了下頭，又轉(zhuǎn)向其他人。主要是曹婉婉的父親曹興茂和眼前宅子的主人梁氏夫婦，以及另外一些湊熱鬧的鄰居。

    當下所在是河元西北的花園湖附近，小城環(huán)境最好的居民區(qū)，宅子門前寫著湖西路36號。

    蘇杭從商都返回，沒有去家里，直接被喊來這邊看房子。

    大家說過話，進到院中，蘇杭的第一感覺就是寬敞。

    至少是棉紡路小院的三倍。

    另外，眼前向東拐出和棉紡路那邊類似的‘L’型房屋布局，也讓蘇杭一眼就非常滿意，因為二樓同樣多出了一段露臺，將來可以曬太陽，可以看星星，可以弄一個屋頂花園，偶爾燒烤聚會。

    再就是，正屋上方修了尖頂，蘇杭知道，這樣可以防水。

    平房是很容易漏水的。

    同樣的，與棉紡路小樓對比，這處房屋的特點，還是一個字：大！

    蘇全民已經(jīng)提前看過，蘇杭到來，年近古稀的梁姓房主又簡單介紹了一番，正屋上下兩層，都是六間，往上還有閣樓，只是一直空著。

    正屋向東拐出四間，分別是一個敞開的車庫，以及一儲一廚一浴室。

    隨后梁氏夫婦主動避開，讓蘇杭等人商議。

    蘇全民覺得有點大，宅子占地230多平，相當于本來小家的三倍多，而且那么多房間，不好打理。

    洪綾很滿意，已經(jīng)在挑選自己的屋子。

    鄭春勸蘇全民要改變觀念，順便又把試圖攪和的高亮趕開。

    曹興茂說先湊合住著，之后可以在西邊劃一兩畝地，蓋個真正的別墅大宅。

    蘇杭一錘定音。

    買！

    不管怎樣，先讓老媽可以安心回來住。

    于是大人們?nèi)フ剝r錢，蘇杭被曹婉婉拉著各處仔細查看，洪綾也跟在身旁。

    “梁爺爺建這么大一棟房子，本來是希望他孩子們逢年過節(jié)能回家住呢，”轉(zhuǎn)進位于東側(cè)的樓梯間，曹婉婉才小聲透露一些內(nèi)幕：“只是想的太好了?！?br/>
    蘇杭配合追問：“怎么回事？”

    “梁爺爺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但自從這棟房子蓋好，一次都沒湊齊過，”曹婉婉說著，開始掰指頭：“梁老大在商都，倒是挺近，卻埋怨梁爺爺把積蓄都花在這棟房子上，不肯拿給他做生意，回來就總是吵架，關系很僵。老二在鵬城，是個公務員呢，總說太忙，其實就是懶得回來。老三出國了，呵，不是英美哦，好像是……非洲的，坦什么亞，反正已經(jīng)好幾年沒消息了。梁家兩個女兒倒是好些，挺孝順，但也都是遠嫁，一年回不來一兩回。”

    說著已經(jīng)來到樓上。

    出了樓梯間，眼前直接是一個開放式的客廳，連著前面露臺，旁邊靠墻還有通往閣樓的臺階。不過，當下周圍已經(jīng)空空蕩蕩，只剩下一些家具印痕。

    蘇杭打量著，一邊問曹婉婉：“你怎么知道這些？”

    曹婉婉向西邊一指：“我家很近呢，再往西不到一里地，這邊就是我爸爸聽到消息告訴蘇叔叔的?！?br/>
    嬌小丫頭說著，眸子里透出雀躍。

    以后……

    可比暖瓷方便多了。

    蘇杭朝閣樓入口探望了下，聽曹婉婉稱呼自己父親‘蘇叔叔’的三個同音很有趣，故意追問道：“你剛剛說，你爸爸，告訴誰？”

    曹婉婉不解，重復道：“蘇叔叔?！?br/>
    蘇杭又問：“誰？”

    曹婉婉察覺到蘇杭的故意，眨了眨眼睛，很主動地更換：“蘇爸爸?！?br/>
    蘇杭：“……”

    左右看看。

    周圍沒石頭啊，為什么腳有點疼？

    曹婉婉見少年尷尬模樣，瞄了眼主動跑去走廊另一邊看房間的洪綾，上前挽住男孩手臂：“蘇杭，我們?nèi)ラw樓?！?br/>
    蘇杭被妮子拉著轉(zhuǎn)向一旁臺階，才想起來：“對了，今天星期三，你怎么沒去上課？”

    風波已經(jīng)過去，自己被事情絆住沒辦法，陶暖瓷卻是前些日子就已重返學校，按理說，之前一直陪著丫頭的身旁妮子也該如此。

    曹婉婉按開了閣樓的燈光，理所當然道：“我來幫你看房子呀。”

    進到閣樓。

    外面瞧著沒感覺，進到內(nèi)里，東西一整排只隔成了三間，顯得非常寬敞，還很干凈。

    如果能開幾扇窗就更好了。

    兩人一起向里走，蘇杭也沒忘剛剛的話題，繼續(xù)問道：“你沒告訴暖瓷吧？”

    曹婉婉一臉毫無破綻：“我早上才知道，都沒去學校，怎么告訴她??？”

    蘇杭抽回被妮子挽著的手臂，抬起比劃了下，按在個頭矮矮的丫頭腦袋上，一陣亂揉：“你真是暖瓷的好姐妹。”

    曹婉婉縮著脖子，卻是一點不心虛地抬眼看過來：“蘇杭，我可是為了你?！?br/>
    丫頭說著，重新抓住少年的手，還抱在了身前。

    蘇杭抽了抽，沒抽回，只能道：“我可不喜歡壞女孩?！?br/>
    “不，你喜歡的，”曹婉婉立刻搖頭，很篤定的樣子：“壞女孩讓你沒負擔，暖瓷那種，就是因為太好了，你總是要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才累呢?！?br/>
    “你哪看出來的？”

    曹婉婉望著少年眼睛：“如果我猜得沒錯，暖瓷，下面那個，還有甘欣……三個女的，明明你什么都可以，但，你其實連嘴都沒親過一個，至少，肯定不是你主動的，對不對？”

    蘇杭愣住。

    稍稍回憶。

    好像……似乎……大概……

    莫名的，又想起前兩天在商都的某個。

    蘇杭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明明那么厭惡，但……還是讓一個婊子都有了個挺不錯的結(jié)局。

    原來……

    竟然，是這樣的嗎？

    我，蘇杭，喜歡……壞女人？！

    曹婉婉見少年愣住，雖然不太明白他反應為何有些大，但還是主動湊上來，踮起腳。快要吻上的時候，蘇杭才下意識躲開，卻是被妮子親了下臉頰。

    沒能奪走男孩的初吻，曹婉婉也不氣餒，重新挽住他手臂，拉著繼續(xù)往里，一邊道：“蘇杭，我也找到我哥哥的‘收藏’了，就在我家閣樓里，下次送來這邊閣樓?！?br/>
    蘇杭回過神，一時又沒反應過來，問道：“什么‘收藏’？”

    “我哥哥的那些……”曹婉婉說著，臉蛋有些紅：“……比爸爸的還……反正，你應該更感興趣?！?br/>
    蘇杭這才記起：“哦，這個……就不要了?！?br/>
    “已經(jīng)偷出來啦，我不打算還給他，竟然看那些東西，不學好，”曹婉婉批判了自家親哥一句，轉(zhuǎn)向一旁男孩，立刻很雙標地期待道：“蘇杭，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蘇杭下意識道：“女孩子不要看這個。”

    曹婉婉瞇起眼睛，嘴角彎彎：“我可是壞女孩哦，什么都可以做的。”

    蘇杭覺得自己要反駁一下了：“其實，按照你剛剛的思路，我顯然還是更喜歡好女孩的。”

    “我沒說不是呀，”曹婉婉依舊笑著，故意沒去捉少年話語里那個‘更’字，而是道：“我說的是，我可以讓你更輕松，不用那么小心捧著，我們可以做各種壞事。”

    蘇杭再次打量身旁嬌小姑娘，暖黃的燈光下，彎彎的眉眼，小小的臉蛋，很偽很腹黑的一只蘿莉：“這個，如果我沒記錯，你上次期中只考了300多分……怎么想到這些的？”

    “我只是不喜歡學習，但不是傻子，”曹婉婉道：“要不你換個角度想想，暖瓷那樣其實也不缺心眼的女孩，為什么從小到大都把我當成她的好姐妹？”

    蘇杭無法反駁，又想起：“那為什么甘欣會不喜歡你？”

    “或許是她看出我的本質(zhì)啦，”曹婉婉無所謂道：“而且，她一個連體面衣服都沒一身的窮酸學生，我為什么要讓她喜歡我，我可是很勢利的？”

    “這么說可就不討喜了?！?br/>
    “我在向你展示我真實的一面呢?！?br/>
    蘇杭又想了想，問道：“最后一個，你……為什么會喜歡我？”

    曹婉婉乜過來：“大笨蛋，你不會覺得，壞女孩就只會喜歡壞男孩吧？”

    “不該是這樣的嗎？”

    “看看你自己啊，”曹婉婉又帶著調(diào)笑：“簡直老古板一樣，但卻也喜歡壞女孩?！?br/>
    “我沒有?！?br/>
    “不，你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