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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見面,貴妃就迫不及待問起宮里情形,林勛憂心其過于思慮,遂只是精簡了來說。
貴妃追問,“皇上對安親王如何?可有記恨?”
林勛回說,“你可真是太小看咱們皇上了,他并不曾真正大動肝火,倒是殺雞儆猴這一招使得爐火純青。那些個三心兩意的人不免兔死狐悲,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今想來,那安親王到底是皇上安插的眼線還是真有所圖,就真真是模糊了?!?br/>
“你是說安親王從初始就是皇上一手安排?換而言之,安親王不就是皇上信賴的人?”貴妃琢磨著只有這個理兒還能說得通。
“如何不能?現(xiàn)下還有其他解釋嗎?”林勛似有所思,他垂看地,突然間若有唐突問道,“今兒我聽人說,趙勻之前曾有過露面,叫囂著說是有人要扶持他執(zhí)政,還有風(fēng)聲透出,背后那人竟是呂繼偉,我就覺得這事怎么就偏偏擱了這個時候蹦出來?是刻意放的煙幕彈?還是事出有因?”
貴妃沉思一瞬道,“我聽這屋里倆丫頭說,這幢宅院底下,近日頻頻有鬼聲出沒,若對上你剛才所疑,會不會有關(guān)系?”
林勛眉頭一挑,他低了聲道,“那就是果有其事?趙勻被拘于此?”林勛道完,又疑慮重重,“只是,為何皇上還要把你拘于此處?有心為之,總也得有相關(guān)由頭才是?!?br/>
貴妃咬唇思索,她不知該不該把她知道的告知林勛,因為她也不能十分確定林勛的立場到底是如何,雖說他的情分絕對堅定,然,一露水情緣是不是真能比得過江山社稷,貴妃斷不敢枉論。只是,相比現(xiàn)下態(tài)勢,皇上儼然對她心有芥蒂,她又能如何自保清白,林勛,似乎是眼下最合適的伴兒,因為,他們已經(jīng)相濡以共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日,“你可有聽說過皇上玉璽被調(diào)包的事?”
林勛滿目震驚,他顯然是毫不知情。
其實,于此事貴妃也不敢斷言是真是假,她還是偶然聽呂繼偉露的一星半點口風(fēng)推論出來的。那日,她去探看珺姑娘時,呂繼偉無意間提及,若是林勛能得以成全珺姑娘的一片癡心,他斷能扶住林勛奪了大夏王朝,其中,就隱晦說及玉璽之事,只是當時一掠而過的話頭,貴妃雖有疑心,因未聞聽其他消息,倒也不以為意,如今推論,那豈不就是與那一樁子頗有關(guān)系?
“你言下之意是趙勻手上握有真玉璽?”林勛沉思道,“如是說來,皇上還是顧忌那枚真玉璽,方囚禁了趙勻。那他將你引到此處,是不是有意你也攙和這樁?”
貴妃搖頭,不愿信其說,只是,事實似乎就只有這一條方向。貴妃心里涼津津的,她從沒想過還會有這樣一出看似荒唐卻委實考量人心的戲碼,皇上從頭至尾可有真真付出那份真摯嗎?
令貴妃心寒的是,如果真如意料當中,那自己一舉一動豈不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生,林勛至此,自然也是如他親眼所見一般了?就如眼下,皇上不知在想著什么?他可有考究過他的涼???
君王的心思果是海一般深不可測,以前,竟是自己一直拿了那山高水長的情誼愚弄自己而已,可笑可悲。
“如果皇上有意由我拿回那枚玉璽,真真的是大錯特錯了,趙勻如今想必已是認知模糊,他又怎能輕易信人?何況,他本就恨我入骨,斷不會由了我一廂情愿?!?br/>
林勛聞言,不曾多話,兩人沉默許久,竟是異口同聲提出下去看看也好,如這般莫衷一是,到底不是解決問題的法子。
有了之前探索經(jīng)驗,這會子二人很快就尋到了通道,而當那通口豁然顯現(xiàn)時候,貴妃的心情實在不能單一來論,于內(nèi)心而言,她實不愿真真的尋找到這一通路。如今,這不正是應(yīng)證了這下面是果有另一片天地了,更是印證了趙勻一說即是不虛。
貴妃突然就不可遏制的冒出一想法,這條路說不得是群兒故意透露給自己的呢?然,再怎么著,事情儼然是已經(jīng)逼人低頭,只有走下去的份兒了?;噬系男乃家蝗諞]猜透,她便一日不得安寧。
貴妃曉得自己是被動的,既然如此,那就順其自然吧。
地道陰沉狹長,唯一的聲音就是他們二人此起彼伏的腳步聲,且這聲兒是嗡嗡放大了的,只擊的人心惶惶。
腳下石子兒遍地,即使小心謹慎,也仍是時不時磕的腳心生疼;也有鼠蟲蛇蟻盜挖的大|洞小窩,偶有踩準,那崴腳加心驚,也是夠人受的。
里面靜的只有陰風(fēng)穿堂而過,哪里尋得見一絲人氣鬼聲,貴妃極失落又隱隱的欣慰。心緒繁雜難言,不管如何,她終不愿昔日如臨風(fēng)玉樹般的趙勻會囚身于此,雖說他與她還有過生死糾葛。只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的輪回之后,或許回頭看去,若知今日之禍,誰也不會有當初之心念叵測了。
那個時候,自己不也曾苦苦算計過嗎?究竟人心所向,還是偏向自身而已。于趙勻,當初自己對他而言,不也是一枚障礙,基于他對未來的憧憬,他當時做了那番事,與別人又有何不同?
人到底還是經(jīng)常疏于薄弱人性的。
就在貴妃心念迭起時,忽地有一絲碎碎念近似祈禱聲響起。兩人不約而同住了腳。待細聽,那聲兒竟是風(fēng)一般不可捉摸,消逝的無影無蹤。
是耳朵入了魔障?貴妃與林勛四目相對,可一人能錯,兩人豈有都走了心的道理?
趙勻就在里面!貴妃剛得以平靜的心頓時又起了波瀾,她眉心緊蹙,提了裙裾的手不由得抓的更緊,她不明白自己到底那份怕源于何處??刹蝗蒉q駁的是,那份怕意竟是似有一雙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嚨,直令她喘息之力都難以為繼。
林勛推了貴妃一側(cè),他躡手躡腳輕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