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珝的親事剛定下來不久,這日下朝后,他便被永安帝獨自宣去了御書房。永安帝對于沈季珝還是挺喜歡的,倒只是旁敲側(cè)擊了幾句,而沈季珝也不點不隱瞞地將前兩年與七公主發(fā)生的事兒,通通告訴了皇上,并且態(tài)度良好地直接跪地請罪。
永安帝細細想了想,似乎是有些印象,那一年七公主硬是要跟著進宮請安的葉秦桑出去,之后沒多久就心情十分糟糕地回來了,還跟他抱怨告狀,非要讓他治沈國公闔府上下的罪。
永安帝當時自然沒有如了七公主的愿,沈國公可是朝中眾臣,哪里是一個公主張張嘴要治罪,就治罪的。永安帝雖然寵著這個女兒,可心里頭還是有度的。
七公主這兩年被寵得越來越囂張跋扈,永安帝心里也清楚,他思忖著是該敲打敲打了,都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了,七公主這性子,日后駙馬可也不好招啊。
于是待沈季珝告退后,永安帝便去了一趟明妃的宮里。正巧,聽到七公主和明妃埋怨著,“母妃,這沈季珝未免也太不將女兒這個公主放在眼里了,今兒我召他,竟都召不來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翰林供奉罷了。”
“你一個公主,總召見外臣像什么樣兒。”
“誰讓他之前得罪了我,我一個公主,尋他出出氣都不成嘛!”
“瑩瑩,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你知道最近為著你這事,后宮都傳成什么樣了,你一個公主竟與一個外臣傳出了那樣的流言,若是被你父皇知曉了,又有你罰的!”
“哼,他與本公主相提并論,還是他高攀了呢!母妃,連你也不向著女兒嗎?”
明妃嘆了口氣,“看來是該與你父皇商酌商酌你的婚事了,多大的人兒了,還由得你這么鬧。”
“不要!那些個歪瓜裂棗我可看不上!他們休想做我的駙馬!”
明妃輕輕拍了七公主一下,“什么歪瓜裂棗,我也是有瞧過幾人的,各個都豐神俊逸……”
“我不管,反正我都瞧不上,我的駙馬自然是要最好的,不是最好的就不成……”七公主道。
“我瞧今年這金科狀元便不錯,殿試時你父皇還連連稱贊。”
“就是個迂腐的書呆子罷了?!逼吖骼浜吡艘宦?。
“朕的重臣和未來國之棟梁到了你口中倒是一文不值了?”永安帝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七公主說的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皇上?臣妾見過皇上?!泵麇鷽]想到七公主剛才的話被永安帝聽了去,連忙幫著七公主說話。
七公主收到明妃的暗示,也趕緊說不是。
永安帝擺擺手,在上首坐下,看向明妃,“愛妃,你說的有理,咱們這刁蠻公主確實該找個駙馬了,不過依朕看,這金科狀元,小七怕還是配不上。”
永安帝的這話,七公主第一個不依,“父皇,您不疼女兒了嘛!”
“皇上說的是,”明妃卻是第一時間依著永安帝來,“只是瑩瑩的婚事著實也是讓臣妾頭疼的緊吶,臣妾倒是留意了些許,這適齡的青年才俊還真不算太多……”
七公主嘟著嘴眼珠子咕嚕咕嚕轉(zhuǎn)個不停,不知想到了什么主意,突然道,“既然父皇是狀元不成,那父皇不如就把榜眼賜給女兒吧!”
永安帝冷下了臉,“你當朕的榜眼是什么?你當后宮里頭隨意的一個宮婢嗎,還賜給你……”
見永安帝生了氣,七公主放軟了姿態(tài),“父皇,那您就當女兒是看上了這個榜眼,讓他當女兒的駙馬吧?!?br/>
明妃自然知道金科榜眼沈季珝還是沈國公府的世子,不過她心里有主意,若是真能把沈國公府拉攏過來,就再好不過了,她雖然沒有皇子,不過不代表她沒有支持的皇子。
在這后宮之中還生存下來很是不容易,尤其是那些個不受寵的皇子,只要在必要的時候給些小恩小惠,要拉攏過來很容易。那些眼皮子淺的宮妃們,只會看著眼前的利益,看眼前誰風頭正盛便去討好,沒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哪個會坐上那個位置。
“皇上,臣妾倒是聽說金科榜眼也是個極為優(yōu)秀的子弟,看瑩瑩之前總尋機尋他麻煩,想來是少女情懷作祟,早就看上了吧,臣妾知道瑩瑩脾氣大了些,若是配這榜眼郎怕是會讓他受些委屈,不過好歹瑩瑩是皇上您寵愛大的公主,算起來……”
明妃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永安帝打斷,“愛妃的意思朕明白了?!?br/>
明妃以為永安帝也有了這樣的想法,認同她的意見,心里一喜,面上卻未顯,“皇上是說……”
“這事兒怕是不成?!?br/>
明妃一怔,“為何?”
“父皇!在父皇眼里女兒有那么差勁嗎?”
“沈愛卿前些日子已然定親?!庇腊驳鄣溃半y不成愛妃要讓朕為了自個兒的女兒,去強拆了他的姻緣?!”
“這……臣妾并不知曉?!?br/>
七公主則是不滿意地道,“與他定親的是誰?莫非還能比得過我去?”
“瑩瑩!”明妃低聲提醒七公主,今兒七公主在皇上面前確實放肆過頭了,而且明妃已經(jīng)感覺到皇上的心情不并愉悅。
“臣妾也有些好奇,這能配得上皇上看好的榜眼郎,想必是個挑不出錯兒的好姑娘吧?!?br/>
“是喬相的女兒?!?br/>
喬征的女兒……明妃雖然心里有些遺憾,但對這位丞相心里還有些忌諱,也是沒法子了。
“原來是喬丞相的愛女,臣妾記著之前的宮宴有見過這位喬姑娘,確實是一位極其出色的姑娘呢?!?br/>
“小七的親事愛妃你上點兒心,朕可記得這宗室里還是有不少適齡的年輕子弟的,隨意挑出來一個,都是不錯的。”
“臣妾明白。”
“行了,朕去跟太后請個安,今兒就不再過來了。”
明妃恭敬地送走永安帝,隨后跟變了張臉似的,面色變得凝重。
連七公主多有些慌,“母妃,父皇這是什么意思?”
“我早與你說過了,不要仗著你父皇的寵愛,做的太過了,就連太子都不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br/>
“可我是這宮里唯一一個還陪在父皇身邊的公主啊,父皇都說過了,女兒就該狠狠寵愛,父皇說過的話便不作數(shù)了嗎?這就要將我像之前幾個姐姐一樣隨便許出去了不成……”
“瑩瑩!這話日后你切不可再說了,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去,我們娘倆兒都討不了好。”
外頭傳著明妃入宮二十幾載,一直圣寵不衰,很是讓人羨慕。可是只有真正入了這深宮的人才能知道,每一日每一步走得要有多艱辛。
她一個沒有皇子傍身的皇妃,走到這一步,不過是因為這張臉罷了。其中的心酸,也只有她一個人知曉。
明妃瞧了瞧七公主,“不像了呢……”
難怪皇上不似幾年前那么寵著七公主了。
七公主則是一臉迷茫,“母妃?什么不像了?”
明妃搖搖頭,“瑩瑩,你要記得這宮里想要我們娘倆失寵的人多了去了,日后別再那么任性了,若真惹了你父皇的厭棄了,母妃怕是也保不了你啊……”
七公主咬著嘴唇還是有些忿忿,“母妃,父皇是變心了嗎,往常都是日日宿在母妃宮里的,可如今就是半個月也不見來一次……”
明妃肅目看了七公主一眼,“此話慎言,皇上從來就不是后宮里任何一人的……”
其他人可能并不清楚,可早些年明妃受寵時,她就早已看明白,皇上不過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于是她努力地做好皇上想看到的那個人。
***
很快到了沈含珠的十四歲生辰,因為喬鳶和她哥哥成了,這些日子沈含珠心情很是不錯。
就是二房的林氏又不安寂寞地搞些小動作,沈含珠也懶得理會她們。聽說林氏依舊不死心地攀向定遠侯府,雖然定遠侯世子已經(jīng)定親,可林氏似乎仍舊不愿意放棄這條線,更加說明了林氏其實一開始就是沖著定遠侯府后邊的和王去的。
沈含珠的這次生辰沈承均倒是沒給她辦一次宴席,而是關(guān)系親近的家里人聚在一起吃個飯。
在沈含珠生辰前,林氏刻意辦了一場秋宴,也是想著和沈含珠的生辰宴做個比較??纱蠓康娜藨械貌爬頃?,沈承均想的是,今年就自家人聚一聚便好,順便帶上定了親的未來親家,一同親近親近,等到明天沈含珠的及笄禮,再辦場大宴,等及笄后,估摸著沈含珠也該嫁了。
作為沈含珠的未婚夫,端王世子當然不會缺席,想當初陸……裴紹清去邊關(guān)前,就跟沈含珠許諾肯定會在她十四歲生辰時回來陪她的。而作為沈含珠的未來大嫂加上好姐妹喬鳶,自然也來了,柳瀟湘雖然已經(jīng)出嫁,可沈含珠自然也不會忘了她。
自柳瀟湘成親后,沈含珠已經(jīng)鮮少與她私下會面了,所以在裴紹清和柳瀟湘、喬鳶間,沈含珠果斷拉著兩個好姐妹回自己的院里了,留裴紹清跟他爹他哥說話吧,真的是半點留戀也沒有。
一回到沁竹苑,柳瀟湘就拿她與裴紹清取樂,“你還真一點都不理端王世子啊,我瞧著你拉著我們走時,世子看你的眼神很有深意哦~”
“哪有,我怎么沒看出來……哎呀,我們姐妹好不容易相聚,不要提別人呀!我都沒有提你家淳王世子呢!哦,還有鳶鳶的我哥哥……”
“關(guān)我什么事兒啊。”喬鳶臉紅。
“呀,讓我來瞧瞧,我們鳶鳶這是害羞了嗎?”沈含珠走過去就要捧住喬鳶的臉。
后邊柳瀟湘拉了她一把,轉(zhuǎn)頭對喬鳶說,“含珠變壞了是不是,我們打不打她?!”
喬鳶點頭,三人笑鬧著,倒在榻上,仿佛回到了當初沒有出嫁沒有定親的時節(jié)。
“姑娘,前頭夫人請姑娘去一趟?!?br/>
沈含珠一愣,“我娘叫我?知道是什么事嗎?”
“似乎是府上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沈含珠疑惑。
“夫人很是高興,貌似說是表姑娘……”
“表姑娘?”柳瀟湘看沈含珠,“莫非是你娘娘家那邊的親戚?”
柳瀟湘這么一說,沈含珠完全呆愣住了……表姑娘,徐氏的娘家親戚,難道是——薛婉婉?
不會吧……沈含珠前兩年讓人去打聽薛婉婉的消息沒打聽出什么來,再加上早就過了薛婉婉入京的時間,沈含珠以為這一世薛婉婉不會再出現(xiàn)了,漸漸地也把她拋到腦后了……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