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fēng)本是郁悶難過，但經(jīng)江燕這么一鬧，卻是心里略為舒暢。過了一會，，江風(fēng)道：“吳兄，我有一言，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問？”吳不凡道：“但說無妨?！苯L(fēng)道：“吳兄自是奉了令師之命，前來查找我?guī)煾?，若他未死，自然是格殺勿論，是也不是？”吳不凡默然不語。江風(fēng)又道：“令師自然是說我?guī)煾钙蹘煖缱?，其罪?dāng)誅，是也不是？”吳不凡一怔，道：“你怎知……怎知……”江風(fēng)不答，卻道：“你自然覺得令師之言定是不錯的，但不知有無想過若真相根本不是如此，你又當(dāng)如何？”吳不凡哼道：“師恩如山，我又怎會懷疑我?guī)煾傅脑挘磕悴槐囟嘌?，勝敗生死有定?shù)，今日我若死于此地，教我一報師恩便是！”江燕插口道：“俗話說要‘死個明白’，你怎地便喜歡死個不明不白？活該！”吳不凡雙目一睜，卻不說話。江風(fēng)嘆道：“恐怕人人都覺得自己所作所為都不會錯罷，不然這世間種種冤仇孽恨，又從何而來？唉!”只半日時間，江風(fēng)所歷所知之事似比以前十幾年都多，本是一個質(zhì)樸少年，卻不覺多了些世故和感悟了。吳不凡默默咀嚼這句話，似乎也有了些感觸。
江風(fēng)道：“我?guī)煾刚f，令師為了掌門之位，竟要殺了他，幸被我所救，但雙腿已殘?！眳遣环埠叩溃骸澳憔人俊苯L(fēng)知他誤解，便將自己怎樣救季蒼云之事簡述了一遍，這些連江燕都未曾聽過，卻也聽得津津有味，末了她嗔道：“你倒好，偷偷拜師學(xué)藝，武功大進(jìn)，卻將我蒙在鼓里。”話雖如此，心里卻是歡喜，江風(fēng)一直武功和她相近，進(jìn)步緩慢，在家里爹爹爺爺老是嘆氣，她見江風(fēng)現(xiàn)在武功大進(jìn)，恐怕是最開心的一個了。
吳不凡哼道:“他欺師滅祖，我?guī)煾缸匀灰謇黹T戶?！苯L(fēng)道：“我?guī)煾敢彩沁@般說你師父的，你道哪個才是真的？”吳不凡一愕，卻不說話。江風(fēng)道：“所以啊，日后自知真相怎樣，只是如果確是你師父不對，你待如何？”吳不凡不答。江風(fēng)道：“我敬吳兄也是一條硬漢，盼你不被他人所蒙蔽利用才是。”吳不凡慍道：“你說我?guī)煾福俊苯L(fēng)道：“你自己想想吧。”
隔了一會，江風(fēng)又道:“同門相殘，最是不幸，咱們師父如此已是不好，我更不想你我也是這樣，吳兄，你好好想想罷！”說完對江燕道：“三妹，咱們走吧！”江燕笑道：“喂，自命不凡的家伙，你一個人便在這兒等死罷！”吳不凡哈哈一笑，道：“放心，我死不了的，我還會和姑娘再見的，不知姑娘芳名？”江燕道：“呸，我偏不告訴你！二哥，你也不準(zhǔn)告訴他。”吳不凡冷笑道：“哼，你不說我也知道！”江燕微微一驚，“你怎么知道？”吳不凡道：“瞧你一身翠衣，便似江邊一只翠鳥，你又姓江，名字定是叫江翠！”日間雖江鉦叫過江燕之名，但他當(dāng)時未并留意。江燕呸道：“胡說八道！”江風(fēng)笑道：“吳兄高才，雖錯亦不遠(yuǎn)矣！”他見吳不凡似乎不再那么冷傲了，心里也有些奇怪，又沉聲道：“你如今生死相料，自佑多福罷！三妹，咱們走吧?！?br/>
二人走出林子，已是入夜，河邊一片幽暗，遠(yuǎn)遠(yuǎn)只望到江家村燈火忽暗忽明，偶有犬吠之聲。江風(fēng)道：“三妹，咱們回家吧！”江燕喜道：“那就好！”江風(fēng)嘆道：“不管怎樣，我都得去問問娘，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江燕道：“你還是不信么？”江風(fēng)道：“我……”江燕牽住他的手，摯聲道：“二哥，不管你是不是我哥，我都……我都……”江風(fēng)知她心意，摸了摸她的頭，點點頭道：“我知道，咱們從小兄妹情深，就算我姓高，你也永遠(yuǎn)是我的好妹妹?！苯嘌劭粢患t，點點頭，忽又搖搖頭，低首不語。江風(fēng)道：“你怎么啦?”江燕不答，忽然抬頭道：“哥，我……”江風(fēng)嘆道：“走吧！”
走了幾步，卻見江燕沒有跟來，奇道：“三妹，你怎么啦？”江燕不答，忽道：“二哥，你為什么平日那么喜歡游水？”江風(fēng)一怔，沒想到這個時候她會問這問題，想了一下，道：“水很涼爽，又很柔順，能夠讓人心清氣爽?！苯嗟溃骸罢f得是，那我也想去水里浸一浸?！?br/>
江風(fēng)嚇了一跳，急道：“你又不會水，怎么行？”江燕不答，卻轉(zhuǎn)身朝河里走去。江風(fēng)見狀，知她脾氣，只得跟了上去。
江燕把鞋脫了，慢慢朝水里走去。江風(fēng)急道：“你不要走太遠(yuǎn)，否則就會沉入水的！”江燕嘻嘻一笑，走到水剛浸過肩膀處，便停下了，笑道：“果然舒服極了?！卑咽忠粨P，道：“哥，你也來吧！”江風(fēng)道：“胡鬧！我剛剛才把衣烘干了?！苯嚯p手戲水，格格笑道：“真好玩！”江風(fēng)見她忽嗔忽喜，也不知她為什么，但知她平日任性，也便不再多想，道：“你要小心，不要再走遠(yuǎn)了?！?br/>
這日正是十三，初月剛剛升起，一點清光灑在水面上，波光漾漾。江燕忽然往河心走去，江風(fēng)大驚，叫道：“你回來！”江燕卻似聽而不聞，徑向河心走去。江風(fēng)跺跺腳，縱身跳下河去。
江風(fēng)幾下手腳便已游向江燕，把她托住，急道：“你怎么這么不聽話？”江燕卻嗔道：“剛才我叫你下來，你為什么不下來？”江風(fēng)哭笑不得，道：“那你也不能拿性命開玩笑?。 苯辔Φ溃骸拔抑滥愣〞聛砭任业?，那我還怕什么？”
江風(fēng)哼道：“我此刻心情不好，你還這么任性？”說著就把手給放了。江燕“啊”了一聲，便沉了下去。她不熟水性，這回卻是真的四肢掙扎，猛喝了幾口水。江風(fēng)這才把她拎了起來，橫腰抱住，她“哇”了一聲，猛咳一陣，怒道：“你作死啊！”江風(fēng)哼道：“看你還敢不敢下水？”
江燕正待反唇相譏，忽然感到自己被他抱得緊緊的，在水中似乎肌膚相觸，不禁大有異樣之感，頓時臉紅耳赤，嗔道：“快放開我！”江風(fēng)這才覺得懷中溫軟，幽香陣陣，才知有點不妥，忙又放開了手，江燕卻又沉了下去，江風(fēng)又只得把她抱住。
江燕忽然氣喘加劇，吹氣如蘭，噴在江風(fēng)臉上，江風(fēng)一呆，忽道：“三妹，我還是你二哥，對不對？”江燕有點迷糊，隨口道：“是啊……”江風(fēng)掬了些水潑在她臉上，她才清醒，忙道：“對，你是我二哥，咱們還是兄妹?！?br/>
她心里也對自己說，“我和他還像以前一樣，天天玩耍嬉戲，本也沒有什么不好，可是……可是他若竟真不是我親哥哥，那我和他……我和他……這樣子……”她不敢再想下去，但又好想這樣子不變，忽然間臉紅過耳，用力掙脫，嗔道：“你……”
江風(fēng)忽然“噓”了一聲，捂住她的嘴，沉聲道：“有人來了！”江燕大羞，若是被人看見兩人在水中摟在一起，豈不羞死？正待要上岸，江風(fēng)卻悄聲道：“不要動，放松，我?guī)氵^去對岸。”江風(fēng)輕輕抱著她，游身對岸，忽然聽到什么，忙游到岸邊的葦草下面，一動不動，江燕見他臉色凝重，自也不敢亂動，緊緊依偎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