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這個,就是我的人了,莫肅,嫁給我吧?”
面前的苗安跪在地上,仰著頭看他,眼睛里是滿滿的期待。
莫肅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欣喜卻又不知所措。親耳聽到喜歡的人剖白心意,激動的心情難以抑制,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但是,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應該是他拿著戶籍去問苗安愿不愿意和他成親才對,怎么能讓苗安一個哥兒先說“喜歡”呢?而且應該是他嫁給自己才對,難不成苗安想讓自己做夫郎?額,房事倒是勉強可以,但自己生不出孩子啊。
他想要把苗安扶起來,告訴他不用跪,可那個用蘋果擺成的“心”卻像一個箍一樣套住了全身,讓他想動也動不了。莫肅把恍惚的目光放到苗安手里的東西上,爹戴的扳指和這個挺像,但沒有這么細。
莫肅的懵逼心理活動輾轉跳躍,極其豐富,苗安舉著盒子的胳膊都快抽搐了。見對方盯著戒指魂游天外的樣子,他忍不住在心里揣測,難不成嫌他的戒指太丑了?或者這種告白太奇怪了?總不能是不想跟他成親吧?
“你……不愿意?”他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莫肅回神,連忙否認,頓了頓又小聲說,“能不能,你嫁我?”
“誒?不都一樣嗎?”
“我的意思是,你要做生孩子的那一方。”
苗安大囧,他沒忘啊,自己是個哥兒,這簡直心酸至極好嗎?
不對!聽莫肅這意思,難不成他還能反攻?合著莫肅是在擔心他答應了嫁自己,就要在下面?
其實,他說讓莫肅嫁給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莫肅,你娶我吧”這句話太羞恥而已。
“當然,我生!”苗安豪爽地說,生不生的,到時候再商量。
可是,話一出口他才發(fā)現(xiàn),特么的這句話更羞恥好嗎?
莫肅顯然也沒料到苗安這么爽快,呆了幾秒,反應過來后便是巨大的喜悅,整個人的氣場變得溫和而柔軟,甚至給了苗安一個彎著眼睛、能看見牙齒的笑容。
“這戒指戴在這個手指上,是和心最近的地方,內側刻了我的名字,你可要好好收著?!?br/>
買一對戒指算是苗安的一份執(zhí)念,是他來自現(xiàn)代的證明,成了親,他就真正要在這異世扎根了。
莫肅感覺,眼前的苗安有一瞬間變得非常遙遠,還帶著難以理解的傷感,讓他忍不住馬上把人拉起來,抱進懷里。除了在廚房那一次不知算不算擁抱的擁抱,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正式擁抱,莫肅把臉埋在苗安頸窩,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心都要化了。
苗安摟著莫肅的腰,暗搓搓地感嘆手感不錯。突然,眼前飄落一片黃色的細長的花瓣,他突然就想起來了,悠悠還在樹上呢。
悠悠年紀小身體靈活,便承擔了上樹的任務,帶著那個盛滿花瓣的灰色布袋坐在上面,見苗安告白成功之后就灑下來創(chuàng)造氣氛。如果不成,那他就帶著到河邊撒一撒,或者來個苗安葬花什么的,祭奠一下自己的愛情。
但因為季節(jié)的關系,山里最多的就只剩菊花,黃的白的一大片??龋矝]辦法,條件不允許嘛,只能選擇黃色的菊花采摘花瓣,河邊本來十分茂盛的菊叢都快被揪禿了。
苗安給悠悠使眼色,讓他不必再撒花瓣,他怕莫肅又不能理解,現(xiàn)在一切完美他已經(jīng)很滿意了。
抱著苗安的莫肅開始有些不滿足,伸出舌頭舔了舔準夫郎的脖頸,感覺到懷里的人在縮脖子,干脆一邊啄吻一邊向臉轉移。
而這時的苗安見悠悠好像沒明白他的意思,正艱難地朝他做口型,頭也隨著莫肅的動作躲來躲去。
莫肅終于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順著他的視線朝上看去,便發(fā)現(xiàn)了坐在樹叉上的悠悠,位置挺高,他之前根本沒注意到。
“額……”悠悠忍不住抱住了面前的樹干,他覺得莫大哥的眼神有些可怕,腦筋一轉笑嘻嘻地喊道,“哥夫!”
欲求不滿的莫肅瞬間被這兩個字治愈,眼神也不再花光加閃電。
苗安黑線,該說真不愧是自己的弟弟嗎,機靈得很。既然被發(fā)現(xiàn),他干脆直接讓悠悠下來,并掙脫了莫肅的懷抱,到樹干下面接著他。莫肅也屁顛屁顛地跟過去,和苗安并肩站在樹干旁。
這回輪到悠悠無語了,自己上山下河,偷雞摸狗,咳咳,不對,捉蟲摸魚,靠的便是靈活的小身板,樹更是從小爬到大,溜得很,現(xiàn)在冷不丁有兩個人在下邊迎接他,反倒讓他不自在起來。提好放滿花瓣的布袋,悠悠三兩下竄下樹,像只調皮的小猴子。
“哥,我先去找二胖了?!?br/>
既然任務已經(jīng)完成,自己連哥夫都叫了,那肯定是準了,悠悠很開心,他對莫肅印象很好,也覺得自家大哥托付給他挺靠譜。而且,以后大哥生了娃娃,家里終于就有比自己小的人了。這么想著,跑出老遠的悠悠又回頭喊了一句:
“哥,你要快些生娃娃啊!”
苗安恨不得把人抓回來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小鬼頭!他對于生包子這件事還處于接受不能的狀態(tài),畢竟接受過的二十多年的教育都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不能生孩子,世界觀還沒有重建好,但又不能和莫肅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沉思的苗安并沒有看到,莫肅在聽到悠悠的話之后眼神亮了起來,灼灼的,盯著他的肚子。
娃娃嗎?自己會努力的。
從河邊回來以后,兩人又各自回了家。因為還沒有成親,他倆除了把互相喜歡的心意挑明之外,生活方式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不過苗安知道,就他自己而言,以后調戲莫肅不需要小心翼翼了,也就是說,兩人的關系更加親密了。
那些蘋果大棗和柿子他都收拾回來了,分了好多給秋文和秋阿么,還給村長家送了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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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你聽說了嗎?”挑水的李阿么神神秘秘地戳了戳另一個,“苗家兩個哥兒爭莫肅呢?!?br/>
“你是說苗安和苗葉?不可能,莫肅和苗安不早就好上了嗎?”
“那不是大家傳的嗎?人家兩個人誰都沒承認啊?,F(xiàn)在可是苗葉親口說的?!?br/>
“他說什么了?”
“他說啊,其實他一直都喜歡莫肅,可苗安老纏著莫肅,莫肅就被勾走了。前幾天苗葉去河邊洗衣服,還被苗安給推下河了呢?!?br/>
“為什么???苗安看上去不是這樣的人啊?!?br/>
“誰知道呢,可能是為了爭莫肅吧。你想……”
“別說了別說了?!?br/>
見到苗安的阿么碰了碰李阿么,打斷了他的猜測。
排在挑水隊伍前邊的苗安早就聽到了后面的人在議論他,不禁覺得好笑,流言真是什么樣的都有,自己竟然成了橫刀奪愛的那個。他轉過頭笑道:“李阿么,可不是我纏著莫肅,我堂哥也是自己掉下河的,當時我還在河對面呢?!?br/>
李阿么有些尷尬,聊八卦被當事人聽見了不說,還被反駁了,不過見苗安笑瞇瞇的態(tài)度還挺好,又想著要不要向他多打聽打聽。
正猶豫的工夫,莫肅便過來了,他沒有提桶,而是直奔苗安這邊。
“你怎么來挑水了?不都跟你說了以后讓我來嗎?”
苗安笑笑,自己又不是挑不動,不過莫肅的關心還是讓他很受用,他把手里的扁擔遞給莫肅,莫肅接過來,順手揉了揉他腦門兒。
眾人:“……”
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地拍。
“你確定是苗安纏著莫肅嗎?”旁邊的阿么小聲問李阿么。
莫肅這殷勤的關心架勢,不對外人展現(xiàn)的溫聲細語和溫柔氣場,簡直都能看到他身后搖動的尾巴了。
“這……”李阿么也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像比之前更契合了,旁人更加插不進去了。
挑水回來后,莫肅說回自己的家整理點兒東西,其實是剛剛看到管家駕著馬車來村里了。
果不其然,莫肅回去的時候,家里停著一輛馬車,管家正在給馬拿草料。
“大少爺。”管家作了個揖。
莫肅擺手道:“沒那么多規(guī)矩,我都不算是個少爺了?!?br/>
“禮不可廢?!惫芗也粮蓛羰?,從馬車里拿出個木匣子,“這里頭是您的戶籍,莫家在青嶺村的地契,還有這老宅的房契和鑰匙。林夫郎說,如果您想提親,他可以幫您。”
莫肅接過匣子,打開清點了一下,確認沒錯的尤其是戶籍,才又開口:“我會自己請媒公,幫我謝謝他?!?br/>
“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管家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
照現(xiàn)在的情形莫肅成親時家里肯定不會來人,這樣的親事會被人笑話的。
“不用?!蹦C淡然回答。
管家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莫肅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趕快和苗安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