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酒樓開張在即。
夏芒清楚這里面會有很多瑣事,他當然沒太多心思理會,囑咐秦非花和段沉去籌備一系列酒樓開張的相關事宜后,他徑自上了第二樓。
這顯然是要做甩手掌柜了。
兩人面面相覷,段沉咕噥道:“這就開張了,是不是……著急了點?”
“是很著急,他貌似很趕時間?!鼻胤腔ㄐ南潞桑嗣亲?,思襯道:“這是怕自己死的不夠快,趕著去送死?”
他們可不會認為夏芒真的只是想開一座酒樓。
很顯然,這只是一個幌子,他想藉此“規(guī)避”一些事,所謂酒樓只是一個“由頭”借口,他真正想開的,還是風雪樓。
但打開真正的風雪樓,可不是小事,這里面牽涉太多也太大,憑他目前的實力,這微末修為根本不可能撐起真正的風雪樓,故此他選擇迂回,“曲線”前行。
這樣雖然會繞些彎路,可只要方向沒錯,能抵達終點,都是對的。
他們似乎洞悉了夏芒的想法,但如此一來,兩人就更發(fā)愁了,因為這說明夏芒所圖甚大,他們就這樣悶頭悶腦的扎進來,搞不好就會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
“你自己找死沒問題,可千萬別拉我們墊背!”秦非花暗自祈禱。
“酒樓開張需要提前準備些什么?”段沉詢問,他雖然有家族門閥的背景,但其實和夏芒差不多,少小離家,都是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的浪子,活的逍遙自在,哪里懂得這些事。
秦非花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
段沉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首先,人手不足,堂堂這么大一座風雪酒樓就我們三個人,還有一尊大爺,太缺人了……對了,咱倆誰是廚子,誰是小二?”
這可是個嚴肅的問題,必須要提前分清楚。
秦非花也愣住,夏芒只是說招他們兩個做廚子小二,可沒說清楚誰做廚子誰當小二……這還要他倆自己分工不成?
兩人對視,同時撓頭,關鍵他們都不是做廚子的料?。?br/>
“旁邊不是有一家思道客棧么,咱們去取取經(jīng)?!鼻胤腔X子活絡,靈光一閃道。
“好主意!”段沉眼睛驟亮。
兩人想到就做,可謂雷厲風行,立刻就去了思道客棧。
……
第二樓。
夏芒盤坐在窗邊,運轉《玄功》修行。
《玄功》本無名,夏芒已經(jīng)參悟修行了十多年,他也曾為這部功法起過一個名字。
開道。
玄功開道,開道玄功。
他覺得這個名字很好,私下里就沿用了下來,雖然隱約清楚這部功法應該有其他的名字,但卻不好暴露,就以《開道玄功》代替。
這是一部極具魔性的功法,夏芒覺得自己如今的性格多少受到了些這部《開道玄功》的影響。..cop>事實上,當年那個人就曾告誡過他,在他未曾取得《由人而魔根本法》之前,一定不能主動運轉這部玄功,否則遺患無窮。
可很多事并不是以夏芒的意志為轉移的,最初的時候,他根本沒有主動運轉過這部玄功,可玄功卻一夜之間自動在他體內運轉,自主修行。
后來,他也說不上是自動,還是被動了,開始修行這部功法,十年不止。
有時候,他隱隱覺得,不是他在運轉功法,而是功法在運轉“他”!
這部功法似乎在借助他的身體“修行”!
一部能“自我”修行的功法,這有時候讓夏芒都覺得毛骨悚然,可沒有辦法,他根本停不下來,似乎因為走出了第一步,就要不停地走下去。
這是一部幾乎妖、近乎邪、近乎魔的功法!
可這部功法同時也是他的立身之本,他的拳頭之所以強悍如斯,有無堅不摧的霸道,就是這部功訣所致,“黑暗龍拳”和“拾遺弓”都是出自這部功法。
十年來,他早已習慣這一切,而自從登頂人魔塔,得到《由人而魔根本法》后,他也曾嘗試著扭轉局面,可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效果,只能聽之任之了。
反正都是修行,又什么區(qū)別?
功法修行他也好,他修行功法也罷,只要能走向強大,他能舍棄太多的東西。
人們沒猜錯,在他登頂人魔塔的時候,他的確得到了《由人而魔根本法》,如今他已經(jīng)在嘗試著修行了,打算以“化凡”為基石,重鑄“本我”。
改弦易轍,從來艱難,夏芒選的這條路更是坎坷,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得選了,只能咬牙走下去。
當日在登頂人魔塔的瞬間,他福靈心至,貫通了雙腿雙足的所有經(jīng)絡,勁力通體,臻至第二變的頂峰,近幾日來他已經(jīng)在嘗試沖擊雙手雙臂的經(jīng)絡根骨了。
下午在轟退陳深海的時候,他的右臂隱隱已經(jīng)有了“生變”征兆,他覺得現(xiàn)在自己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再做突破,臻至化凡第三變。
化凡十二變,四界五藏天地骨,大龍變、五藏變、始骨變,大龍變只是基礎,想要真正登臨絕頂境界,必然要夯實了基礎,成就磐石不破之根基,唯有如此,才有資本仰望極境,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只是幻想,一場空罷了。
夏芒同時運轉《開道玄功》、《由人而魔根本法》、《請魔訣》等,沖擊雙臂經(jīng)絡,欲徹底貫通。
夕陽徹底墜落下去,夜幕降臨。
中間夏芒曾下來過一次,秦非花和段沉兩人不知從哪里搞來了幾壺酒,還有幾碟下酒菜,三人就在一起吃了晚飯。
有酒有菜有酒友,這頓晚飯自然吃的很和諧。
其實,這兩人和夏芒的關系本就不算太差,現(xiàn)在大家徹底綁在了一起,兩人逐漸想開了,也徹底放開了,豁了出去,自然沒了太多顧忌。
杯影三人,對酒當歌,酣暢淋漓。
期間,夏芒曾詢問酒的來歷,因為他覺得這酒確實不錯,很對胃口。
面對夏芒的詢問,秦非花仰頭打哈哈,只說是借的,給糊弄了過去,最后告訴夏芒這酒名為“相思不醉”,頗為難見,價值不菲。
隨后夏芒提了壺酒,又上了第二樓。
樓下只剩秦非花和段沉這對難兄難弟了,兩個家伙想到目前的處境,很是郁悶,不由悲從中來,連連灌酒,灌對方也灌自己,最后酩酊大醉,躺倒在桌子底下睡去。
第二樓上,夏芒仍是在參悟修行玄功,事實上,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十年歲月,一晃而過。
深夜,夏芒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從窗口掠出,出了風雪樓。
他登上了風雪樓頂。
略顯稀薄的月色下,斜倚在風雪樓頂邊緣,他提著那壺“相思不醉”,偶爾喝上一口,看著夜色里的離恨魔城,眸子卻越發(fā)的寧靜了。
這時,他微微轉過頭,看向思道客棧的十三層樓頂。
那里有一個白衣勝雪的年輕女子,她背著一柄長劍,踏著月色而來。
如凌波微步。
如謫仙化凡人間。
在這第一墟的深夜,冬將盡時,風雪過后,有一白衣勝雪的女子,背劍踏月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