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下次再來哈！”程奶奶背著手再次站到門口送別離開的客人。

    “大舅媽，不用送了，回去吧！”獨自前來的某外甥揮揮手騎上車離開。

    “走吧，咱也家去吧！這么晚了應(yīng)該沒有人再來了！”已經(jīng)日落西山，該做晚飯了。

    走在最后，李菊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下來，捏捏酸痛的肩膀，一步一步慢慢地跟著走回程奶奶家。

    想起接下來要說的事，李菊打起精神，在心里反復(fù)打草稿，以期一次性說服兩老。

    熱好剩菜剩飯，一家人吃了個肚兒圓。飯后，李菊收拾碗筷，程奶奶拿笤帚（碎布條做的雞毛撣子）掃炕，程爺爺和程良伍喝著茶，享受飯后悠閑，程佳佳和程旭用廢紙疊紙飛機、打包子玩，一派和諧溫馨。

    “佳佳，今兒一天都上哪去玩了？”程奶奶掃完炕，就那么坐看著孫子孫女玩的開心。

    程佳佳頭也沒回隨口答道，“去找程紅兵他們打撲克了！”玩包子正起興呢，哪有功夫回頭看看。

    “在家里玩好，外面冷死個人，千萬別老待在外面，凍壞了我孫女怎么辦！”程奶奶放心了，這一天除了吃飯都不著家，沒在外面瘋跑就好，這么點的小孩兒可不禁凍！

    李菊把廚房一一拾掇好，擦擦手上炕，看著程良伍還不聲不響的就推了他一把，在程爺爺程奶奶看不到的地方狠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快說呀！

    程良伍放下茶杯，先是打斷正玩著的兩孩子，“別在這玩了，要玩上東屋玩去。”

    制止了正在制造噪音的孩子，程良伍又轉(zhuǎn)向兩老，“爹，我有點事跟你們商量?！?br/>
    程佳佳瞬間安靜，要談做生意的事情了，怎么能夠不旁聽，拉著哥哥就坐在一邊扮乖巧狀，讓大人沒了理由趕走他們。

    程爺爺看了兒子半晌才道：“什么事？”他這個兒子難得有正兒八經(jīng)的時候，被盯著這么長時間也沒退縮，八成是很重要的事。

    “我和李菊過完年打算去縣城做個生意，家里照顧不過來，想著你們到時候幫忙照看一下。當(dāng)然，農(nóng)忙的時候我和李菊都回來干地里的活，就是平常我們不在家的時候，你幫我看著地里，拔拔草，澆澆地。”程良伍說完偷偷抹了把汗，他爹剛才直勾勾地盯著他，害得他差點臨陣退縮，還好撐住了。

    一家四口一齊期待地看著程爺爺，千萬要說好啊！家里有人能搭把手，他們家做生意也就沒有了后顧之憂。

    “做什么生意？好好的怎么就想起來做買賣？”乍一聽，程奶奶驚了一下，也沒個征兆，怎么突然就提起來。她想的更多的是，是不是家里缺錢了，遇著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啊？

    “在家里下大力也掙不著幾個錢，我聽李菊說那個江老板原來家里也就是個種地的，現(xiàn)在還不是一樣在城里把飯店一個一個的開起來，跟政府上當(dāng)官的都能說上幾句話。我就是趕不上他，不跟他比，做個小買賣也是行的，到時候家里也能富裕些！”程良伍突突突地把話說完，不時地看向他爹，希望能給個準(zhǔn)話，提提意見什么的。

    程爺爺看了李菊一眼，這事八成是兒媳婦兒提出來的，就兒子這腦子可想不出來精辟途徑發(fā)財?shù)姆ㄗ?。他是能安心地過悠閑日子，但也不會攔著子孫后輩積極向上。也好，家里有個明白人，也能帶著小兒子發(fā)家致富，讓孩子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你們要做什么生意，是沒有個章程，萬一不成又怎么打算的，我看咱村一些人做海鮮買賣都沒成，也就掙個零花?！闭f到這里，程爺爺放下煙袋盯著兒子的眼睛道：“你，能行嗎？”

    那一眼仿佛釘入程良伍靈魂深處，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做事情都是有成有敗的，他沒有絕對的自信說自己一定能成功。

    “爺爺，一定能成的，我媽做飯味道特別好，比飯店里賣的還要誘人，做個早餐很容易的，一定有許多人來買，而且城里那么多工人，工資又高，花錢買個早飯不成問題的！”眼看著她爹被問的啞口無言，程佳佳急得不行，開口就替她爹回答了。

    “對，一定能成，村里的人都是放不開地里的活，三天兩頭的也沒個準(zhǔn)，掙不了幾個錢很正常。我們就不一樣了，我們可是一心要做成的，投入全副精力，現(xiàn)在競爭也少，城里人手里握著的錢不少，我相信只要我們倆肯吃苦，一定能賺到?！崩罹照f的眼睛閃閃發(fā)亮，斗志昂揚，她堅信只要她肯全力付出，就一定會有收獲。

    “是啊，爹，趁著現(xiàn)在還沒有人來搶生意，我們一定能開門紅。”聽著老婆孩子振奮人心的話語，程良伍總算找回自信，生怕別人搶先一步。

    “爺爺，憑借著媽媽的手藝，我們一定能夠搶先占有早餐這塊市場，立于不敗之地?！背绦褚舱J(rèn)真地發(fā)表了自己的意見。

    “呵呵呵！”程爺爺從沒說過不同意，就是想看看他們的想法有沒有成熟，需不需要自己補充些意見。這可是事關(guān)一家人生活的家底，不是孫子花點力氣就行。這要是賠了，小兒子家這幾年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錢就白白浪費不說，還會引起家庭矛盾，一朝回到解放前，也不過如此，謹(jǐn)慎點沒錯。

    “阿旭想的好，老程家就靠你們了！”孫子孫女頭腦清晰，從自己到縣城賺點私房，到現(xiàn)在，小小年紀(jì)就能對做生意做出理性的判斷，他們早晚有一天能一飛沖天，程爺爺不高興才怪了。

    “你們能干就干，多掙兩個錢，到時候好供佳佳和阿旭上大學(xué)！”程爺爺想，這么聰明的兩個孩子，不上大學(xué)那不是可惜了。

    “當(dāng)然，只要他能考上，我就使勁兒掙錢供到底?！背塘嘉樾呛堑膽?yīng)著，況且家里出個大學(xué)生可是光耀門楣的事，就算他在地里刨食，砸鍋賣鐵也要供，更何況現(xiàn)在發(fā)財有望，更沒有舍不得。

    “那你們這是準(zhǔn)備叫佳佳和阿旭在這兒住著??？”程奶奶雖然也想和孫子孫女一起住著，但沒有父母管著，總是顯得可憐了些。

    “嗯，這不是將準(zhǔn)備開始嗎，我和他爹肯定沒有時間看著，所以還是得你幫忙，暫時先叫他們在你這兒住著，生活費不用你操心，我和他爹都準(zhǔn)備好了?！崩罹找詾槠牌挪粯芬?，有點不高興，但現(xiàn)在去城里說不得還要吃更多苦，還不如留在家里，起碼能有個人照看。

    “我照顧自己的孫子孫女怎么還用給錢，我看著，你倆就放心地在外面使勁兒干?！背棠棠虥]好氣地看了眼兒媳婦兒，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就是佳佳和阿旭長時間看不見你倆，太可憐人了！”有她在一定虧不了倆小的。

    “奶，別擔(dān)心，我們每周還會去縣城賣點海鮮，不會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的?！背碳鸭研ξ乩p著奶奶安慰她，一時的分別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一點也不可憐。

    程奶奶心疼地看著孫子孫女，小小年紀(jì)就要長時間見不到爹媽，不知道會不會偷偷地哭？罷了，她現(xiàn)在還有精力，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他們，肯定沒事。

    躊躇半天，李菊開口道：“那個，我想著借點錢！”不是不想事先和程良伍通個氣兒，她也是突然想到的。

    “什么？”程良伍驚訝地回頭看了眼李菊，他們可沒商量過這個??！

    “怎么了，錢不夠？”程奶奶驚了，錢不夠也敢想著做生意。

    “錢不夠？不會吧，不是還有嗎？”程佳佳也非常吃驚，他們家現(xiàn)在的存款不少啊，怎么現(xiàn)在還不夠了！

    “媽應(yīng)該是想多做點準(zhǔn)備吧！”程旭想的多一些，在城里做生意哪是那么容易的，出門在外尚且知道窮家富路，更別說是在外做生意了。

    “就是這樣，做生意前期投入比較大，海鮮咱們海邊就有，但米面用的多，光家里的存糧肯定不夠，要花錢買，出去擺攤的話也得有個車，花得也不能少了，住處得找一個靠近大院的地方，花費也多，這些加起來，手里的錢恐怕就不太夠，我想著多準(zhǔn)備些肯定是沒錯的?！崩罹沼欣碛袚?jù)地分析著，問題都很現(xiàn)實，是必須要解決的。

    “住的地方怎么還用另找，阿玉（程玉）不就住在縣城附近嗎，你們?nèi)ニ麄兗易≈痪托辛?。”程奶奶可是知道小兒子家有幾百塊錢呢，讓兒媳婦兒這么一算，剛開始就不剩多少了，那后期怎么辦，也不知道省著點，像住的地方怎么還要費一道事，她閨女家不就是現(xiàn)成兒的嘛！

    “那不行，在她姑一天兩天的行，長年累月的誰樂意，而且她姑家也不大，我們在那擠算怎么回事，萬一再惹得親家對她姑不滿怎么辦！”李菊才不要和大姑姐住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被人嫌棄就難看了！

    程佳佳崇拜地看著媽媽，這口才，夠厲害?。?br/>
    “你去拿三百塊錢給他！”程爺爺認(rèn)真聽了李菊的想法，認(rèn)為可行。

    既然可行，那就這么辦，他只要支持就可以了！